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遴选 大厅内聚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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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聚集着二十来个年轻男女，衣香鬓影，个个高挑秀丽，此时正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几名弟子维持现场的秩序，可依旧甚是拥挤。
“鸣谦殿本是外门弟子休憩之所，眼下第一轮遴选还没结束。”领路的弟子露出烦躁的神色，“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再找些人来。”他简单撂下几句，便抽身离开了现场。
那头的青衣修士手中拿着戒尺，正对着几人品头论足。
“这个太黑了。”
“这个，不够伶俐。”
“还没说你，你抖什么？”
“啧，庸俗。”
前面数人被排成一列，犹如街市成行的菜品。外围的人听着点评，又忍不住伸头去看，原本严密的人墙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
那修士一个个看去，对几位候选挑肥拣瘦，极看不上的架势，及看到薛仪清冷冷立在人群末处，却没了言语。
众人回首看去，大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驻足良久，管事似不耐地勒令道：“看我。”
旁边的人小声解释道：“他双眼似是有疾。”
一句话出来，惹得那人脸色一沉，愤愤然道：“什么蹩脚瞎眼的都弄过来，还不快带下去！”
两位弟子立刻走上前来，将手一伸：“公子这边请吧。”
薛仪隐约感觉有人影靠近，开口道：“这是何意？”
弟子委婉提醒：“管事的意思是，你可以下山了。”
薛仪虽不知缘由，但听此言，便行了道礼，表明来意：“在下乃一介散修，此番陪同乌家公子涉足贵地，无意冲撞，还望管事通融一二。”
薛仪这番话说得坦荡认真，全无半点矫作，若不是先入为主，本不该有误会。
他却不知此峰隶属外门，修为最高的管事也才筑基，人员来历十分混杂，多的是捧高踩低的势利，薛仪当下越是客气，别人就越要顺杆子爬。
“这时节，还装什么散修不散修？”那管事冷笑道：“公子还真是穷尽心思要自荐枕席……枉费这副清绝姿容，原是个混世俗物，连这等大话都说得出来！”
薛仪被人如此奚落，只眉头微蹙，疏离间带着一股不显情绪的冷淡。
那修士原本要走的脚忽而返回，伸手就要抬起他的下巴，觉得他到底十分俊美，兼之又气质凛冽，倒有几分怜惜之意。
“你叫什么···”
一面白袖拂过，打开了他的手。
少年出现在他身旁，平静地道：“他是我的府医，误被仙长带入此地，打发回外门候着便是了，何必为难了人，说这等话。”
“府医？”
少年一步步逼近，认真道：“我是南阳王世子，乌家的子孙，出门连府医也带不得？”他虽是少年，眼神却沉静得可怕，犹如黑洞，自有一股不动声色的威压逼人。
那修士被他看得一怵，无端被一个眼神制住，随即，又想他不过区区凡人，就敢作此威势，简直目无尊卑！于是又生恼怒，冷声道：“呵，一个瞎眼的府医，还带出来晃荡？”
少年道：“仙长既以客殿留人，却不执待客之道，口出恶语，这便是你朔方门的礼教？”
那管事听得，登时心头大怒，正欲发作，门外走进来几名内门子弟，开口制止了他：“陈师弟，请做好分内之事，莫起争执。”
管事听了，立马态度大变，忙恭谨应道：“师姐教训得是！”
那为首的女弟子抬手作揖，对着薛仪两人道：“二位初到此地，一路疲惫，遴选的事可以往后安排，现在请随我前往客舍，稍作整顿。”
管事见师姐亲自接管了此事，便只好作罢。
两人随之出了大厅，转入一处矮峰。
“师弟们近日事务繁多，难免急躁，还望二位见谅。”那位师姐边走边道，“持令前来我朔方门的自然都是贵客，只是预留地方不够，二位委屈一下。”
她说着，推开院门。
里头十几座砌砖房屋，布局严整，内设有单独的灶房，净室，睡榻却是通铺，每间安置四个床位。来到檐下，女弟子又将日常情况大致介绍一遍，叮嘱两人切勿乱跑。
见她性情温和，位分又是不低，乌子伊拱手道：“晚辈是乌氏一族嫡系本家，想要在遴选道侣之前，求见老祖一面，未审尊意如何？”
“就算是老祖本族，也得依照规矩逐层选拔，才得召见。若为你破例，这到场的哪个不是有头有面的家族晚辈，他们又当如何？”那女弟子低声告诫道。
“多谢仙长提点。”少年致谢。
“天岭地处海拔高地，空气稀薄，你们大陆上来的还需适应。待熬过去再谈其他吧，前几日还有人因受不住，被直接抬下山去了。”那弟子不再多话，轻身离开了。
薛仪两人一一应下。
乌子伊拉住薛仪的手，温声道：“薛哥哥，我看这朔方门与族中传的不同，不如我们先行打探一下，再做打算。”
“也好。”薛仪回道。
话音刚落，院外快步走进一位少女。
“少爷，薛公子！”简儿姑娘兴匆匆跑进来道，“可算汇合上了！你们不知这里外门可黑得很，奴家要上来，可费了好大一番周折！”
“你方才被带往哪里去了？”薛仪问她。
“杂役峰，好几百人的小峰，现在挤满了贵客们带来的随从。”她说着，从包袱里取出两块暖晶石，往他们手里塞去。
“都冷坏了吧，快拿在手里暖暖！我来得急，还有包袱马匹落在峰里，待会便再折返一趟。”简儿絮絮叨叨道。
几人说了几句，外头又有人进来。
他们听说今日来了新人，便热心地贴了过来。
“你们是哪里人？”
“京都人士。”少年应道。
“原来是睽锋老祖本家的子弟啊，如此修仙资源，真是羡煞旁人。”说话的男子，身上溢出一股斑驳的灵元，堪堪已有筑基期的修为，自称姓覃。
“我自小受不住清修的苦，只知在府里快活自在，从没想那么多。”乌子伊说道。
“倒是很通透嘛，又如何愿意来此？”那覃修士摸了摸下巴，似乎在问他，又似乎只是浅浅的感叹一声。
“自然是为成仙了。”乌子伊答道。
另一人道：“听说参见令共发出五十枚，都是与那老祖曾有因果关联的世家。在这五十人中，只有一人能够得选，成仙的捷径，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少年认真道：“在出发前，我没听族里说过这些。”
“当然不说了，又不好听的。”那人低声笑道，“你又这么小，是被哄过来的吧？”
少年没有回答。
“现在只是初选，听说后面还有两轮，最后见到老真人的能有几个，还说不准呢。”他见同伴又多看了薛仪几眼，忍不住拿手肘推了推他，低声道，“覃兄刚才没去客殿，还不知道吧，这位是他们家的府医。”
“府医？”覃修士奇怪道。
“是，怎么了？”
“也没怎么。”他连忙摆手。
简儿将行李陆续搬进房内，贵重的落了铜锁，其余简单规整到木箱里收着，便开始给二人铺床料理餐食了。
薛仪自思，按照目前的情况，少年想通过家族身份约见老祖一面，只怕不易。乙云自来与朔方门有些旧交，上回便通过朔方门给乙云传递了消息，如今他手里还有一枚区长老的令牌，兴许能够前往拜谒。
听薛仪有前往接待峰的打算，简儿便替他在杂役处打听了一番。
这外门距离正峰还布有几重禁制，中间群山相阻，私自去不得。简儿与之谈得熟络，最后花了几块上品灵石，找到了愿意引路之人。
“我只是顺路过来领取月例，时间不多，你们动作快些。”杂役峰的修士收下好处，带着两人御剑前往接待峰，撇下两人就去忙了。
简儿带薛仪来到正殿，先有弟子上前拦下。
薛仪取出令牌，请示道：“在下乙云派弟子薛仪，持我派长老令，求见贵门睽锋老祖，有一要事商讨，还望仙长替我通传一声，准予弟子阶下叩安。”
区长白在修真界是有名的剑修，见有此令，想必会有弟子认得。
那弟子低头一看，倒能认出乙云的纹样，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是修士？可是你身上，并无丝毫灵力。”
“因途径镰州，吃过一枚隐灵丹，如今还不及解开。”薛仪道。
那人低头思量一阵，末了道：“我需要到清灵峰请示长老，那处是专待外客的部属，他们才能决断能否面见门主，至于我家老真人···就别抱希望了。”
薛仪听罢，才知原先想得简单。以为凭着区长老的令牌，求见之路可得畅通，不曾想这修真大派里的规矩如此繁复，到如今还未有定数。
于是二人在殿门外又等了半刻，终于等来一位手持拂尘的长老。他接过薛仪手中的令牌，只低头看了一眼，攥在手里，便淡淡开口道：“有拜帖没有？”
“不曾有。”
“道友在此等着吧。”
这一等，却等了两个时辰，后来径直没了下文。
简儿低声道：“薛公子，不然我们先回去吧，快要入夜了。”
薛仪不好让她陪着继续干等下去，便与那位接待的弟子说明情况，先行回了院舍。
原候在僻静处的杂役峰弟子见二人姗姗来迟，一顿骂骂咧咧，匆匆将两人送回了杂役峰。从杂役峰到院舍还有一段路，只能自己慢慢地走。
傍晚时分山路更为隐晦，趁着天余微光，简儿回程走得有些急，薛仪渐渐便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最后落后了半步。
简儿搀扶着他，问道：“薛公子，你原来是个有门派的修士，怎么骗我们说是散修呢？”
薛仪微微一愣，勉强拉回了精神，顿感抱歉道：“先前隐瞒了身份，是我不好。”
简儿听着，才缓缓道：“你可知我们少爷啊，最讨厌别人瞒骗他了，尤其是···”
薛仪只感到耳朵一阵嗡鸣声，头脑胀痛，也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只胡乱应了一声，咬牙坚持到了矮峰，入了卧室。
四张通铺连着，因薛仪双眼不便，那两位公子倒让出了靠外的一侧给他。天色彻底黑尽，两人已经睡下，少年掌着灯，还在等他回来。
“薛哥哥，你是哪里不舒服么？”少年察觉到他脸色不好。
“有些头痛，不打紧，可能是高原反应。”薛仪撑着床沿坐下，有些虚弱地应道。
“什么是高原反应？”简儿问道。
薛仪顿了顿，也没有精力解释，单手覆上双眼，拇指按在太阳穴上缓解胀痛，胸口一阵阵的发闷，又犯恶心，可能确实是老了，缺氧的症状竟然比旁人来得更明显些。
忽而一双指叠在他的拇指上。
少年挨近他，伸手替他揉摁起来。
薛仪低垂着头，睫毛在下方微微颤动，似乎没料到少年突然的动作，眉关微微舒开，浅浅一笑，翻转掌心对着他的手，轻轻握住了。
“多谢。”薛仪将他的手抓放下来，“你的手好凉，是方才吹了风么？”
“我穿了几重棉衣，不冷的。”少年的手在他掌心里极轻地蹭动，好像还想抬起。
薛仪摇摇头道：“不着忙，快去被窝里躺着，我缓一阵就好了。”他哪里习惯让旁人来做这事，一会便不自在了。
简儿取来暖晶石，放在被窝里头烘热，打点二人就寝，才走到外间吹灯，就着竹榻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遴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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