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伤心 因为谢俊只 ...
-
第七十三章伤心
谢俊拿着酒杯,一杯一杯地往嘴里倒,仿佛那只是普通的水一样,喝下去没什么感觉。他的十指攥的发白,黄澄澄的酒在杯子里来回荡漾。老刘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他的酒,一口喝尽。谢俊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委顿了下来,他抬眼望了一眼老刘,眼中并没什么实质的感情,默然冷漠,他微微笑了一下,双手绕过他,拿起另一瓶酒往嘴里倒。老刘气不过,双手使劲,夺走他的酒,一挥手,桌布猛地被扯下来,酒洒了一地,瓶子咚咚咚滚得到处都是。谢俊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就想站起来往外走。老刘一挥手,手上的酒杯一下子摔裂在地上,“啪”的一声,发出很大一声脆响。谢俊顿住,捂着额头,转身坐在沙发上,疲惫地说:“老刘,今天我只想喝酒。”老刘跟着在他对面坐下。不说话,死命盯着他。谢俊始终不抬眼,半晌,老刘挫败地发问:“怎么了?”谢俊沉默,不说话,全身都是明确的拒绝。老刘看着他,脸色青白,神情委顿,没有半点以往的风采。他笼紧眉,试探着问:“是白屏?”谢俊不承认也不否认,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腿支棱着放在桌子上,双眼木然地望着屋子里唯一的灯源。谢俊是老刘这半辈子以来唯一的真朋友,是过命的好兄弟。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当年老刘混黑的时候,差点死在路上。是谢俊半夜开着车一路将他送到医院的。这么多年,两人就从没红过脸。上次老刘和他急,都是因为谢俊办事太不地道了!可如今看他这幅情状,恐怕是真的将白屏放到心尖尖上去了!可是当年明明是他自己放手的!他自己当着好多人的面亲口说:“他从来没爱过白屏!”自己私下里也问过他,他也是这么说的。自己还因他的原因从此再也没联系过白屏,一方面是没脸,一方面是自己自然要站在兄弟那一边。如果当年是他说谎,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谢俊还是一动不动,老刘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叫外面的人送酒过来。不一会,服务员就将酒摆在桌上,老刘率先拿起酒杯,冲谢俊晃晃,道:“酒来了。”。谢俊默不作声地坐直,拿起酒瓶,慢慢地往杯子里倒酒,接着就开始一杯一杯的喝。中途也不说话,老刘也不说话,坐在他旁边,也开始一杯一杯地喝酒。两人沉默无语地喝酒,静寂的空间里,只有吞咽的声音,他们各怀心事,无法交流。时间悄悄地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谢俊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手上的酒也洒了一地。老刘见他倒了,放下酒杯,沉沉地叹了口气。半晌,将他拉起来,放在沙发上摆直,双手双脚规规矩矩地放在沙发上。他站起身来,晃晃昏沉的头,摇摇晃晃地就要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老刘回头望他一眼,谢俊紧蹙着眉,神情痛苦。他回头,关门。临关上的那刹,他恍惚隐约间听见某个醉鬼的喃喃自语:“白屏、、、”他转过身,心中有些酸涩,自己好兄弟竟然沦落到了这个难堪的地步?可也有些羡慕,爱而不得总比连爱是什么玩意儿的人要强。
谢俊被轻轻“砰”的一声惊醒了。他坐起身来,整整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揉揉脸,想站起身来,可刚一动,呼天盖地的晕眩就朝他袭来,一下子跌落在沙发上,手“乓”的一声撞到桌角。疼痛一下子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定定神,把手伸到面前一看,淤青了一片,但是没什么大碍。将手撑到沙发上,使力,站起来,绕开酒瓶子,迈步向外走。门外还是一样的群神乱舞,有人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有人叠在地上,尖叫粗喘;有人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暗沉沉地注视着场内。他小心避开那些人,踉跄着往外走。幸好有服务生看到他,将他搀扶出去,要不然肯定会被哪个醉鬼拉着裤腿缠上的
到了酒吧外,整条街上都空荡荡的。偶尔有几辆出租呼啸而过,走在路上都会有明显的脚步声。孤独的路灯绝望地在身旁划出一个圆圈,圆圈之外,是它的禁地。天上黑乎乎的一片,不见半点星辰。谢俊将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摸索片刻,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顺着他的口鼻袅袅绕绕地往上,然后突然又不见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长长的影子,突然间很想,打一个电话出去。心中的那股渴望越来越强盛,于是他拿出手机,按下快捷键。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在深夜的大街上响起,是温柔美好的“致爱丽丝”。他心想,终于他们还是有时间不能磨灭的相同。铃声过后,是漫长的忙音,“笃”、“笃”、“笃”。他突然间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他心想,要是她不接的话,我以后再也不要去找她了。过了很久之后,有温柔机械的女音说:“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然后,是一长串的英文。他心想,肯定是她没听到,我原谅她了,还是要去找她,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就会在一起,有一座美丽宽敞的房子,有美丽可爱的孩子,有一条可爱蠢萌的大狗。然后,他又恍然想起,那其实都是我原来一直在她耳边承诺的。原来,不是她的错,是我失约了。
许智妍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谢俊。看着他一会儿寂寞地望着天空,一会儿寂寞地抽烟,一会儿寂寞地拨打电话,最后,毫无预兆地,就泪流满面。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因为谢俊只在她面前哭过两次,一次是他奶奶过世,还有一次,就是今天。那这一次,谢俊,该是有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