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冷风过境

3、花枝招展

　　月帝城外，香归湖畔。
　　“......正所谓夏日炎炎正好眠！你要是接受我的意见，那就让花枝我来与你同眠！如何？”

　　自称花枝招展的女子侧身躺在草丛之中，企图以庸懒的嗓音迷惑他人。

　　成吉君盛手中的渔竿一抖，一条鱼儿破水而出，朝那个罗嗦的女人脸上打去。可是，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并没有因此而闭上。她只是将美丽的脸向左偏了一下，晃如不经意之举。而被甩出水面的鱼儿穿越她所站的草丛落在对面的溪流之中，它欢快的摇摇尾巴，庆幸自己捡回来的小命。

　　“真的不要我陪你吗？你会后悔的唷！你看看我，这么美美的美人儿啊！”

　　成吉君盛不愿答理这个神经质的女人,她莫名其妙的出现不说,所言更是大逆不道。既然赶她不走，那就他走好了，反正时间不早了，去城里用鱼换些米也好早早回家。

　　成吉君盛收拾渔具悠然回去也。

　　花枝招展，的确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自称是第一名妓到也不是狂妄。她是月帝城的第一名妓，艳名远播的程度简直超乎想象，提到花枝招展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连慕名而来的外国人也不在少数。“花满楼”的红牌妓女，女人嫉妒的对象，男人花心的理由。成吉君盛自然是耳闻过了，只是他不会很看重美色之轮。

　　见他走远了，花枝招展赶紧追了上去。可惜了她漂亮的脑袋，竟然都不看脚下，一脚踏进了淤泥之中。

　　“啊！”

　　她情急想拔腿，可是小窥了这方淤泥，反而害她跌倒在淤泥中。闻声回头的成吉君盛看到的就是这个一身狼狈的名妓小姐，一时被她的惨样给逗笑了。

　　“哈哈~~来，把手给我！”

　　“呜......你叫我怎么回去见人啊？人家是名妓嘛，这样子还不叫人笑死？呜......”
　　“哈哈......”他反而笑的更欢了。
　　黑暗中不时传来一两声夜归鸟儿的扑翅声，间或夹杂着野兽的哀鸣，恐怖的紧。

　　小小的火堆虽然很旺，能照亮的一方天地却小的可怜。更何况，花枝小姐还要把她洗好的小小衣物，晾在二人之间的临时晾衣架上以便让火烘干。

　　为了起码的礼节，成吉君盛不得不脱下一件衣服给她作御寒之用。这样一来原本就只着了两件单衣的他，在这初夏春潮未褪尽的夜晚，只能被骤降的山林温度给好好招呼一夜了。

　　他颇有点无奈的感觉，用发颤的手往火堆中添柴禾。

　　“喂，”花枝招展从衣屏中探出一颗小脑袋来，“鱼烤好了吗？我有点饿咯！”

　　“马上好！”女人真是个麻烦的生物！

　　没过多久，成吉君盛将剔干净的鱼肉放在干净的大树叶上面，送到花枝面前。

　　“恩，好香啊！光闻就流口水了！”花枝尝了一口，拧起秀气的眉，“这鱼味道淡，而且腥味浓！”她到是挺会挑的。

　　成吉君盛忍不住撇撇嘴：“你到是很会享受，我不介意你把鱼吐出来的！反正就算你不吃，我也没什么损失！”

　　她马上以令人惊诧的速度把鱼吃进腹中，完了还打一个饱嗝助兴。

　　“嗤！”成吉君盛撇头给火堆加柴。看这长夜漫漫，一时也没有睡意，想到了一个问题便问她：“花枝小姐，你为什么非要在下接受月帝的官爵？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这实在很令在下困惑。”

　　花枝撩开隔在二人之间的衣物，把脑袋伸了过去，美丽的脸泛着无赖般的笑容：“因为月帝想打仗啊！因为我喜欢看人家打仗啊！”

　　“胡扯！这太平盛世的何来打仗之说？你这不知死活的妓女，胆敢公然妖言惑众真该让抓了去处死！”

　　“你舍不得的，”她那狡黠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成吉君盛，颇有挑逗之意却又不过分大胆少了那一般妓女的市侩之气。她又笑道：“虽然我是妓女，不代表我笨！风云王朝早在十年前龙•帝君去世、皇储争夺内战爆发后便已经剩下个空壳。它现在就好像病入膏肓的凰•帝君，虽然苟延残喘着，性命却汲汲可危！而且，据我这个妓女所知，月君城也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如果你儿子得到了月君之位，再加上月帝与月凰的顶力相助，就是要整个王朝也未必是难事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月君城？怎样~~”

　　“你这女子，当真是口没遮拦，就你一个小小妓女也敢狂妄如此？”成吉君盛把烘干的衣服丢给她说：“还不快穿上衣服？遇到你这样一个异想天开的妓女倒也希奇，要是月帝与月凰都是白痴那么你说的那些倒是也有可能！”他难得的笑了，为这个妓女的天真而笑。

　　花枝招展倒也没有为成吉君盛的明显嘲讽而生气，只是一边着衣一边喋喋不休着：“就算你无意称王日三城中有野心之人也并不会买帐，到时候你要不住他们反要不就为保凰的政权而将月君城置于虎狼之地。与其如此被动，何不占上先机主动……”

　　“咻”

　　那支用来掉鱼的渔杆贴着花枝招展的红唇飞过，插入她身后的树干之中。

　　“管好你的嘴女人，成吉念你是无知妇孺没有将那根渔杆定入你脑中！”他起身大步离开，竟打算将花枝弃之不顾。

　　花枝招展也来不及穿衣便匆匆朝他吼道：“别否认，你根本不甘心埋没在这荒野。你是一把剑，需要血腥来打磨，你不是大姑娘藏在深闺雕花盒中的月牙梳！你怎甘于如此寂寞，你是有壮志的英雄……”

　　渐渐的，她的声音听不真切。在漆黑的树林中，借着月光撒在鹅卵石路上的星点反光，他走的很快，过于匆忙的身影却令人产生落荒而逃的错觉。不过，到底是不是错觉，很值得人深思。

　　究竟有多久他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一个人走路了？自打和任影蓉来到此地，他好象一直都在慢慢、慢慢的生活。因为除了生活，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其他事情来做。所以他只能尽量地慢点、慢点，可是时间好象比他还有耐心。

　　精神恍惚间，脚下踩到了猎人设在道旁的捕兽夹，只感到脚下一震身体比大脑还快反应过来，轻轻一跃躲过危险。

　　立定后发觉背后凉飕飕，他皱起眉头来，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会退步到因为旁骛而分心险些遭殃的程度。

　　花枝的话在脑中响起“你是一把剑，需要血腥来打磨，你不是大姑娘藏在深闺雕花盒中的月牙梳”，他苦笑数声，自嘲道：“我哪里有选择的自由？现在的首要任务，只是丈夫和父亲而已！”

　　渐渐地听不真切她的声音，在漆黑的山林中，借着月亮撒在鹅卵石路上反射的星点微光，他一路疾驰，如此之匆忙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究竟有多久，他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紧张？自打和任影蓉隐居到此，他的步伐好象越来越慢，慢慢地生活。因为在这里，他除了生活实在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来干，如果不想在一辈子的时间中提前厌倦，他只能够尽量慢了又慢，可是时间好象总是比他还慢吞吞的样子。现在的他，即使是回忆以往刀尖上的生活也会突然间变成慢镜头，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热血沸腾。
　　精神恍惚间，脚下踩到了猎人设在道旁的捕兽夹，停顿不过一刹，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判断扭身闪危险。
　　旷林之中清脆的咔嚓声提醒着他：方才居然因为旁骛而分心几乎令自己遭殃。
　　成吉君盛苦笑数声：“我从何有选择的自由？现在的任务不就是做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而已么？好丈夫和好父亲根本不用有任何报复，就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该带点伤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