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乌》卿卿意盈

98、争吵3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争吵3
　　自从谢俊说了那一番话后，两人后面的路途中一路无话。回去后互道晚安之后也各自回房了。
　　谢俊站在窗户旁，手上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窗外。今夜无月，却有朦朦胧胧的清辉笼罩大地。白日里看起来黛绿的远山在黑夜里显得沉实，在远方有一道起伏的曲线。灯火明灭的城市，像是依附于群山，再没有白日里那股骄傲。房内的灯光透过窗帘，投射到梧桐叶上，掌状的叶子随着偶尔的夜风轻摇，有一种娇憨的美态。谢俊抬眼，目光穿过黑夜，准确无误地落在隔壁二楼靠左的位置。灯依然亮着，昏黄的光虽然并不耀眼，可在这黑夜中却恍若指引。谢俊轻笑一声，抿了一口红酒。她现在是在做什么？谢俊虽想猜测，可任凭搜肠刮肚，也没有找到一项她可能在做的事情。他心想，原来十年时间还是有改变的，至少现在他就完全猜不出她现在在做什么。原来觉得距离产生美，现在才发现，距离产生不了美，只会毫无办法地产生生疏和陌生。他又抿了一口酒，突然觉得有点呆不住，心里有一股冲动。他强制自己冷静一点，可今夜也许是喝醉了，醉酒使人软弱，竟完全压不住那股渴望。他拿起大衣，下楼，开门，奔跑。这一切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他已经30多岁了，可此时他只想放纵自己。他气喘吁吁，仰头看着楼上的灯光。心里想，白屏，我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摸出手机，按键，发送。他低头摸着心脏，发现它跳得十分剧烈。他低低地笑了，声音里有畅快和平静。他静静地坐在地上，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别墅。黑夜中，别墅只余个巨大的模糊影子，俯首看着他。路灯以自身为圆心，静默地洒下黄色的光，少许光映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下垂，平日里显得凌厉的弧度变得柔和。他想，今晚她会下来吗？他在赌，无所谓一时的输赢。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汽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明显。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长长的，自己一动，他也就跟着动。是不是影子里真有一个完全的人，有思想，有爱憎。要是真有一个如影随形的人，他看见自己的一举一动，会不会认同自己的行为？他突然想起，多年前某个深夜，他们携手在路灯下散步，她笑着伸出手，光穿过她的指缝，地上立即出现了一只振翅飞翔的老鹰。她奔跑着，老鹰也随之俯冲，上升。她狡黠地回头，如同一个孩童般对着他微笑。他伸出手，想着那时的她，模仿着她的动作。一只黑色的老鹰在黑夜中不停的盘旋，飞舞。巨大的翅膀仿佛挟带着飓风，尖尖的喙凶猛地向前探出。庞大的深黑色穹幕之下，有一只寂寞的老鹰在昏黄的路灯下孤独地滑翔。天大地大，他能挥翅遨游四海，可心，却只能被局限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之间。虽然不得自由，但是他甘之如饴。
　　白屏单腿跨坐在床上，一只脚轻轻摩擦着地面，偏头漫不经心地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湿润的长发。宽大的睡衣滑落，露出光裸的肩头。长长的睫毛扑闪，不由得，她的视线移到床头的手机上。黑色的手机放在暗红的桌面上，屏幕一片漆黑，被台灯的光照得微微泛光。刚才，谢俊发来了短信。她手撑着下巴，想，他为什么在短信里会那么说？当年的事他知道多少？那件事一直是圈内某位大佬的忌讳，圈里只有少数人知道，到如今，恐怕知道的人更少了。她心里闪过微笑的一张脸，面若芙蓉，年华正好。她闭了闭眼，心中晦涩难明。她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台边，轻轻撩起窗帘一角，屋内的灯光顿时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离，可很快，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习惯了光明的双眼在黑暗里逡巡许久，终于捕捉到了那一抹黑影。似乎是在抬头向着这边看来，白屏微微侧了侧身，动作做出来了，才反应过来，这行为是完全无必要的。从下面，似乎看不到这里的自己吧！她默默地注视着一动不动的黑影，双眼波澜不兴。过了不知多久，她低头看表，1点48，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用手拍了拍冰凉的脸，感觉都有些僵了。谢俊轻轻动了动快要变麻的双腿，刹那间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疼从腿部传来，他顿时就不敢再动了。一时间心里什么也不再想了，眼神专注地揉腿。慢慢地，慢慢地，腿部那阵悠长的疼痛终于过去了，像是缓慢地从身体里拔出一根长长的毒刺。白屏在窗后，他知道。当黑色的剪影靠近窗帘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在窗前站了多久，他就保持原来那个姿势了多久。患得患失，是因为没有那份笃定的自信。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最终还是离开了，他在心里默数，1,2,3,4,5,6,7，8,9,10,11,12、、、、、1000,1001,1002、、、、、，身后始终也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灯熄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熄灭的。他默默地想，天真的好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