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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戀七千年(上)2 七千年的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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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奕死了。
人理当会死,可是她不知道。
「晓晓大人,十几年前他死了。」贝莫摇摇头。
「不......我感觉到他身上的火焰纹。」她不认。
「转世就等于是另一人了,有那火焰纹又有何用」贝莫皱眉,有些生气。
「就算转世了!就算没有记忆,我也会让他记起我!」红黯晓大吼。
人转世后,上辈子的记忆会被彻底抹灭,除非奇迹,否则是不可能想起的。
她明明知道这一点。
「今天来了位新同学,进来吧。」老师在黑板上写上『红黯晓』三字,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真奇怪的名字。
少女推门而入,霎时台下静寂一片,只因那少女实在太过美丽。
搭着制服,那美貌让制服显得失色。
严少文揉揉眼睛......她不是早上那个.....
少女无视旁人,直走向严少文旁边的座位。 「我要坐在邵......严少文旁。」
妳到底在搞什么」严少文瞪了瞪坐在自己旁边的红黯晓。
真的很奇怪,缠他缠到学校来,但是他不记得有认识她啊!
这年头的女生的怎么了
红黯晓微笑,「没有呀,怎么这样说。」
「妳干嘛转到我们班!」他小声的皱眉道。
「来找你呀,不行吗」她歪头,似是天真。
「啥!」严少文咬牙切齿:「所以我说,我认识妳吗」
闻言,她却突然显得落寞。
「摁...不过是上辈子。」
她露出一脸快哭的表情,让严少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随即想了想,又觉得她的话根本违和。
「我不知道妳是不是有病,但我就是不认识妳好吗!认错人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他破口大骂,却引来老师的注目。
「同学,要把妹请下课把。」
严少文这时才乖乖将心思转回黑板上。
红黯晓看着窗外的蓝天,记得那一天的天空也是这么明净,但是他却已经不如从前。
她知道他不是当年的邵奕了。
她知道他不可能爱她。
她知道他无法信守诺言。
其实,她都知道的。
可是......她不愿接受。
她不想相信那个人会骗她,她不能相信。
「跟我来。」下课后,严少文拉着她的手走到操场的大树下。
「邵奕,怎么...」说道一半,她摇摇头,「少文」
压着她坐下,严少文才开口,「说吧。」
「」
「解释一下妳那荒唐的行为啊!」他手抱胸,极为不耐。
他真的觉得他快疯了!
「喔......呃解、解释什么」
她拼命装傻,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说她喜欢上辈子的他解释说她等了上辈子的他等了七千年
明明她喜欢的就是上辈子的他,那跟这辈子的他没有任何关系。转世意味重生,也就是除了灵魂,邵奕和严少文本是不同的人。
她其实没有资格缠在严少文旁边,因为转世后,彼此的羁绊再不复存在。
所以她真的无法解释。
「妳不说,我就要走啦!」严少文说着便作势要起身。红黯晓赶紧拉住他,不让他走,「好嘛!我说就是了......不要走。」
严少文看见她纠结的表情,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好,我不走。妳快说吧。」
有点惊讶他突然的温柔,红黯晓笑了笑,觉得有些开心。瞧到这幕的严少文红着脸骂道:「妳、妳笑什么啦!」
红黯晓摇摇头,闭起双眼,静了好一阵子。
眼仍未张,她用很轻很轻近乎快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喜欢你。」她仿佛是用尽所有力气讲出来,而从前,从未这样。
以前,她总是毫不害臊,豪不顾忌的对他说,惟恐天下人不知。
严少文才要开口,红黯晓便睁开眼睛,漂亮的湛蓝色双眸对上他的眼,红黯晓微笑,「不过......是上辈子的你。」
轻声吐出的话语藏着满满的真心,那是个很美的笑颜。
她那一笑,仿佛身处其中的场景已无法入眼,只因为她美得让校园明显逊色。
令严少文看呆了一会儿。
她不像是在说谎,可即便如此,这样的鬼话还是......
「上辈子?妳脑袋烧坏啦」他抿唇,不信。
「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虽知真假难辨,徒之钟情千年不变。」
严少文愣了一下,随即揉揉脑袋瓜,好似不明了的说:「这很奇怪啊,若妳說的话是真的,那妳为何记得前世记忆」
红黯晓根本没有死,邵奕死了,但她不是人类,不会老又长命,怎会死但她是妖的事本不能对他说,这是妖禁,但她在乎的是严少文会怎么看待她。
「总之......这是有原因的。」她低头小声地说。
严少文不说话,红黯晓连忙再说:「请相信我!我非什么怪人,只是想让你忆起与我的约定!」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傻,严少文不是邵奕,她却想在他身上找寻邵奕的影子。
半晌,严少文低低的开口,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什么约定啊」
那时邵奕直视她的眼,目光灼灼:「晓晓,等我七千年。」
「我便会爱妳接受妳。」坚定的话中仿佛不容许怀疑,记得他的眼神十分决绝。
是.....那决绝,让她想相信他,想答应他。
也是......那决绝,使她流浪于人间七千余年。
「七千年,好久喔!」鼓起脸,她不满,「那时候世界已经毁灭了吧。」
邵奕扬起一抹悲伤色彩的微笑,「妳不等,我便不爱。」
原本还在犹豫的红黯晓,听见这话,便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等待七千年,是因为这句话,也是因为邵奕的决绝与执着。
红黯晓回想起片段记忆,因为实在太久,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但是他的脸,他的声音,甚至是他那般的决绝,她还记得。
所以她笑了,很开心地笑着道:「你的上辈子,也就是邵奕。让我等他七千年,这样他就要爱我。」
明明是在笑,严少文却觉得她在哭,满满的悲哀化成一抹笑,那该是多令人心疼?
「我已经等了七千年搂,所以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还是要守信的!不可失言哪!」她双手插腰,摆出强横娇蛮状。
「给我时间思考吧」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
他,不是邵奕。
她,却当他是邵奕。却忘记他也有自己的情感,思维。
红黯晓依然跪坐着,身体沉重的不想站起。
真是不公平,彼时立誓时,红黯晓不过于一分钟内便答应之。
而现在,该到了实现承诺的时候,却又要她等。
七千年还不够久吗2583000天,61992000时。
突然一道红光在她眼前划过,待光消失,养入眼帘的是一个有着狐耳,身高比红黯晓矮一点的少年,银白的短碎发随风摇曳,黄铜色的双眸如金般辉亮,莫不是有大树挡住,便定会引起众人围观。
极美的少年有点痴痴地望着同样相当美丽的少女,轻声叹息。
「晓晓大人,我来接妳了。」将大衣盖在她身上,矮了她半截的贝莫使劲地抱着她站起来。
「我们回狐族之乡吧,我相信长老会接纳我们的。」贝莫眼里尽是不舍。
接纳吗怎么可能
要是知道红黯晓已有超过七千年的修为,还不怕长老之位换人吗
那帮老家伙又怎么会接受她
见红黯晓始终不说话,却也不动,贝莫再度叹气。
「想留在这儿吗」贝莫皱起可爱的眉头。
她不答,他再问。
「还喜欢......他吗」贝莫在讲这句话讲得极慢,像是很不情愿说一样。
红黯晓抬头,对上贝默的眼,「那是自然。」没有任何迟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来。
突然,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朝她走来,贝莫赶忙化成小狐跳上红黯晓的怀中。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老师托我们带妳参观下校园,也好让妳有些认识。」其中一个看起来明显就是不良少年的男生和善的微笑,还趁势揽着她的腰。
单纯如红黯晓,哪里知道正在被吃豆腐她小力推开他,举了个躬,淡笑,「真的很不好意思,还让你们出来找我。」
女学生瞪着她,「妳头发染成红色就算了,还使劲勾引严少文,是想来带坏我们班的风气啊」
贝莫听言,挣扎从红黯晓怀中跳下,挡在她前面。
那男生把贝莫抱起来,轻抚它的毛,「红同学定不是妳想的那样啦。」说着他一手抱着贝莫,一手抚上红黯晓的脸。 「妳說是不是」
「对呀对呀!」红黯晓回给对方笑容,全然不知这会让他产生什么误会。
忽地,贝莫用小小的爪子轻抚上男同学的脸,然后奋力抓了好几下。他吃痛,骂了一声脏话扯下贝莫,红黯晓赶紧接住。
「对不起,它不是故意的。」红黯晓举躬拼命道歉。
「这么脏又凶暴的动物实在不该带来学校!」女生又瞪。
呸呸呸!它哪里脏又凶暴啊!它挥挥柔柔亮亮干净的绒毛,似是不服。
男的则是一把抢走贝莫,温和道:「我们帮妳保管吧,它太危险了,我会担心妳。」说着要勾上红黯晓的手。
她没有错过他从贝莫身后捏的那一下。
红黯晓看了看贝莫,它眼里藏着一丝害怕。事实上,贝莫虽不是多强大的狐妖,但好歹也有几百年的修为,要对付区区人类不算太难。
但它怎么可能为了保护自己而使红黯晓身分曝光红黯晓也知道这点。
红黯晓看着那个男生,严肃的说:「把它还给我吧。」
他为难着,不想这样就放过这只狐狸,却也不想失心于红黯晓,这时,那女生怒言,「等下了课就会还妳!急什么是怕我们对它怎么样吗」她说着拉扯着贝莫的白毛,猖狂的笑,「像是这样」
贝莫虽吃痛,却一直看着红黯晓摇头,希望她不要出手。
红黯晓闭眼。
大地舞动,树叶沙沙地发出声响,仿佛这世界因她一个动作而起了变化。
再睁开时,是一片血红。
那刺目的红,让他们感到恐惧。红黯晓此时已然恢复真身,狐妖的特征让一直在柱子旁偷看的严少文也不禁瞪大双眼。
她拿着一把刻着红色图纹的黑色镰刀,看着那一男一女,缓缓张嘴说:「我说,把它还给我。」
贝莫是那样的护着她,她又怎能弃它不顾
他们早已放下贝莫,赶紧仓惶逃走。
抱起贝莫,她血红的双眼刹那间变回清澈的蓝,狐耳与尾巴也消失无踪。
「抱歉,很疼吧。」红黯晓抚上贝莫方才被捏的地方,手心的金光修复了它的伤口。
贝莫垂下头,「晓晓大人,对不起!都是我......这样一来妳就无法待在这儿了。」
「不......不要紧。消去记忆便可。」她唯唯诺诺,小声地说。
「怎么能待在这」
贝莫和红黯晓愣愣地看着严少文朝他们走来。
他他他还没走!
红黯晓垂下眼眸,做好承认事情的觉悟。
「妳是狐妖,对吗」
「是。」
严少文淡淡地扫过她一眼,随后说道:「人妖不两立,若妖孽在此横行,岂不天下大乱还是回去妳该去的地方吧,再缠着我,便叫除妖师了。 」
闻言,红黯晓心抽痛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起来。
她为了他被逐出狐族之乡,哪里还有能去的地方
所以,当初她缠着他,现在也缠着他。
可是现在,他说人妖不两立。
她怎么敢央求他挽留她
「贝莫,去帮我把那两人的记忆消去吧。」待严少文走后,她面无表情的开口。
消去记忆是大忌,因为会间接改变既定的命运。妖王若得知有人动用此法,必定截然大怒。
可是......不用不行。她还想待在这。
「不消去严少文的吗」
「不、不用了。」
回到班上,见尚未引起纷乱,便知道是贝莫处理好了。
连续上了八堂课,她一直偷喵着严少文,但他只是趴着睡觉。
他......未向大家公开呢。
想到这里,她便很想笑,然后便真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