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四章 这次,是他 ...
-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些让受批斗士兵发言的鼓励,竟好像是在“引蛇出洞”,是谁在背后设了这么个局?站出来发言,就事论事的人,再一次被驳倒,这次,他们被扣上了另一顶帽子——□□。
这一次来的比上次还要疯狂,到处都是滔天的批斗声,身处军区大院,都能听到外面众人呼喊出的打倒口号。
吴狄站在窗前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今年的初春,似乎比往年来得都要冷呢...。
吴狄被楼下的开门声惊了一下,那门似乎是被大力推开的,门把手砸到墙上,发出一声大响。吴狄眼皮一跳,转身向楼下奔去,就看到李天仲的那名小警卫员架着一个似乎已经半昏迷的人进了屋,那名警卫员抬头看到吴狄,眼圈一红,声音里都带着哭腔“首长、首长他...”
吴狄心下一慌,两步迎上去帮着警卫员将人架起“什么都别说了,先扶到楼上去!”
李天仲躺在床上,浑身都是血痕,和着一块块的淤青。警卫员哭的直打嗝“批斗会上,首长被拉去陪斗,然后、然后首长为了护着政委,挡在了政委身前,就被打成了这样!”小警卫一抹眼泪“师长让我趁乱把人带走,我、我就给带回来了。”
“你现在赶回去。”吴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无论谁问,都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回去以后,你就是一个普通士兵,你什么都不知道!”
吴狄打了盆温水,轻轻擦拭着李天仲的伤口。面容平静,眼中,却透着刻骨的苍凉。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这个民族到底怎么了?当初他们拼死守护的土地,跟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都怎么?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曾经解放了这个城市的人...?
李天仲是第二天晚上醒过来的,他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吴狄,后天有一队人被下放到南方的一个农场,你一起去。”
吴狄听了这话,愣住了。李天仲抬起胳膊盖住眼睛,家人在海外,又被好事的人翻出了底——国民党的投诚军官,读过大学...现在内部也已经闹开了,彼此揭发,互相披露。吴狄...他不管那一条,都是□□啊!留下来...李天仲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下的局势...。
而下放,已经是李天仲在这自身难保的局势下,能护住吴狄的唯一方法。下放的最坏下场,是被送到北大荒开荒,而后天那批人,是被送到南方的一个农场,那农场主也是被下放的,李天仲旧时跟他有过一些交情...。
“我不能去!”吴狄一皱眉。
“你必须去!”李天仲打断他,四个字说的掷地有声,再开口声音却是轻了许多,仿佛之前那四字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要担心我,我心里有数,这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不能留下来,走吧,会好起来的。”
李天仲将遮在眼上的手放下来,转头望向吴狄,眼神精亮,一如抗战时他们初见,“这次,是他们错了。走吧,你会看见你曾守护的这片土地长出新的枝桠,春天,快要来了。”最后一句话,李天仲的声音很低,很温柔。
......
那夜,夜空广袤无垠,几点明星低垂。吴狄临走前送给李天仲一张照片,四寸大小的黑白照片中是年轻时的吴狄跟李天仲。李天仲回想起了,那是日本刚刚宣告投降时,举国同庆,部队里更是一片欢腾,吴狄面上一派明朗的笑意,他拜托当时正在李天仲的部队做采访的战地记者,帮忙拍张照片。吴狄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李天仲,说这也算是个抗战胜利的纪念嘛。于是,白光一闪,吴狄明朗的笑脸跟李天仲僵硬的笑容定格在这方框之中。
李天仲站在窗前,望着汽车远去,久久没有挪动脚步,良久,他走到书房,台灯下端详着那张合照,拇指摩梭过吴狄笑意朗朗的脸,拉开书桌的抽屉,将照片珍重的放了进去。
......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夏觉非耳边传来一种玻璃慢慢碎裂的声音,随着‘咯喇’一声巨响,他眼前一黑,瞬间天旋地转,一个站立不稳,便向后倒去...。
迷迷糊糊中夏觉非感到有人扶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一头栽到地上。夏觉非闭紧眼睛甩甩头,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再睁开眼睛已是脚踏实地的感觉,他们正身处一片树林之中,天还未亮,头顶天幕是一片冥蓝,只有东方天际隐约泛出一丝鱼肚白。只一瞬间,夏觉非就明白了,他们回来了,回到他们原本该在的时间线了,因为这里给他的感觉是这么的熟悉。
夏觉非看了看四周,白离左手扶着祁欢,右手撑着吴然,游霁雨晃了晃身子,一把拽住要向后仰倒的闻人越。看来,大家都回来了呢~...等等...那刚才扶了我一把的...是谁?!夏觉非眨巴眨巴眼,猛一转身向后看去,就见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正看着他,见夏觉非转头看向自己,还勾唇冲夏觉非笑了笑...。
这突然出现的人跟白离是一样的类型,剑眉入鬓双眸细长,一张脸英俊的可以,眉骨比一般人突出一点,五官深邃的有种西方人的感觉。唯一跟白离不一样的就是他的穿衣风格,白离经常是一身白色的修身西装,而眼前这人,一身黑色的哥特式兜帽风衣,黑牛仔裤,黑皮靴...,夏觉非抽抽嘴角,莫名觉得眼前这人要是跟白老师站在一起,那效果估计就象是他以前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的,以黑白对比为主题的巴黎时尚秀上走T台的模特...。
还不等夏觉非问出来,一旁的白离说话了“你一如既往的爱迟到~”那声音似笑非笑,满含调侃。
“这次可没,我帮着老任办完下面的事儿就赶来了,只是这空间磁场乱得比我想象的还严重,就算从外部恢复也得花不少力气。”黑衣人顿了顿看了眼祁欢,又看看夏觉非,“受了挺大的外力影响呢。”
夏觉非愣了愣——这人跟白老师认识?
“嘿游小雨,祁小欢好久不见,想老师了没~?”那黑衣人忽的弯腰一探头,笑眯眯的冲游霁雨跟祁欢打着招呼。
“想了~殷老师好!”祁欢梨涡一旋,也是笑着跟那黑衣人打着招呼,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点惊讶的表现都没有。
游霁雨也是一推眼镜,冲着人点头致意“殷老师。”
老?师?!夏觉非跟闻人越对视一眼,齐齐的惊了...。
“嗯,来小非,小黑仔(自从白离听说游霁雨给闻人越起了‘小黑仔’这么个‘昵称’,白离也就自然而然的这么叫了起来,闻人越曾不止一次的抗议过——为人师表呢?白离皆以这样有助于拉近师生关系为理由打发了。)我给你们介绍下,咱玄学系另一位教师,殷墨,殷老师。”白离指了指殷墨,对夏觉非两人道。
闻人越一举手“老师我有问题!咱们玄学系到底有多少个老师啊?”
“就俩,我跟你们白老师,没别的老师了。”殷墨笑着回答,看夏觉非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殷墨抬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笑着冲夏觉非眨眨眼,然后用下巴点点吴然“有什么问题咱们稍后再问,老师一定知无不言,现在,看看跟你们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吧,她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发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