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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周一,根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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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根据医生的要求,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所患症状为:幻听。——用这种病进入精神病院是最方便的,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我将其实施,并且成功了。
护士把我带了进去,分发给了我一套病服,我一看,这怎么酷似囚服,还带着编号,怎么感觉像是来坐牢啊!我只顾着逃离,却没想到这份上。这可是精神病院啊,又不是宾馆,这里设施全不全啊!我转念一想:要死,那这里的人岂不都是疯子?那……那……我怎么办,天天要和疯子在一起啊?我有点迷茫了,但来都来了,我又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既然来了,就要抗争到底。”
护士把我带到了一间房间旁,门是上锁的,还好有透明的玻璃。其实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和医院的病房差不太多,只是多了把锁。护士拿出钥匙,当她开门之际,我透过玻璃窗,看了看房间的里面,床边坐着一个男生,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就他一个人,门开了,他往门口望了一眼,我和他的目光相碰了,他盯着我打量了一番,我也看了看他。
他看起来很干净,我突然冒出一种感觉:啊,好帅的男生。……真的,他有着黑色明亮的眼睛,在眼里流露出疑虑而又柔和的目光,脸上有着友善的微笑,令人感到亲切,他的眼角微微上翘,轮廓鲜明的嘴唇现出稍些腼腆的僵硬,那棕色的头发把脸映衬的更迷人,使人不敢正面看他帅气的面孔。掺杂着空气的是他身上轻微的肥皂水的香味。
“嗙”,门被关上了,我走到我的床边,坐下,开始整理我的东西。
他开口了,温柔地说道:“你好啊。”
“嗯,……好……好啊!”我有点害怕,也有点害羞,也许是他太帅了,我都不敢看他。我是怎么了,怎么会不敢看他。
他继续说:“我看你不像是精神病啊,怎么跑这来了?”
我生怕露出破绽:“我是,我是精神病。”
“你一定不是。“他反驳道:“哪有精神病人说自己是精神病的,你到底来干吗,说实话哟。”
我一下脸涨的通红,只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他讲了一遍。
他笑了笑,我朝他像偷窥似的瞅了一眼,好温和的微笑,像是童话中的王子,像是海边的清风,一种说不出的仰慕从我心里生出,我晃了晃脑袋对自己说:“喂,你醒醒,发生么痴啊,小E,你是男人……”
不知不觉,他已经都到了我的身边,在我身旁坐了下来:“别害怕,其实……我和你差不多,也是为了逃避家庭的压力才会来这的,我真没想到,竟然有和我一样的人,也用这种办法。”
从言语中,我刚到一种温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做我哥哥吧。”
“哥哥?你多大呀?”他说。
“我……我17岁,读高三。”我结巴地说。
“哦,那可以,我18,比你大些,呵呵!”他接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小E。”我说:“大家都这么叫我。”
“嗯,小E,不错,那我也自我介绍下吧,我叫K。我们就算认识了吧,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他说。
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他是个热心的人,也挺会照顾人的,真难以相信,他会有什么压力,唉,这是别人的隐私,我也不好意思去问,管他那么多,反正对我又没影响。
K:“在想什么呢?说话哦。”
“……呃……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我愣愣地说。
“呵呵,小鬼。”他微笑着凑近了我的脸,我有些紧张,不敢看他:“你长得挺漂亮的嘛。”
我闷了,不知如何回答,脸涨得更加红了,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心跳明显加速。
这时,我听见门口有动静,是护士长,她把门打了开来,原来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是开饭的时候了,K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说:“嘿,小鬼,你怎么还不换衣服?都开饭了,快换好衣服,我们一起下去。”
“别叫我小鬼,我叫小E。”我说。
K:“哼,就是小鬼,哈哈。”
我也没有反驳他:“呃,随你啦,那……那你转过身去,别回头,我换衣服。”
“什么,转过身去?还害羞啊,受不了你。”他不假思索地说:“你快换吧,我今天看定你了,嘿嘿!”
我无语,心想:这个人怎么这样,人家不好意思的呀。呃…不对,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貌似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我就是不习惯别人看着我换衣服啦。我在床边坐得有点僵,不知该干什么,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好啦,小E,你换吧,我在门口等你,速度快点哦,不然我可要冲进来的哦!”
我回了声:“嗯。”
我急急忙忙地把衣服套上,匆匆地赶到门口,生怕他闯进来。
K:“你来啦,换好了?挺快的嘛,走,我们下楼去。”
一路上有许多病人我都不敢朝他们看,怕他们发起疯来,我可没办法应付。我紧紧地抓住K的手臂,感觉他就是我的救命稻草,他的手臂皮肤很细腻;有着结实的肌肉,给人以十足的安全感。
我鼓起勇气向四周看了看,其实还好,不说他们是精神病人,也倒看不出来,都恢复的挺好的,怪不得院方让他们在护士的带领下去食堂吃饭。
楼下的食堂很大,不过护士就占了一半。我和K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他坐在我对面,K再一次将视线停留在了我身上。
我:“盯着我看干嘛啊?”
“呵呵……”他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我被弄的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你太笨了,连衣服都会穿反。”K笑道:“我太佩服你了,竟然能把纽扣扣上,天才啊……”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呀,果然穿反了,当时情况紧急啊,这也不好怪我,谁叫他要我快点的,我奋力反击道:“还不是你老催我,还威胁我。”
“威胁你?晕啊,来,跟我来。”他一把抓起我的手,二话没说把我拉到了边门旁的卫生间,他的力气很大,我也挣脱不了。当他放开我的手时,我的手腕上已留下了红红的手印。
“呀。”他挠着头说:“不好意思啊,弄疼你了吧。”语气中带着点怜惜。
“还……还好,没什么的。”我说:“你拉我来这干嘛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开始解我衣服。
“喂。”我大喊了一声:“你干吗?想对我干吗啊!”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K很无辜地说:“……没什么啊,只是想帮你…帮你重穿下衣服啊,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他把我的手拿开,解下了我的上衣,我的脸顿时开始发烫,涨的通红,他把衣服翻了个面,拉住我的手,温柔地帮我穿上,我感到了他的手在我身上的温度。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生病了?”他焦急地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没……没什么。”我转过身心想:人家不好意思啊。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了我的腰上,慢慢向前移动,将我搂紧了,我屏住了呼吸,心就像快要跳出来似的。他把左手轻抚在我额头上:“嗯,没事,没有生病。”说着带我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我们再次坐下,我依旧觉得脸颊辣辣的,又不敢朝他看。我们叫了两份咖喱牛肉饭,他总是不停地将他的牛肉夹到我碗里,搞得我越发不好意思,我说:“你不吃么?”
“我不饿,你吃,刚刚帮你换衣服,发现你好瘦,多吃点,太瘦了我抱起来没质感的,嘿嘿。”他俏皮地说。
我:“什么嘛,神经病。”
K:“‘宾果’,答对了,在这里的都是神经病,哈哈。”他的笑容是那样灿烂。
我发现我对他总是生不起气来,又被他打败了,汗啊。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每晚K都要我和他一起去医院的浴室洗澡,可我总说:“你先去,我晚点再洗。”我很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赤着身子,他也随我的意思。
每到夜里,他都会来我的床上睡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不睡自己的床,不舒服吗?”
“嗯,不舒服,你这舒服,还有,我是你哥哥,哥哥要保护弟弟嘛。”K说。
这个理由貌似真的很名正言顺,我也不想拒绝他,因为有他在身边,的确很舒服,他身上的肥皂香味给我一种很安全的感觉,我喜欢这种感觉。
住院也有两个多月了,我觉得一直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个办法,一天晚上我对K说:“哥哥,我们出院吧,出去一起上学好么?”
K毫不犹豫地说:“嗯,好。”
要出院也不是说出就能出的,先要进行一次全身检查,这关我们当然顺利通过。接下来就是三个月的考验期,只有三个月内和正常人一样,且没有发病症状才能批准出院,这对我和K来说丝毫没有问题,本来就是正常人,这怕什么,不就是三个月么。
三个月转瞬即逝,K在院中对我十分照顾,还是如了他的愿,我比原先胖了些,不过感觉比原来健康多了。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K依旧睡在我的身旁,那晚,我开着灯,久久不能入眠,我慢慢地把视线移向了K,他睡得很熟,纹丝不动,我用手抚了抚他前额的发,虽然我和他住同一房间,同出同进,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可是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看他的脸,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我第一次敢看他的脸如此仔细,他的确是个可以迷倒许多女孩的男生,他睡着的样子也是如此可爱,我有时会想:可惜我是男的,要是我是女的一定要嫁给他。不过别人还不一定答应呢。
想得有些出神,K翻了个身,脸正对着我的脸,距离相差无几,我有了种冲动,好想吻他一下。“呀,你疯了,你是男的,给我记住。”我对自己说。然后我也翻了个身,我的床是靠墙的,这就意味着我开始面对这冰冷的墙面,忽然,一只黑糊糊的东西从墙面掠过,我从小就害怕昆虫,见到这样的状况,我当然惊恐到了极点:“啊……”,一声尖叫,这一声把K给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说:“小鬼,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啦,怎么就知道鬼叫?”我吓傻了:“虫……虫……有虫。”
K的洞察力十分得强,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抄起地上的拖鞋往墙上拍去。“吧唧”,虫变成酱了,我差点吓得跳起来,也许过于恐慌,我的眼角已经被泪水浸湿了,K把虫子的尸体处理后,回到我身边,用手摸着我的脸,温和的说:“傻小子,一只蟑螂就把你吓成这样,不要怕,有我在。”霎时一瞬间的宁静。
“可是。”他说:“明天你就要回家了,我们要分开了,我还真不放心你啊。”
话音未落,两滴泪毫无保留地从我的眼眶滑落下来,滴在了K的手背上,我第一次,像个小孩一样,扑到他的怀中:“不……”我哽咽着说:“哥哥,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K很冷静,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又不是不再见面,小鬼,别哭,以后到我家来玩。”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渐渐地,在K充满安全感和温暖的怀中睡着了。
当我醒来,离出院只剩一个小时了,我睁开朦胧的双眼,K依然与昨晚一样,保持着那个姿势。他见我醒了用平和但又带着点责备的语气说:“昨晚睡得还好吧,你个小鬼,快起来了,我的腰都快抽筋了。”我知道这样的确很累,我立马起身,去做准备工作了。
一小时后,母亲和父亲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我和K在护士长的带领下办完了出院手续。我像上次去吃饭那样,依旧抓着K的手臂,一道走出了院门。终于,我离开了精神病院,又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刚出院门,K在我手心里塞了张纸条,轻声说道:“小鬼,想我的时候就打电话或发短信给我,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记住哦,还有,一定要想我哟。”我们交换了手机号,K一下拥紧了我,我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那种感觉很实在。
母亲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等着我,必尽经历了这段,她对我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好转,并不再苛求我什么。我和K道了别,我恋恋不舍地坐上了车,父亲启动了车,我在车子的反光镜中看见,K依旧站在院门口,向我挥舞着手臂,他也依旧带着那灿烂的笑容。车子终于拐弯了,他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我突然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是一种孤独,一种好像失去了什么的感觉,神情变得有些恍惚,“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无精打采这么失落?难道我喜欢他不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男的啊,不可能喜欢他的。”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