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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侧理笺 因为杨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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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杨槿韵的关系,左相对余敬惜青眼有加,中午不但留她与新年拜会的官员一起吃饭,下午更是差遣她的一个门生,领着一起去办理了所谓入职手续。薄薄一张名帖是样本,以后自己也可以照样制作,有官身的人家上门拜会都会投递自己的名帖。民间有效仿,但所谓名帖却不能用官府特定的格式。
除了名帖样本,还有一方青铜小印,金黄丝绸包裹系着大红穗子,上书工水部司巡,工部下属水部司的巡使,这是个特加位。水部司最低的职位是外舍郎从七品,下放到各县县令手下主管水利。而余敬惜的这个职位是从五品,职高而权低,有直接上折的权限,却还不如一个外舍郎能使唤人。
陛下钦点又有左相照拂,工部尚书客客气气的勉励了几句,见左侍郎常元青与余敬惜打过交道,便将聚会晚宴的事情推给了她。常元青已经六十出头,仕途走到这一步算是到头,工部尚书想要照顾左相的面子又不能太显猴急,用常侍郎来卖好真真合适。
官面应酬的事情余敬惜不喜欢,但人情世故总归如此,没见六十高龄的常侍郎虽然不情愿,但也推辞不得么。约好晚上聚会的酒楼,余敬惜返回仓府,换一身衣服还得出去,想到一整天只有早餐时两人匆匆见过一面,年后店铺开张纸坊开门,新年拜会零零总总,他今日怕也不得闲。
谁知路过饭厅时却见菊儿守在外面,进去一瞧桌上摆着好几册账本,仓吉儿一面翻看着另一只手拨弄一碗红枣银耳羹。
“天气这么凉,吃东西的时候别走神。”用手碰碰碗沿果然只剩下一点微温。
“你回来了?”仓吉儿回了一个明媚的笑颜,他的性子是越来越开朗,在余敬惜面前已经很难见到初时那种矜持冷傲。
“还要出去。”招呼菊儿将银耳羹拿去加热:“午饭没有用好?”
平日很少见他用点心或是加餐。
“本打算中午去和太傅家,谁知铺子里有事绊住脚,过去的时候她家已经吃过饭了。”仓吉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不觉得饿,不过是菊儿硬要我吃罢了。”
“那我该给他发个奖励红包,提醒他下次注意每餐都要好好监督你。”
仓吉儿轻笑:“以往分儿就是这么婆妈,菊儿现在也越来越像他了。”
“总得你自己上心,我们还有一辈子时间要走,养好身体才能走得更远。”
仓吉儿又脸颊发烫,真是亏得她能将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是在说一个浅显的道理,一个冷了要添衣服,天热要扇扇子一般自然。
“晚上还要去跟工部的人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先教厨房的人做。”
“我晚上也约了人。”仓吉儿合上账册,见余敬惜瞩目的眼光看过来便调皮的笑笑:“约了蔡夫子啦,他白日里描书忙得很,所以约了一起吃晚饭。”
“好好劝劝他,幸福这种东西松手就会溜走。”
“恩。”仓吉儿低应一声,伸出手握住女子的指尖。
所以我不会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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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低度数的酒,但这具身子对酒精的抵抗力确实差了些,雅间里继续推杯换盏,余敬惜靠在转角的木栏上不想进去。
灯红酒绿、迎来送往、丝竹管弦、温香软语,古往今来的夜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便是透过迷蒙醉眼看到的夜空颜色都是一样的。
“来一支?”六十岁白发苍苍的常侍郎递过一支白纸的卷烟。
余敬惜盯着那支白色的烟发怔,瞬间真有穿梭时空,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近些年刚刚开始盛行的。”她收回手接着廊下的灯笼点燃:“哦,你是做纸的。怎么?也觉得这么用来卷烟有辱斯文?”
余敬惜甩甩晕沉沉的头:“纸本就是个使用的物件,或书或画赋予它意义内涵的是文字和艺术,纸只是个承载品而已。”
“倒不是个迂腐的。”常侍郎吐出一口青烟:“我现在相信皱纸是出自你手。”
“从纸榜会之后我时常在想,你为什么会公布出纸药?”常侍郎低咳一声继续说道:“工部这些年,我见多了大家世族为了一些新的技术使尽手段,每一个新的技术就意味着无数财富,纸药,仓家的皱纸,豆芽和蒜黄,积淤屯田,你这个人很奇怪,好像你并不在乎这些。”
余敬惜认真的看着后院蹲在雪地里洗碗的一个中年男人,天很冷她能想象木盆里的水有多么的刺骨,男人洗的很小心,当手变得麻木时就合拢搓一搓,不让僵硬的关节影响自己拿油腻的碗,摔碎一只今天的工钱怕是还不够赔偿。
“我在乎。”余敬惜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看着:“如果那个用冰水洗碗的男人是大人的亲人,大人会有什么感想?”
常侍郎愣了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也许大人会想,我要更加努力的保护自己的地位和财产,不让自家的男人有一天蹲在雪地里洗碗。”
“这么想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余敬惜点头:“但我看到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可以用什么方法让他洗碗的时候能更便捷舒适些?”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在用冰水洗碗,就算这个男人家里有女人争气改变了他的境况,同样会有新的男人接替他继续洗碗。劳动不可耻,人类通过不断的改进工具,来提升自我的生活品质,可耻的是想要独占这种改变,为了不让人得到它甚至不惜将它毁去。”
“斗争只是手段,生活才是根本。”余敬惜转头:“没有什么是永盛不衰的,我能做的就是尽力营造一个好的大环境,让我的亲人就算有一日落魄,也能生活得容易些。”
“好像、、有道理。”
雅间的门呼得被拉开,一个工部的小官探出头来,看到常侍郎便急声招呼:“大人,大人,不好啦。”
还未细问,接二连三的有雅间的门被打开,有人奔出来疾呼:“失火啦!”
接着有男人尖细的叫喊传来。
蹬蹬下楼的小二姐看着骚乱的人群忙挥臂大喊:“不是这里失火,大家别慌。”
“东北方向,那边失火啦。”又一个女人跑出来喊道。
东北?东北是贵族区,入宛、兴宁、永嘉都住着皇亲国戚。
“大人,不是住坊。”那小官拖着哭腔:“好像是大宁宫。”
常侍郎唬的疾步冲到窗边,余敬惜紧跟在后面,大街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大家神色惶恐的看着远处,冬日昏暗的天空被映出一片橘色。
“是大宁宫,那边是礼部。”常侍郎声调也便的紧张,大宁宫和兴庆宫一左一右紧靠皇城,是六部集中办公的地方。
“还好不是兴庆宫。”一边的一个小官小声的庆幸,兴庆宫才是工部办公的地方。
“胡言些什么?”常侍郎厉声呵斥:“还不同本官一起前去救火。”
“礼部?”余敬惜喃喃道,突得脸色一变揪住身边的一个女人大声问道:“天书院是不是也在那边?”
那女人被吓一跳:“、、是,天书院在礼部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