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门》龙吟一绝

41、九璋墟 九璋门遭到

　　马车在深山中一路急行，一阵透心的寒气穿过窗户迎面扑来。远处那追踪鼠突然仰头叫唤两声，因为吸入过多瘴气，已经晕厥在地上。
　　“大家服下解毒灵丹，缓解瘴气的毒性，尽快驾车出去。”肖越一把将窗户关紧。
　　萧护卫停下马车，跑过去把追踪鼠捡了回来，
　　肖越跟着走了出去，把药丸喂给几匹马，对他道：“你赶紧进去。”
　　护卫有些犹豫：“可是马车···”
　　“行了，这还有我呢。”肖越将人往车里赶，很快跳上马车，长鞭往马屁股上一抽，四马当即跑得飞快。
　　“听闻这九璋山的沉疴旧事，外界皆对此地避之不及，也难怪肖仙师如紧张。”刘七爷挨着软垫，咳了一声。
　　镰州南部边境，傍九璋灵山，曾有道派九璋门。
　　三千年前，此门于战中泄密，使仙道一脉折损无数，魔军得以乘胜直追，纵剑血洗人间，将正道中坚迫至麒麟域内。
　　那时混战白日，两军于乙云山南爆发了最后一战。而原身靖华真人，便是殉道于此战之中。
　　战后仙魔两败俱伤，九璋门因为勾结外敌，也遭到正派肃清，同道灭门，火烧三百里，此山灵气受到符箓侵染，瘴气始生，千年来只遗落人迹废墟，世代荒芜。
　　肖长老于车外听见提起九璋山，才道，“虽是整肃内乱，但仙门因此大开杀戒，其做派，与魔道也不遑多让了。”
　　“仙师言重了。”刘七爷在马车之内，连忙道，“魔门天生的残忍无道，怎么能与仙家相比？九璋门既然行的是失义背叛之事，有负大道之德，人人得而诛之，仙门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昊月却突然冷笑一声。
　　刘七爷不知他何故冷笑，不解地看了小弟子一眼。
　　薛仪知这人听不得人诽谤他魔门，故而露出讥讽之色，也在意料之中。恰逢这时候前方的路变得狭窄难行，肖越暂且按下话头，专心赶路。
　　他驾车飞快穿过迷障，约莫又过一个时辰，前方视野逐渐开阔，出现了一个荒废的小镇。
　　受到这终年不散的瘴气影响，此处气候紊乱无常，外界正直八月酷暑，这九璋墟中竟是春寒料峭，还是梅花方败的时节。
　　刘七爷开了窗户，放眼尽是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小路两旁只剩下一些砖房地基的痕迹，不禁抚须摇头。
　　“据说，九璋门叛变事实败露之后，本地百姓渐渐搬迁此地，遗留下此处市井村落，荒芜了几千年。”刘七爷裹着身上的斗篷，低声道，“我的生意遍布镰州，唯独不曾布局南方，皆因瘴气之故。可惜这繁华一时的边陲重镇了。”
　　此时前面分出岔道，一条直行，另一条通往山上，远看群山云雾袅绕，苍翠幽深，也不知是什么所在。萧护卫双手捧着那只追踪鼠，晃了晃，依旧奄奄一息。
　　肖越便凭着经验，驱马往直路而走。
　　没曾想走了一个时辰，直路收窄，开始弯曲往上，渐渐迷失了方向。
　　萧护卫出了马车，遥遥一指道：“肖仙师您看，那九璋门的洞府，好像就在前面！”
　　怎么不知不觉，来到九璋门的废墟遗址附近了？
　　“咳咳，”肖长老尴尬地打断道，“那么大一个牌匾，我眼睛还没瞎。”
　　薛仪抬头看去，见暮色之中，有飞檐透出峰腰之间，还未近前，便已经感觉到此处灵气浓郁，自与别处不同，那延绵古刹皆为葱郁密林遮盖大半。
　　“如今天色将晚，再折返也来不及了。我们往前面看看，寻个有瓦遮头的地儿，胡乱过一夜再做打算吧？”刘七爷提议道。
　　一路拨开草木，中间因绕不过几根卧倒的巨型石柱，众人被迫下了马车，入了门楼，又在里面发现数十个荒废的窑洞，看起来是专门为留宿的俗家弟子所设。
　　收留外门是仙门接受供奉的方式，在一些偏远小派，或者物资不丰的没落宗门经常能够看到。
　　住在此处的人，想必大都受到当年之事牵连，也不知后来如何了。
　　“这样一个无名小派，只因当初破天荒出了一个化神期的女修，仙魔之战刚一打响，便借机掺和了进去。”肖越说到此处，不禁慨然长叹，“如今想来，那化神期女修，必定与魔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可惜我派那位老祖真人，竟被这等小人所害。”
　　听他说出此话，薛仪目光一扫：“乙云与这南方诸派并无交集，肖长老如何知道这些？”按理说，那些事只是他书中一带而过，如今千年过去，肖长老忽而有此感慨，倒似乎心中仍有芥蒂？
　　“圣雪峰那位老祖的事迹，是弟子在派中听得最多的故事。”肖越回忆起来，“掌门师兄那里，有一本记载乙云诸位大修的传记，是他初入门时一位长老所赠。每读至此篇，师兄便黯然叹息，他曾作为奇骏峰内门弟子，祭奠过老祖灵体，大概感触更深吧……”
　　对于薛仪而言，无论是魔尊也好，肖长老也好，都曾是存在书中的人物姓名而已；如此来看，原来自己灵魂所寄的原身，也曾是他们眼中的“书里人”了。
　　这样想着，倒有十分玄妙奇特之感。
　　薛仪细想一阵，忽而问道：“你是说慎迦掌门，还有在奇骏峰中学道的机缘么？”
　　“奇骏峰是为侍奉老祖宗而设的重要分支，上一任峰主就是位德高望重的大修，掌门师兄天资卓越，一开始是被他收入内门的。”
　　“只是后来听说，他是修行出了点差错，被他师尊转荐至元法峰中，我才得以与他同门学道。那时奇骏峰的修真资源与掌门直属的元法峰也不分上下的，哪知几百年来，却是没落了。在奇骏峰大长老仙逝之后，陈道阳接手了峰主之位，那家伙又是烂泥扶不上……咳……那个，不说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萧护卫等人早早进去打点行装，几人在洞窟中席地而坐，夜色渐渐暗沉，乌云蔽月，山中寒意更胜往日。
　　肖长老自是一旁打坐去了，刘七爷主仆二人奔波一天，在车中颠得筋酥骨麻，也趁着早早安歇。薛仪环顾一周，唯独不见了昊月的身影。
　　他知道这人平日行事自有分寸，也不着急，独自拿着火炼石，去往正殿的方向寻了过去。
　　正殿左侧伸出一道走廊，一路往西至偏殿空地之中，果然看到一白色人影，正在花树下静静而立。薛仪停下脚步，却远远看那人回过头来，对他说话。
　　“是梨树，”少年的脸上，突然显出一层莫测的神色，“在这种地方，竟然也能见到，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