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班》夏至秦

21、第十九章 那人的脸模

　　“嘿小家伙，醒醒，到站了。”

　　迷迷糊糊中夏觉非感到有人在捏他的脸蛋，很轻的力道，触感微凉。抖抖黏在一起的眼皮，勉强将上下眼皮分开一条缝，就见殷墨从前座拧过身子正探手捏他的脸蛋，此时已经不是清晨，阳光没初升时那么有穿透力的刺眼，而是柔柔的透过车窗照进车内，殷墨就这么背着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暖的笑意，一如他身后的秋日阳光。

　　夏觉非忽然就盯着眼前的殷墨出了神，甚至都没顾上那只还在他脸上捏来捏去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夏觉非就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熟悉，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画面要蹦出来和这一幕重叠，只是那画面埋得太深，就那么一闪，在夏觉非还没来得及抓住时就重新沉回了一片黑暗中。

　　怎么回事…他记得军训时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殷墨，这个名字在他前19年的人生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们以前从没见过面…不是么…？

　　殷墨捏了一会儿，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直勾勾盯着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殷墨干脆隔着座椅低头凑近，鼻尖都快要戳上夏觉非的脑门了，压低的声音略微沙哑，“小家伙，回~魂~了~”说完还冲着夏觉非的眼睛吹了口气儿。

　　夏觉非这下可算有了反应，眨眨眼睛，睫毛也跟着上下纷飞，夏觉非的睫毛不算太长，但特别密，所以离近了看这么眨巴眼睛特别好看，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蝶。

　　“呵呵…”殷墨看着夏觉非忽然就笑出了声，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那种低沉的笑声，性感异常，用夏觉非的话说，那就是苏的一逼。

　　夏觉非这下彻底回魂了，扯扯嘴角猛地向旁边一闪，然后…“啊——！”闻人越捂着下巴一下子坐了起来，不明所以的看着正捂着脑门的夏觉非，这小子突然撞过来干嘛？睡毛了？娘哟，撞得真痛……。

　　殷墨带着两人下了车，夏觉非抬头一瞅，愣了愣，“青山疗养院？”

　　“殷老师，这就是我们上课的地方…？”闻人越还在揉着下巴。

　　“对，走吧。”殷墨先是站在大门口，抬头将整个疗养院大致打量了一遍，然后双手一插兜，迈步向里走去，“跟上了。”

　　夏觉非跟闻人越互相瞅了瞅，赶紧跟了进去。

　　这疗养院位于市郊，有着远离闹市区的宁静，空气清新绿化也非常好，是一个静养修生的好环境。一路上能看见许多穿着白服的护工跟穿着蓝白色病号服的人，有老有少，老人们聚在一起下棋看报，年轻人嘻嘻哈哈的讨论着当下热门话题，还有几个小孩在一旁已经枯黄的草地上踢着小皮球，两个身穿护士服的姑娘在一旁微笑看着，时不时提醒孩子们慢点，别摔着。总之是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夏觉非在一旁看着都不禁挂上了笑容。

　　闻人越一边走路，一边不老实的对着两个坐在一旁花坛边沿上的六七岁的小女孩做鬼脸，逗得俩个女孩咯咯直乐，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夏觉非抬手照着闻人越后脑勺就是一下子，“你咋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嘿我不就是逗逗小朋友么？”闻人越捂着后脑勺，眨眨眼突然挂上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小非非~你是不是嫉妒我异性缘好啊~？”

　　夏觉非抽抽嘴角，“这叫个屁的异性缘？！我嫉妒你长得像包公！”

　　“……你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啊。”

　　俩人跟在殷墨身后你一言我一语习惯性的拌嘴仗，闻人越一不留神半边身子撞到别人身上，将人撞得一个踉跄。

　　夏觉非在一边看的真亮，闻人越刚刚跟他斗嘴时，对面正好走来两个人，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姑娘应该是这的护工，另一个穿着蓝白病号服的老人拄着拐杖，这姑娘正小心翼翼的扶着老人向前走，估计就没注意到一边的闻人越，等回过神来，闻人越已经跟那姑娘零距离接触上了…夏觉非想拉闻人越一把也没来得急。

　　眼瞅着那小姑娘站立不稳，那老人颤颤巍巍的也要摔倒，这时殷墨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斜向后跨出一步，一把勾住了那姑娘的胳膊将人扶住，那姑娘看起来也是个善良有责任心的人，俩只手一直紧紧的搀着老人的胳膊也不管自己就要摔倒，先将老人扶稳了。

　　闻人越看着两人都没事，这才舒了口气，赶忙跟人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这位姐姐跟老爷爷，我刚才没注意...。”

　　老人笑了笑，语气和蔼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没事儿，小孩子有活力啊，我孙子啊跟你差不多大呢，也是一天毛毛躁躁的，哈哈哈哈。”

　　闻人越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名身穿护士服的姑娘也笑了，“没关系的，我也没注意到你，要说起来也是我不小心了，同学下次走路要注意点哦。”姑娘的声音很温柔，笑起来的样子也特别好看。

　　夏觉非觉得，自己也应该道个歉，毕竟，刚刚是他跟闻人越拌嘴，俩人才没注意路的。还没等开口，夏觉非突然愣住了，视线越过那姑娘，直直的看向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那里有个人，半边身子藏在树后，面无表情的盯着这里。

　　夏觉非看到，那人也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只是病号服上衣红了一大片，那红色还在不断地氲开，扩大，似从人身上不断涌出血液，刺目惊心，周围的世界一片安静，夏觉非似乎能听到血液从那人衣角处落到地面的声音...“滴答”...“滴答”...。

　　夏觉非张嘴想叫，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于是他瞪大眼睛，努力想看清那人模样，那人的脸模糊在斑驳的树影中，夏觉非只能隐约看到，那人面部好像被什么狠狠摩擦过一样，皮肤被划开，露出里面红色的肉，血从伤口流出，流过下巴，滴落，与身上的血迹混到一起...，唯有那目光，夏觉非感受的异常真切，那人在盯着这里看，冷漠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

　　“嘿！发什么呆呢？看美女看傻了？”闻人越抬手在夏觉非眼前晃来晃去，这家伙，从刚刚起就一直盯着那护士姐姐直发呆。

　　夏觉非感到眼前黑影晃动，一个激灵回了神，那护士姑娘早就扶着老人走远了，夏觉非瞅了瞅闻人越，一脸茫然，闻人越也瞅着夏觉非，眨眨眼睛——丫的不是真傻了吧...？

　　就见夏觉非猛地睁大眼睛，转头朝路旁的绿化带看去，就是那棵树，没人...，夏觉非甩甩脑袋两步跑到树前，绕着那树转了两圈，没有...什么都没有。

　　“老师！小黑！你们刚刚看到这里有人影了么？”夏觉非站在树旁冲两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