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乌》卿卿意盈

46、重逢1 眼神相对的

　　四十六章重逢１
　　车子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小黄突然从驾驶位上转头朝燕珺说：“下雪了。”燕珺原有些迷迷糊糊，一天的行程赶下来实在是太累了。一听此话，她立马精神了，把头贴在车玻璃上往外看，只见细细的雪花纷纷扬扬地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舞，她嘴里惊喜地说：“真的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谢俊被她的声音惊醒，也转头朝车窗外看，晶莹的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地上，倏忽一下不见了踪影。风呼呼地吹着，前赴后继的雪花依然斜斜地飘着。燕珺眼睛紧盯着雪花，赞叹地说道：“真是漂亮啊！多少年没看到过初雪了。”谢俊眼也不眨地望着窗外，黑暗的路灯下行人的肩膀上全是雪花，重重叠叠，越积越厚。恍然间，他也似乎曾见过肩膀上的雪花，晶莹又透亮，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脸，可他知道，那人一定是热乎乎的笑着，像是一个呆乎乎的傻子。他从车窗反射出的光看到了自己的脸，棱角分明，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车子就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前进，车玻璃上的雪花往往还没融化就被雨刷刷去了，落在黑暗里消失了。燕珺着迷地贴在车窗上，不发一言，反常的沉默。车里没人说话，却不显得尴尬，每个人都在这静寂的氛围神游天外。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了，小黄轻声说：“到了。”谢俊仿佛被惊醒一般，将目光从雪花上收了回来，转头向着后座的燕珺提问：“要打伞吗？”燕珺摇摇头，率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谢俊紧随其后，绒绒的雪花一下子就铺满了他和她的肩膀，晶莹又透亮。路旁还没有积雪，可是看过去会有反光耀眼。燕珺往黑暗处走了几步，确保不会有人发现。谢俊随着她的脚步，也站到了她身旁。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然后头向黑黝黝的天空望去，大大地敞开双手，良久不动。谢俊看她做出这样的动作，什么都没说，手抄在裤兜里，也跟着抬头望着天空。寒风锲而不舍地从他们旁边刮过，不到一会，谢俊的脸上身上全沾满雪花，眉眼处一片湿润。不知过了多久，燕珺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脖子，朝着谢俊说：“走吧，去吃饭。”完全没有平时的活泼。谢俊沉默的跟上他的脚步。俩人在黑夜中穿行，意外的和谐。
　　黑夜掩盖了人的表情。静静的长路上只有他们两人细碎的脚步声。也许是黑夜让人有了安全感，燕珺低低的声音突然在黑色中响起：“不问我为什么？”谢俊摇摇头，既又想到黑夜中她看不到，于是也低声回应：“用不着。”燕珺霍地停下脚步，谢俊一时不察，差点撞了上去。谢俊知道她在等自己问她，而他张了张唇，一丝声音都无法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燕珺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发声。于是只好自己接下去，黑夜给了她勇气。她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踏入娱乐圈吗？我上大学时交了个男朋友，他是第一个告诉我初雪的意义的人。他一心想入演艺圈，可是这娱乐圈哪是那么好进的。他为了进娱乐圈，不择手段，后来他为了获得一个角色不仅把自己卖了也把我送上了一个导演的床。你说好笑不好笑，他折腾尽手段，永远不红，我却轻轻松松的抢了他梦寐以求的地位。上天是不是很搞笑？”谢俊没法说什么，他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燕珺就势将头靠在他肩上，没人看到的角落，泪水悄悄地洇湿了谢俊的肩膀。过了一会，燕珺离开谢俊的肩膀，轻锤了他的肩膀一下，嫌弃地说：“你肩膀怎么跟个石块一样？硬的跟什么似的。”谢俊没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心知他有心思开玩笑应该已经恢复过来了。就站那任凭她不好意思地各种转移话题。过了一会，她突然探寻地问道：“刚才看到初雪的时候，你在想谁？”谢俊一怔，心中立马浮现出那个人。他摇摇头说：“没有，想的是工作上的事。”燕珺心知他在说谎，可个人自由个人的自由，于是她抱怨似地说：“工作狂，真没趣。”谢俊微微地笑，不答话。
　　短短的一段路，竟爆发出这么多事。俩人在后来的路途中各自沉默。没过多久就看到灯火辉煌的饭店。谢俊推开门，燕珺从他身边走过。很快一个服务员微弯腰领他们去预定好的位置。俩人肩并肩地走着，肩膀上的雪花交相辉映。饭店里很安静，轻柔舒缓的音乐流泻在饭店的每个角落，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夹杂其中，增添了一丝意境。
　　到了指定的位置，便有服务员为他们端来了一杯微温的白开水轻轻放在桌上。领他们来的服务员保持着微笑站在他们旁边等待他们点餐。燕珺把菜单移到谢俊面前，示意他点菜。谢俊扫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菜单，伸手指了几道菜，服务员赶忙记下后，谢俊便扬着菜单说：“还要吗？”燕珺接过菜单，边扫便道：“咦，你倒是了解我！”谢俊朝她笑说：“当然。”燕珺十分满意的笑了，对着服务员说：“就这些，记得不要放葱。”谢俊道：“你也是挺了解我。”燕珺回他一脸当然的表情。俩人对视一会，皆心照不宣地笑了。
　　两人吃饭时都讲究食不言的习惯，便有些安静地吃着。偶尔见筷子往哪里多夹了几块，一会另一个人必定会夹上一筷子送到对方碗里，而被夹的人便安之若素地吃下。这样的举动多有暧昧，可俩人浑然不觉。大概关系好到一定份上便会模糊性别界限吧！最后餐后甜点上来，燕珺欢快地吃着，谢俊无所事事地看她吃得满嘴都是奶油。谢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指着自己的左脸说：“这里有东西。”燕珺傻傻地用手抹了一把右脸。谢俊见她脸上的东西还耀武扬威地呆在原地，不禁出言取笑她：“左右都分不清了吗？”燕珺瞪他一眼，使力地抹了一把左脸。谢俊快要扶额叹息了。他微微向前倾身，用拇指轻轻地拭去了她唇角的奶油。从旁边看去，两人似乎在温柔地接吻。气氛良好的餐厅，确实适合干一些不和谐的事。谢俊替燕珺擦完奶油后，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看着她，燕珺这时却一反常态的低下了头，似乎在害羞。不经意抬眼，不想眼神却与一个人隔空对上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令他朝思暮想、夜夜难眠的人-白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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