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玉》夜鸣蝉

14、意乱

　　“邓将军，乔某实在有难言之隐，不愿欺骗将军，只是乔某一片真心，绝不会害了皇上，将军放心便是。”
　　“我自是相信乔公子的，不然，乔公子也不可能舍身救皇上，而且到如今，还心甘情愿受困于圣上。”
　　什么叫受困，朕对乔无心的一片情意，难道在他们眼里成了囚困？
　　接着又听邓陵义道，“只是不知，乔公子接下来如何安排，御前御侍，似乎，并没有那么自由。”
　　邓陵义的话，总让季清容觉得，他是在引导着乔无心离开呢，还没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乔无心的话，却让他心中一滞，说不出的酸涩，全挡在心口，
　　“直到，他不再需要我，便是在下离开时。”
　　乔无心的回答，让邓陵义也一愣，他没料到乔无心的回答里，会充满这样的情感色彩，暧昧，纠缠，难言，还是付出。

　　见邓陵义没出声，乔无心清和的声音再次响起，缓声道，
　　“只是此事，还望将军能为乔某保密，乔某，并不想让这思虑，影响了皇上的任何判断。”
　　“乔公子放心，在下定当守诺。”
　　“不过……乔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将军是否愿意……”
　　乔无心的此时的犹豫，让季清容突然提起心来，有什么预料之中的却又无法说出来的东西，在让他担心与害怕。
　　“乔公子请讲，在下如若能帮得上，定当竭尽全力！”
　　“乔某，今日在此湖边，丢了一块白玉，上有麒麟图案，对在下十分重要，希望将军，能帮在下私下注意一下，查找回来。”
　　白玉？麒麟？邓陵义在心里默默嘀咕，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乔公子，是不是一块凝脂白玉雕刻成一个单条麒麟，腾飞状，缠绕盘旋？”
　　“的确是这样的，邓将军，如何得知？”
　　邓陵义没有说曾经在皇上那里见过一块描述类似的白玉，便试着问了一下，没想到成真了，邓陵义笑着推脱道，
　　“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一种类似样子的玉了，估计是有人仿制被我看到了，却也记不清具体时间了。”
　　“……”
　　后面的对话季清容没在听下去，当从乔无心嘴里说出那块白玉麒麟的时候，季清容就已经心中一软，落到低谷，十分重要之类的词语，更让季清容不想去想他的意思，究竟有多深。
　　邓陵义指定是在自己那里见过，季清容不想追究他对乔无心隐瞒这件事，甚至觉得，还好隐瞒了一下，只是，那块玉的主人，似乎确定是乔无心了，如果那样的话，乔无心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寻了多年的人。
　　季清容觉得自己心里特别乱，他能理清这些关系，可是，那突然害怕知道后的情绪，影响着他，甚至走路，都要定一定，才能继续。
　　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他们聊的初心是什么，从刚才，他就猜到，这份所谓的初心，原来是乔无心此次见面的目的--逃跑。
　　而且，还是找邓陵义帮助自己，虽然不知道乔无心是如何说动邓陵义的，但是，他找人也的确聪明，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太过惩罚邓陵义么？
　　季清容苦笑，如果真的是他，寻了这么多年，甚至看到你葬身火海，还是不死心，想着怎么也不会相遇，你却换成另外一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给了我全然不同的感觉和情动，现在，又要告诉我，其实，我们血脉相连么……
　　如果不是，也许，我也会遗憾，他终是找不回来了，可是，这份痛苦，却远远比不过那份阴差阳错的折磨。
　　季清容不知道哪种才是真相，而且现在，他不想知道真相，他想把邓陵义叫过来，告诉他不要查了，直接找人秘密处理了那些人，自己，不想知道那年的真相和后来的事情。
　　季清容冷着脸走掉，一路无言，在宫心湖远远等待的李寿福，见皇上从那边回来后，脸色一直不好，看得出心事重重，心情不佳，却不知是为了什么，作为一名合格的太监，他自然是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默默跟着季清容回了定乾殿寝宫。
　　留下身后的乔无心和邓陵义，站在湖边月下，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后面的话没人能听得到，也没人知道二人什么时候离开。
　　回寝宫后的季清容屏退丫鬟太监，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块儿白玉，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发愣，看了一会儿，季清容有些紧张的慢慢靠近两块儿玉，眉头紧蹙，眼睛都没眨，直到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中，慢慢的合成一整块儿！
　　而此时才能看出来，这样的拼合，天衣无缝，两条麒麟互相缠绕，盘旋而起，完美的互鸣而对，却又能彼此不扰，这样看来，这块儿麒麟玉，这个时候的白玉，才算是真正的完整吧。
　　以前半块儿白玉，就已经惊叹其精美和奇异，如今被合放在一起，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奇异雕琢，可是对于季清容来说，却并没有半分心思，来欣赏这白玉的精美，让他回忆起来的，只有那年未分时，种种的快乐与痛苦的交织。
　　往事如烟云，这个时候，却仿佛就在以前一般，种种场景，历历在目，仿若影片滑过，清晰异常。
　　季清容沉浸在少年时，最好的感情，最亲的关系，一起胡闹，一起被批，一起成长，一起见证母后从红颜转逝蹉跎，凄凉遇害，一起承受着种种非议，即使他们看起来，那么相同，甚至常常被人认错。
　　但是他们自己知道，那种天生的心有灵犀，不是旁人所能理解的，也不是小小年纪的他们，能解释得清楚的，他们只知道，即使不见面，你所经历的你所想的，隔着一堵墙，我也能感受到。
　　甚至，你犯了错我来受罚，是啊，从来没人能分得清他们，除了母后，那个花开花败异常凄苦的女人，甚至连父皇，都从未真正分清过，虽然后来，他把太子之位给了自己……
　　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季清容深吸一口气还未从当年的情感中抽身，突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皇上，乔大人求见。”
　　无心？他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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