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玉》夜鸣蝉

11、御侍 毕竟，想要

　　看着跪拜的乔无心，如往常一般轻淡，如若不是刚才亲眼所见，季清容自己都不会想到，刚才那个心急如焚，几欲绝望的人，那个被自己贸然吻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位。
　　季清容有些走神，盯看着乔无心，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忘了让他起身，乔无心也无反应，静静的候着，只当身边的随身太监，轻轻提了一句，
　　“圣上？”
　　“嗯？嗯——”季清容定了定神，才意兴阑珊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皇上。”
　　乔无心谢恩后，便继续静站在旁边，低头不语，一时之间，气氛异常怪异，连旁边的丫鬟太监，也觉得莫名的有些尴尬，只是不敢多言，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知两位主子怎么回事，也轮不到他们操心。
　　季清容清咳一声，看着静默不语的乔无心吩咐下人，“都下去吧，朕，有事要和乔卿聊。”
　　屋里只剩下季清容和乔无心，季清容走进乔无心，停了一下，又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想开口，却已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清容在皇宫里斡旋周转这么多年，谋划策略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却是第一次，仿佛回到了少不更事的时候，满肚子疑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怕逼急了眼前的人。
　　季清容刚坐好，乔无心率先恭敬道，“不知皇上留下草民，有什么事要吩咐？”
　　“朕……”季清容一时语塞，“朕想结识一下乔卿的师傅——玉虚谷。”
　　季清容突然的开口，让乔无心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瞬间有些愣住，季清容眨了眨眼，一脸认真的样子，开始了这个话题，怎么着也得继续下去，咳咳……
　　“家师……家师云游四处，飘忽难定，不瞒皇上，在下也不一定能随时找到师傅。”分外明显的疑惑展露无余，乔无心继续补充道，“不知皇上找家师有何要事，草民以后可代为转达。”
　　看到这人略带询问的情绪，终于不再是那股清清冷冷的样子，季清容心情好了一些，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哎，没想到朕，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忧虑的眼神瞥向乔无心，乔无心对视上躲闪开来，季清容接着道，“朕一直觉得乔卿的功夫令人倾佩，实属难得，尤其是救驾之时，更是……惊为天人。”
　　季清容故意看了一眼此时的乔无心，似乎耳边有些微微发红，然后继续道，“一直想求教尊师，也能指点朕一二，毕竟，想要朕性命的人，随时都有。”
　　季清容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却让听着的乔无心，蓦然心里一阵钝痛，他都要忽视了，这个人身居高位，却并不如大家所见的风光，他要背负和承受的，不仅仅需要智慧，还需要害的功力和体力……
　　也许感情，是最好的利器，乔无心一瞬间就被这个人所会遭受的种种所包围，完全没有其他的思虑，季清容身边的御林军和邓陵义如何，季清容自己的功力到了何种程度，他只被这个人的一句感叹，捶打到了心底。
　　“皇上……”乔无心开口，“草民，草民师傅，若非自家弟子，恐怕也不轻易教人武功，如若皇上真的有所需求，在下……虽不及师傅，也愿倾尽所能，与皇上切磋一二，希望皇上不会嫌弃，在下功力微弱……”
　　说到后面，乔无心已经单腿跪地，俯首请旨，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忐忑，却听得季清容心中窃爽。
　　季清容面不改色，赶紧扶起又给自己跪拜的乔无心，“乔卿这是什么话，朕怎么会嫌弃你，如若乔卿真愿教与朕一二，朕定当倾力以学。”
　　“不过，也不能让乔卿无名无份的给朕当差，这样，朕就赐你……御前御侍！”
　　乔无心来不及反应，也没来得及反驳，就直接被定好的一个御前御侍，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涌上心头，看来，与邓陵义将军约好的事情，是办不成了……
　　季清容给乔无心定好了职务，便立刻宣人，宣旨办理。想着明天早朝，便在朝前宣读圣旨，出了临祈殿的季清容，感觉神清气爽，全然不同于刚才出来的心情。
　　嘴角挂着弧度，跟班的太监只在心里暗暗道，“这皇上的心思，果然摸不透，一天之内，变了这么多次……”
　　乔无心坐在房间，想着刚才季清容的话，却还是沉浸在那句“想要朕性命的人……”，是啊，自己当初见他，不就是因为知道，有人要暗杀么，他现在，和自己一个年纪，却在担负着整个江山的重任，以及，那些随时都会来到的刺杀和危险，也许上天，当初带来那场灾难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这条路，让他走。
　　但是此时的季清容，却因为自己的思虑得逞，享受着难得的好心情。其实刚才季清容的话里，本就是一句试探。
　　他想留下乔无心，又想知道，乔无心的心里，究竟会不会也担心着自己，带着赌一把的意思，季清容真心的也是一箭双雕的，说出那句感慨，乔无心当时的表情，绝对没能逃过季清容的眼睛。
　　那里面是纠结，是震动，还有犹豫和不安，但是，这对于季清容来说，就已经够了。尤其是乔无心说出留下来的那句话，季清容甚至差点想问，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白玉麒麟，从何处而来。
　　果然，自己还是在幻想着些什么吗？一定不是他，可是，又希望是他，季清容不敢相信，自己寻求多年的人，此刻，却有些害怕知道……
　　季清容让人把写好的圣旨给乔无心送过去，稳了稳心神，看了会儿折子，唤来身旁的太监李寿福问道，
　　“宜妃那边怎么样了，还有皇长子，可有吵闹？”
　　“回皇上，皇长子一直着奶妈照顾，没听说什么吵闹，只是宜妃……听说身体越来越差了，每天都熬到很晚……”
　　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李寿福赶紧闭嘴。
　　“接着说！”季清容命令道。
　　李寿福慌忙接着报告，“听说宜妃娘娘每天熬到很晚，据说等着圣上，能去一趟……”
　　季清容看着眼前的折子，摆手让李寿福停下，抚着额头，片刻后吩咐，
　　“来人，摆驾清露宫，去宜妃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