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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师父 昊月冷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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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月冷哼了一声,单手将他拉了起身,就往高处一纵而上,他的体能因为这副成熟的躯体而得到了更为极致的发挥,不过瞬息,薛仪便被带回屋内。
他俯身将薛仪安置在床上,因为衣衫微松,不意自锁骨处滑出一条红绳,一颗褐红色的石头在洁白的肌肤上一闪而过,就被他极快地拢住了。
“你看什么!”昊月仍是恶声恶气道。
薛仪是第一次看到他以成人的形态出现,被他搂得正紧,也并非有意,故而视线从他身上自然地移开,眼中只有一些不明状况的疑惑之色。
“我已经没有多少内力维持少年的状态,若是被魔族发现,你我都别想安生。”昊月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当即脸上一热,火速松开了手。
要说这魔尊的真身,确实是个外表极出色的男子,先前为了隐藏行踪,才故意改换外形。这些原委薛仪并非全然不知,所以在一开始惊讶过后,也没有十分揪着此事。
他道:“这是你原本的样子?”
昊月眸光一闪:“你认得么?”
薛仪一愣,这天下人恐怕也没有几人见过他的真容,何况是刚从乙云出山的自己,于是摇摇头:“自然不认得。”
听了这话,对方却没再追问。
薛仪知道自己私自外出给他造成的麻烦,便语气缓和道:“这次还要多谢你赶来。我原是见那水源有些许灵力浮动,想要借此恢复修为,一时不查,以后自当小心。”
昊月默然看了他一阵,终于道:“噬灵水已经毁坏了你身上的经脉,此生此世,你也无法再行恢复了。”
薛仪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愕然道:“什么?”
昊月却怕他十分执拗,直言:“这是火凤境中灵力最为充沛之地,然而在我带你来了之后,那天地灵气,都自你周围溢散,这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山头的灵力已逃逸无几了。”
薛仪抬起头,一双冷俏的眼看着他。
他摇头道:“那灵气拒我,也只是因为我身负重伤,操之过急罢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昊月言语越发冷硬,“蛊虫对灵体的破坏已经无法回转,加上魔气难除,保命已是万难,如何还能奢望再度修仙?”
薛仪低垂着眼眸,最后,他还是平静道:“不对,若我此生再无法修炼···”
···若他再也无法修炼,无法动用先前那一身的修为,那么他又如何改变之后的事?
“是无法修炼仙道了,倒是可以修魔。”昊月说这话时,伸手将他的身形扶正,脸上浮现出讥诮的邪气。
“不可能!”薛仪先是一惊,随后便生了怒,猛然将他一把甩开。
昊月拔剑出鞘,命剑冬魂的寒芒一闪,直指着对方:“认清现实吧,我的命剑冬魂在靠近道修之时,是会嗜血鸣叫的,你现在看它,可有理你半分?”
薛仪听罢,好笑道:“你要我相信一把魔剑,而绝了修道之心?”
“信不信由你,只是尽早接受这一点,往后少些痛苦罢了。”昊月松开了手,将剑刃回鞘,剑锋削断了一缕青丝,恍惚飘落在地上,染了尘埃。
“绷带湿了,拆下来。”昊月丢下一句,便出去了。
薛仪毫无反应,只低头想着事。
他心中乱极,因着他来到这个世界便以逆转剧情为己任,然而如今却被告知筋脉尽毁,无法聚气,别说回乙云山,就是走出火凤境,靠这双脚恐怕也得走上数月。
且不说这一趟,恭清和还陷落魔宫生死不知,就是肖长老他们,如今也不清楚是否顺利走出魔域。既然他还未至绝路,又如何甘心就此听天由命···
直到屋内弥漫着汤药的恶臭,换药的时候,两人具是不发一语。
最后,昊月说道:“再过两天,你身上的蛊虫卵便彻底清理干净了,我们出去一趟。”
薛仪回过神来,听见昊月如此提议,愣了一下。
“出去?”
昊月将浸泡了药水的绷带重新缠在他身上,又收拾好手上的用具,才道:“这里不远就有一个村庄,都是些不修道的人家,对我们没有威胁。”
薛仪简单应下。
等身上的绷带褪尽,再不需接触汤药那一日,他已经能落地行走了。
昊月果然遵守约定,带他下了山。
对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浆洗花白的粗布衣裳,让他穿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修饰,只是略微宽大。魔尊自己仍是化作少年的模样,穿着那身白衣,走在前头。
他们沿着水流一路往下,走出了密林,路边都是及膝的乱草,轻易便被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两人从乱草中穿行,走在润湿的泥路上。
如今魔尊这副新面皮,与他成年的模样并不肖似,不过魔尊似乎对这幅少年模样十分满意,就算身量并不十分便利,仍是用着。他一向魔功深湛,学有许多神秘功法,只是不知眼下这身缩骨幻化的功夫,究竟需要承受何等的痛苦。
薛仪问道:“你时常这样易容,不觉累么?”
魔尊既然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容,现在身处灵域,就是用了那副本相,也不会有什么顾虑才是?
昊月听罢,无端似有些恼怒之色,冷声问他:“说到底,你是觉得我先前那副样子好看,是不是?”
薛仪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便道:“若你硬要我评说,那自然是你原本的模样好看些。”
昊月双拳在袖下握紧,忍不住讽刺道:“红颜终成白骨,皮囊而已,有什么可稀罕的?”
薛仪心底诧异,只是普通的赞扬罢了,也不爱听么。平日里他与自己虽然也会因意见不合针锋相对,话中带刺,却没想到这人对自己的外貌,都是这样苛责鄙夷的态度,倒有些不可理喻了。
他不好与之争论,便打算岔开话题,随口问道:“到了村子,你有什么打算?”
“这几日,你真的什么也没感觉到?”
薛仪不解地看向他。
少年指出:“你难道不觉腹中饥渴么。”
一句话,便将薛仪这几日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也是他接管这具身体太久,竟然就忘了,这肠胃辗转的熟悉感!
昊月道:“你再也无法依靠灵力维持肉身,跟凡人没什么区别,日后衣食住行,都是所需,再忽略不得的了。”
“所以···你现在是带我来找吃的?”
薛仪眉头微皱,感觉浑身确实比以前更加容易乏力出汗,如今腹内空空,虽有饥渴之感,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我们用那几块火炼石,看看还能换出什么来。”昊月生长在魔域,对于这灵域价值交换,也没有多少概念。
“那火炼石是从何处得来的?”
“前段日子,我在刘洲城待过。”
薛仪听到这话,倒有几分意外:“你还会什么营生么?”
“不会,只是做一回梁上君子。”昊月见他问得认真,便胡扯道。
果然薛仪开始沉默。
“那我这身衣物?”
“扒了死人身上的。”
薛仪的脸色彻底变了。
昊月见他变化的脸色,哪有过去半分持重,这时候竟为了这些物品的来历如此较真,便忍不住笑出声。
“你骗我的?”
“谁叫你好骗。”
且说之间,两人已经走进村子,不一会儿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这火凤境内灵气充盈,是除了麒麟境和上方天岭外,修道最胜之处,自然少不得有求仙之人途径路过。但这两人的相貌,就是在修仙一道里也是十分出挑的。
薛仪一身粗布麻衣,长发用褐色发带随意扎在身后,两鬓落下几缕稍短的发丝,到底衬着两分苍白的病容,才让这谪仙一般的人物落得几分真实。
他本是修为极高之人,一身的气质凛然出群,自然不是衣着外在所能掩盖。魔尊昊月现下虽然易容,却腰背舒展,有常年练武的矫健,走在薛仪的身边也是仙童一般的风致。
几个出门忙着农活的乡人,都驻足观看,猜不透两人真实身份,未敢贸然相问。
昊月带着薛仪来到一处并不起眼的人家。
他推开柴扉,走过门前的菜园子,径直敲响了木门。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里头打开,见了少年,脸上露出欢喜的笑,仿佛早有预料似的,顺手推开了另一边的门,热情地对两人招了招手。
老妇人看了薛仪几眼,赞叹道:“这就是你说的哥哥啊,长得可真俊,病有好些了吗?”
她絮絮叨叨地讲些家常,昊月也几乎有问有答,看来并无一丝不耐。从两人的对话中,薛仪明白过来,原来少年在他昏迷的半个月时间里,一应用具都是取自这里。
当时昊月带着薛仪来到这片地域,四处寻找住处,这老妇人便指出自己在山上曾有个老屋,倒是空着无人。听得山里清净,昊月用几颗火炼石,直接买了下来。
这村庄因着处地偏僻,走到最近的镇上需要翻过几座大山,十分耗时费力,故而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不知世外许多纷扰。
在这样的地方,灯油蜡烛已是奢侈,故而用于晚上照明的火炼石,就越发稀缺宝贵了。
老妇人知道自己那房子不值几钱,然而对方给了价,她便凑了其余物件,半卖半送出许多,大都是自己的竹编手艺,胜在牢靠实用。
昊月与她来往几次,都乘着夜色避开了村民,就怕的是人多嘴杂,只有这次白天来的。故而老妇人应门很快,与他们两人客套了一会,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两人谢过,便接下粮食和衣物,又往山上走。
这一天的忙乱,到了傍晚,也没有时间再次生火煮食,薛仪本想着拒绝的话,倒也不必说了。
入夜之后,山里寒意又重了一分,带回来的衣物也都派上了用场。
薛仪拢着一件灰色的寒衣,在铁盆里弄了些炭火,将屋里的湿冷驱散。他回去侧卧在床上,想着这些日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思绪百转,凝结在眉峰。
火盆里的火星跃动几下,昊月坐在一旁,首先打破了平静:“在想什么?”
薛仪也不避讳,坦言道:“我在魔域,曾与那魔主对过几招,当时他还没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我已感到十分吃力。你说这天下,可还有能胜过他的人么?”
昊月却冷笑了几声,说道:“这有什么值得沮丧的,全盛时期的我,也没能逼得他使出全力来,何况是你这病秧子。”
薛仪道:“原来连你也···”
“怎么,好奇怪吗?”昊月挑眉看着他略带惊讶的样子,道,“你在赤水牢里不也听说了,我只是魔主手下的傀儡而已,我这一身的功夫,还是他和我师父教的。”
驭舒祀容暗中扶植魔尊一事,他早就知晓,然而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别人的参与。
他诧异道:“你还有师父?”
看到薛仪轻拥寒衣,忽而问出此话,昊月心中隐隐一阵发紧。
目下的新仇旧恨不知几何,这人竟然还懵懂如此,也是记忆尽失,才落得这一身的轻松。昊月目光冷冷,若师父从前也能如他一般,将那前尘往事一并忘却,那该多好。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昊月解下腰间的长剑,放在膝前擦拭。
“我连你魔尊的身份都知道了,似乎再听到什么,也不会让现状变得更糟吧。”薛仪枕着手臂倚在床边,淡淡道。
“呵,你知道,我最后对自己的师父做了什么?”昊月突然深深望着他,一字一顿道。
薛仪对上他的眼,见到少年与他静默的对峙中,藏着无尽的冷意。
他心头一怔,不知这人话中之意。
然而对方已别开了眼,握紧了剑:“你且睡下,不必多想。”
“我并不疲倦。”
“随你。”
见对方依旧正襟危坐,未曾安歇,薛仪也不肯轻易睡了。只是对方嘴严得很,再聊也不会有结果,便垫着枕头,尤自思索着当下种种的谜团。然而白天走动了一趟,身上承受着骨血撕扯之痛,又哪里会不疲倦的?
此时他总算是强打起精神,也渐渐有些不济,自然也没意识到火炼石何时被收了。盆中柴火堆叠,偶尔发出崩裂之声,他不一会已朦胧睡去。
然而浅眠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又听见了熟悉的水声。
——滴答。
方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被人掐住了下巴。鲜血从眼前那条手臂上缓缓涌出,不偏不倚落在他唇上,血迹又从唇角,滴落到床沿。
他猛然醒觉过来,正要起身,眼前的人却像一堵坚硬冰冷的墙,稳稳挡在身前,微薄的火光只能照出一道颀长的影。
薛仪心头警铃大作,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而眼前的人寒眸微垂,神色浅淡,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虽然不知魔尊昊月为何再次现了真身,薛仪目光沉冷,还是轻声叫住了他:“阿月?”
他觉得魔尊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
这时对方全然不应,两人距离又极近,那只钳制他的手修长有力,开始寸寸收拢。薛仪心里一沉,只得强行扣住对方流血的手臂,想要让他抬起止血,可那只手却偏生出反向的力,再次送到薛仪的唇边。
“你做什么?!”薛仪震惊地问他,然而刚一说话,浓稠的鲜血便直接落入口中,逼得他再次紧闭了双唇。自己现在灵力全失,对上这样的蛮力根本无从反制!
“张嘴,不要动···”对方突然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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