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的字母表》蛋黄蛋黄双黄蛋

4、Ambition 04

　　仓库的内部，正如杉下所说的，看上去是收拾过了一番。
　　“当时死者仰天倒在一滩水里。当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大概是上吊之后再掉下来摔在上面的。“
　　杉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把照片调出来给在场的几个人看。
　　照片上的男子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身下是一滩水洼，脖子上绕着的是黄色的草绳，断成了两截。当时应该是刚下过雨不久，从照片可以看出地面已经满是泥泞。杉下解释说照片上的鞋印是警员留下的，在刚刚发现尸体的时候地面除了水渍以外非常干净。
　　房间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小车，从简陋的木车到金属制的板车到玩具店里头卖的那种小型凯迪拉克，没有任何规律地散布在地上。地面上还留有一些车轮的印子。
　　“这些小车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真崎问道。
　　“不知道啊。这些小车大概是奈良自己弄的吧。他好像很喜欢手工。” 杉下指着角落里的一堆各异的小车告诉铃木他们，那就是奈良死时散布在周围的小车。真崎走过去，拿起几辆把玩。
　　杉下看看铃木的脸色，继续介绍当时的情况。
　　又是一张照片，这次是近景，拍的是死者的面孔和脖颈。嘴唇发紫，面色发青，是很经典的窒息死亡。脖子上的勒痕是倾斜向上的。
　　美奈子沉吟着：“的确是上吊死亡的痕迹呢。”
　　铃木警部也沉默了一会儿，又翻看起其它的照片来。
　　当时大门是用旧式挂锁锁上的，四周也没有其它的脚印等痕迹。由于土质的问题，只要有人在那段时间出入这个仓库的话，必定会留下脚印。实地感受过后，更能体会到仓库地面的泥泞。仓库内根本没有可以用来垫脚的东西，只有在一侧墙体上有一个用铁丝搭起的梯子，有点像某些天台上会有的那种。这架简易梯子一直延伸到房梁的高度，刚好足够让人爬上去。主梁略宽，大概一脚宽。
　　“也许真的是自杀也说不定。”铃木警部不甘心地在仓库内走了一圈。“奈良从这个梯子爬到房梁的高度，爬上房梁，绑好绳子从上面跳下来……然后因为大雨绳子绷断，于是掉到地上。”
　　铃木警部的推测也许是看到这一切之后最为正确的了，美奈子这样想着。虽然感觉哪里有些诡异不对劲，但是似乎找不到什么地方来推翻这个假设。
　　“不对哟。”真崎先生从小车堆里回到了三个人的身边，三色猫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警部，这是他杀案。”
　　本来好像就是一直在忍耐着真崎的铃木涨红了脸：“如果没有证据的话请不要瞎说，这是扰乱我们工作的行为！不管怎么样，在探案方面你毕竟是个普通人……”
　　“绳子，太长了。”真崎没有理会铃木，自顾自地伸出手点了点杉下手中的照片：“就算是在房梁上直接上吊，这根绳子也未免太长了。”
　　“有可能是在农忙时准备好的绳子呢？”铃木几乎在大吼，美奈子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铃木警部虽然对男子气概方面要求很严，但绝对不会在办案的过程中如此失态。他的这种行为，几乎就像是朝某个自己恐惧的存在示威一样:但是，对方明明是一个才见面的陌生人……“你得懂得有些东西不是你可以随便……”
　　“警部，请不要把私人的感情带到案件里来。”真崎先生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有些懒洋洋的，就差没打个哈欠。“这股绳子上的切口是新的，沾水的地方还可以看得出本来在内部的色泽。而且，脖子上太过干净了：上吊自杀的人会本能地挣扎，如此粗糙的绳子不可能不在皮肤上留下痕迹。只能说明在窒息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里，死者已经毫无意识了。这不可能是自杀。”
　　铃木警部无言以对。杉下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几乎说不出话来。美奈子仿佛看到动画里两人对峙的时候空气中四散的火星。真崎先生把自己的猫抱起来，好整以暇地抚摸着它的脑袋。最后，铃木警部还是败下阵来，沉默着又在仓库里转了一圈。
　　杉下和美奈子在之后的时间里只能保持着中立的态度，感觉整个气氛变得非常奇怪。不过，之后两人的互动倒是稍微好了一点，真崎先生在一边拿了一个粉笔，在仓库地面上的几个小坑上面圈了一下。铃木警部在旁边点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了。”铃木转过头去对杉下说，“能带我们去局里看看其它资料，还有约见一下几位当事人吗”
　　杉下连忙同意，带着美奈子等人一起往外走。铃木和真崎跟在后面。

　　铃木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说着：“为什么你会出现？”
　　真崎先是轻笑了一下，无所谓地回答:“不过是生意上的事而已，在下只是个生意人罢了。不过铃木你不用担心哟，你的时间还剩了不少呢。”
　　大力踩踏泥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有铃木咬牙切齿的声音：“只要你出现，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件事铃木你自己应该知道得更清楚吧？所有的选择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在下不过是给了你们一个选择而已哟。倒是你，没想到你还真的去做了刑警，还认出我来了。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呢……不过还有五年不到的时间，真的要浪费在工作上吗？”
　　“别跟我假惺惺。我必须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真是的，在下已经反复强调过了。是你自己选择让自己成为了杀人犯，我只不过是给你指了条路而已。就算不是在下的介入，只要知道了这个可能，你还是会去这么做的不是吗？”
　　这一次，铃木没有回答。
　　“对了，看在你如此努力赎罪的份上，给你个小礼物吧。”
　　真崎先生抛了什么东西过来，铃木被打了个正着。拿到手里一看，是一个小巧的指环。上面还刻着什么字。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猫嘴里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