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全文 ...
-
蝎一直觉得自己的脸过于苍白,好象是被注射器抽干了血的模样。当他这样想的时候,镜子里同样苍白无力的唇勾起了诡异的弧度朝着自己笑。
然后他就用指尖沾了些水去揩镜子。镜子就会变的和冰一样尖锐寒冷。
自从鼬带着他的弟弟佐助来过蝎住的地方以后,蝎就变的很爱番茄这种说不上是水果还是蔬菜的东西了。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看而已,一想到那酸甜的汁水盈满自己的口腔,他还是会忍不住地想呕吐。
宇智波兄弟走的时候留下了一袋番茄,或许是因为佐助想让蝎的脸沾染上一些番茄的红晕。在第五天的时候,蝎从地窖里找到了一种名为福尔马林的液体,然后把正在腐朽的番茄泡了进去。于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番茄成为了蝎每天看到的最丰富鲜活的东西。
蝎住在断崖跟天相接的古堡里。那座古老的让人忘记了建造年代的城堡里住满了游荡的灵魂,蝎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所以他一个人还常常会感到空间不足的压迫感。点起蜡烛对着镜子端详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到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也许是很多双眼睛在直直地看着自己。但是当他转过身去后,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墙壁上的蜘蛛结了一个新的网。
蝎感到难过,他觉得那些一直看着他的灵魂是在一起嘲笑着他的孤独和他过于苍白的面庞。他忍不住从福尔马林里捞出一个番茄朝着他自己想象的地方砸过去,然后鲜艳的汁液包裹着蜘蛛破碎的网一起沿着墙壁滑下来。
已经是第十三天了,蝎望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最后一只番茄,沉思着是继续让它缓慢地腐朽还是让它成为古堡里的下一张壁画,之后他又感觉有东西在从镜子的反光里观察着自己。
蝎迅速从琥珀色的液体里捞出最后一只番茄没有转身直接向背后砸过去。
一秒钟,很安静。灰尘从墙壁上剥离了一小块碎片。
他有理由相信墙壁学会了一种巫术叫“遁空术”,因为他的番茄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发出“啪”的声响,而是大概还在飞行中。蝎结束了自己的推理,想转过身去验证。
“不许动,嗯。”有声音在蝎没来得及转身之前提前响起。
蝎怔了怔,很老实的没有转身。后一秒开始生自己的闷气,因为他第一次不由自主地顺从别人。所以他转身了,却发现自己身后只有一阵冷风嗖嗖而过,刚扔出去的番茄稳稳当当地悬浮在了空气中。蝎去看头顶,但仍然是什么也没有。
“我说了叫你不许动的,嗯,”语气里包含了一点点的赌气,“即使你转过身也是看不见我的。”
蝎盯着悬浮着的番茄看,敏锐地感觉到和他说话的一定是一连哄骗了自己扔了八只番茄的家伙。他想去把番茄抢回来,但它很顽皮地转了个弯,绕过了蝎,让他扑了个空。
宽敞的落地镜里的金发少年悬浮在空中随意地托住了番茄,长着一对黑色的薄翅膀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睡袍,在朝自己明媚而诡异地笑。而蝎的周围仍是只有一阵冷风嗖嗖而过。
蝎看到镜子里的金发的不明生物朝镜中的自己靠过来,然后亲昵地缠上他的脖子让自己透不过气来,棉制的睡袍抚刮在自己的胸口,痒酥酥的。“亲爱的,以后不要那么粗鲁嘛,我不爱吃番茄的,嗯。”
蝎伸手想去推开紧搂着自己的手,却被后者灵巧地躲过。
“你,是什么东西?”蝎觉得自己的胸口忽然有点堵。
镜子里的不明生物委屈地翘起了嘴巴:“我有名字的,嗯!我叫迪达拉,是德古拉的第十八代传人。”
蝎马上在记忆中搜索,迪达拉是一种怎样的异界生物。然而搜索结果是一片惨淡的空白。蝎不禁后悔自己没有好好钻研西方史学。
迪达拉见蝎两眼无焦地不明就里,游移到他跟前,在他的耳根解释顺便舔了一下:“我是吸血鬼,血统纯正的。嗯。”为了防止蝎不相信,迪达拉还炫耀性地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蝎没有说话,让迪达拉大失所望。迪达拉的这种自我介绍曾经吓死了住在这里的二十九个人,吓傻了四十八个。迪达拉想,面前的这个皮肤苍白的男人要么是自己的同类,要么就是他的敌人,手持十字架的牧师。
蝎开口了:“把番茄还给我。”
迪达拉把番茄随意地一扔,血红色的汁水立刻溅的到处都是,有一滴飞起来绕过迪达拉的身体最后停留在了蝎的脸上。迪达拉帮蝎把番茄的汁水舔掉,然后呕吐。
“明明都是红色的,为什么却这么难吃呢,嗯?”迪达拉不知道在问谁,估计是自问自答。
“你是不是也因为喜欢它的颜色却不喜欢它的味道,而把它存放在浸尸液里的呢?”这次迪达拉是在问蝎。
蝎的脸很苍白,因为被迪达拉看透了心思而发堵。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嗯,”迪达拉朝蝎得意地笑笑,然后露出了尖尖的牙齿飞快地在蝎失去血色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血。你喜欢血,对吧?”
蝎感到有些头昏目眩,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上。迪达拉俯下来骑在蝎身上,压着他的上半身,去舔伤口不断涌出来的血。蝎的脸比以往更加苍白,饥渴无力地去看迪达拉,却只能看见正在灰尘剥离的天花板。离了镜子,他就不能看见他,但是分明可以感觉到对方黏湿的舌尖在自己肩上游走。
迪达拉把血存满了自己的腮帮子,他抬起上半身,用指尖去点蝎的唇,继而又伏下去,用舌尖撬开蝎的唇,新鲜的血浆沿着重力作用线落到蝎的舌床上,喉管里。松开蝎以后,迪达拉觉得累了,把蝎当做床紧紧伏帖着。
蝎舔舔嘴唇,按照意识扶起一直趴在自己身上的迪达拉,站起来,在镜子里看到对方双脚落地仰着头看自己,无法看到表情,但蝎感觉迪达拉是在笑的。
迪达拉搂住蝎的腰,靠在蝎没有温度的怀里,声音有些变了调的沉闷:“我以前从来没有吻过别人,嗯。”
蝎抓揉着迪达拉的头发和睡袍,笑了,说:“老子也是初吻。”
“我知道的,蝎。嗯。”迪达拉的声音又变的清晰起来。蝎没有追究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蝎习惯了和迪达拉在一起,按照迪达拉的说法,他比蝎来的更早,所以他更有资格傲慢地抬起下巴自称为主人。蝎不想过问迪达拉身上诸多的谜团,好奇心这种东西早就从居住在古堡里的蝎身上销蚀殆尽了,而且对方是一个爱说话的家伙,即便是自己不问,也能知道很多东西。譬如,迪达拉说他的纯色金发遗传于他的母亲。
每次迪达拉说话的时候,都会很认真的看着蝎的眼睛。其实吸血鬼的眼睛是不恐怖的,蝎安静地看着落地镜,镜子映象出了迪达拉的身体挨的自己很近。借着蜡烛昏黄的光,蝎看到,迪达拉的眼睛是雪藏的湛蓝色的,没有受到烛光的影响,大概是因为异界生物的缘故。
有时候,蝎累了靠在安乐椅上时,迪达拉会坐在椅子冰凉的红木靠手上,纤细的小腿带着及过膝盖的睡袍呈自然状态垂下,因为都是白色所以很抢眼。蝎在欲睡非睡的时候,会模糊地把迪达拉看作天使,面容安详也总是穿着一袭白睡袍的天使。但是又清醒地知道不是,迪达拉的黑翅膀舒展在锈蚀的空气里,脸上的笑容总是有些媚,妖异,像是海妖袅袅的歌声引导着鲜活的人体迷蒙地步入死亡。
迪达拉的气息喷在蝎脸上,有时候是很浓的血腥味,但大多数时候这股甜腥都会被冲的很淡。蝎不排斥这种味道,确切地说是很喜欢。他闻着迪达拉口中的血味,感觉自己是一具沉睡了千年的尸体正在缓慢地复苏。
蝎最近感觉到自己的胸骨很痛,被压抑的疼痛,从睡梦中到挣扎下床,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沉闷的痛觉从人体最重要的部分传导过来,一连几天都是。蝎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他不再研读圣经,而是成天躺在落地镜前的安乐椅里,听着迪达拉的声音像天堂里的天使在对自己进行判赎。
迪达拉没有发现蝎的这些变化,他依旧轻快地带着一向来的明媚的笑容,搂着蝎的脖颈对着蝎的眼睛说着他几百年来的见闻。蝎半盍着眼皮把手轻轻搭在迪达拉没有体温的腰上,隔着棉制的睡袍但还可以感觉到皮肤的触感水嫩光滑。
当迪达拉说到一百多年前居住在这里的一个老头子被自己吓得抠下了眼珠。迪达拉形容那颗眼珠浑浊而带着血丝是次品,眼球的主人的血的味道也散发着泥的臭味。蝎推开他,让他离自己有些距离以便观察身体的全部。
迪达拉有些诧异,翅膀扇合了几下。
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问道:“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嗯?蝎你问这个做什么?”迪达拉没有回答蝎的问题而是反问对方。
“没什么。”蝎又把迪达拉拉了回来,现在他可以熟门熟路地按着意识找到迪达拉的方位。他摸着迪达拉的头发,想着自己快要变成一堆白骨,而迪达拉在几百年以后还会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膝上明媚地笑着说起自己,眼眸竟然演变出一种陌生复杂的忧伤。他开始嫉妒迪达拉有着千年不朽的身体。
迪达拉仰着头看着蝎的眼睛,忽然投进蝎的怀里,额头磕着蝎的下巴,说:“蝎啊,你和别人不同,嗯......”那一刻,迪达拉看着蝎的眼神温柔地像是一只温驯的小兽。
胸骨因为迪达拉的重量而又开始沉闷地隐隐作痛,蝎伸出手把迪达拉捆在怀里让痛觉发作传遍全身,那让蝎有一种存在感,还活着的存在感。迪达拉没有动,蝎也是。
于是蝎睡去了,其实只是眼皮合上思维减弱而已。他们一直以这个姿势,在安乐椅里安静地等待。
迪达拉伸出手指隔着蝎的衣服去蹭蝎的皮肤,开始用心地数蝎从胸腔里传出的心跳。叭哒,叭哒。那是人体新鲜的血浆涌动的声音,让迪达拉兴奋而安心。
几天后蝎发现了秘密,胸骨裂痛的秘密。那天夜里平躺在床上的他忽然从睡梦中惊醒,然后清晰地发觉有东西正压着自己的胸口,害得自己透不过气来,胸骨也痛的快要断掉了。蝎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把压在自己身上的穿着棉制睡袍的家伙一把抓了起来扔了出去。
地板上的灰尘明显被什么物体摩擦出了一道沟痕。迪达拉的眉头蹙起,顾不上摔的生疼的腰和屁股,急忙去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迪达拉不满地说:“蝎,你把我衣服弄脏了,嗯。”
“以后不准进我房间。”蝎的脸色看上去很差,在月光下被镀染成了银色。
“这是我的房子,嗯!”被下了禁令的某人还在无理取闹地反驳,游移到蝎的床边,“白天的时候蝎也不是把我搂的生紧么?嗯?”
迪达拉眯缝起眼线,睡袍的开缝露出他纤长的双腿,明媚的笑容在月色下像是蛊惑。但是他忘记了一点,蝎看不到他。
蝎去掸被迪达拉压皱的被子,掸平了以后就朝着自己想象的迪达拉的位置说,语气淡定:“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会用大蒜对付你。”然后没有再理迪达拉侧过身子去睡觉。
迪达拉哼了一声,狠狠地掐了一把蝎的大腿,然而终究还是退出了蝎的房间。
从那以后,蝎在自己房间里的每一处地方都装上了镜子,连天花板也不例外。迪达拉在城堡里游荡了好几遍来检查蝎有没有私藏大蒜,在确定对方是在吓唬自己以后就懒洋洋的倚靠在窗框上看蝎装镜子。
蝎在装完了最后一面镜子以后对着镜子里暴露无疑的迪达拉阴恻恻地笑。
迪达拉理着自己的头发,无视蝎和鬼魂无异的笑容。把头发理到了自己满意的程度,迪达拉开始对着镜子笑,只是单纯的笑容而已,如果要说有什么情绪在里面的话,或许是清恬的欢愉吧。迪达拉调整着嘴角舒展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美丽地像蒙娜丽莎。
见对方并没有和自己玩谁更恐怖游戏的意思,蝎的笑容淡了下去,颇有些烦躁地走到迪达拉坐的窗台前,撑上去坐下。
迪达拉靠过去,靠在蝎身上,抱住蝎的肩膀,用手去点蝎的唇,说:“蝎,我们□□吧。嗯。”
“那你求我。”蝎说。
“求你,嗯。”迪达拉的表情颇有认真的意味。
蝎推开迪达拉,跳下窗台,因为垂着头所以迪达拉看不见他的表情。“我还没有恶心到和鬼□□。”
蝎本来以为迪达拉会从窗台上一跃而起,把自己狠狠压倒在地上。但是身后却是一片安静。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迪达拉的笑容一如以前明媚而妖异。
他听见他说:“我讨厌骗子,嗯。非常讨厌。”然后迪达拉翻过窗框,朝窗外跳了下去。
蝎的房间在古堡的最上面,大概有十五米左右的样子。蝎诧异地想去拉迪达拉,但是转念一想反正他有翅膀,便安心地在安乐椅中坐下。
蝎已经几天没有见到迪达拉了。少了个人搂着自己的脖子倚坐在安乐椅的红木靠手上认真地说话,蝎多少还是感到有些空虚和虚心的。他有过去外面寻找迪达拉的尸体的念头,猛然想到离开了镜子,迪达拉的存在比空气还要虚无,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蝎用指尖粘了水在镜子光滑的表面划过,镜中苍白的脸颊被分割成了两部分。蝎拉过安乐椅,把镜子全部敲碎了。玻璃沫子飞溅起来,划伤了蝎的手,碎片撒了一地。
蝎看着手上的伤痕累累,浑浊的血顺着指尖滑下滴落在了地板上。蝎脱下衣服,走到床上去躺下,用那床单薄的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像个木乃伊。但是那样他还是感到冷,冰冷的空气在被窝里弥漫开来,沉闷地让蝎开始恍惚,昏厥。
蝎在梦里堕进了一片白雾,悬浮着的自己的头发飞起来散开来,四肢麻木的好象不是自己的。后来他听到迪达拉的歌声,单纯的像孩童一样的歌声音律简单。他看到迪达拉走过来,没有翅膀没有尖牙但还是穿着一袭白色的长睡袍,头发散落在肩上胸前,笑容不再明媚,眉里藏着哀愁。他说,蝎,我冷。蝎伸出手想去拥抱迪达拉。但是迪达拉的身体立刻淡化在了浓雾里,任凭蝎如何寻摸,触摸到的只有冰冷的雾气。蝎忽然发觉,自己的胸腔里流着比死人还要冰冷的血。
蝎醒了,看到一地的镜子碎片的冰冷的反光倒射在天花板上。他挣脱被子,跳下床,开始喊迪达拉的名字,疯狂地跑下石梯,啪啪的声音遗留在了身后,安睡着的乌雀惊起来,穿刺了夜空。
终究蝎在古堡和悬崖的天际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迪达拉。当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古堡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衣服被荆棘划破成几道口子,苍白的肌肤的伤口处涌出的血暗红,像守夜人手中的古老的秉烛。蝎用指尖把血揩掉,然后伸出舌尖细细地舔掉,血的味道清恬的比天空还要明净。他不知道,自己的味蕾早就已经罢工。
蝎笑了,嘲讽而悲伤的笑,唇角勾起的弧度让他分辨不出镜子里的自己是在流泪还是在笑。蝎开始疯狂地用手背上的骨节去捶打境面。喀擦喀擦的声音是他的骨头在断裂。最后蝎放弃了,拖着血肉模糊的双手回到自己房间,睡下,用床单和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像是公元前的古墓里的木乃伊。血点在洁白的床单上渗出来,一点一点,像极了传说中的罪恶之花。
蝎相信自己已经死去,他的身体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甚至比腐锈的空气还要冷。但是他的唇却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汩汩地渗淌着血,他每次都忍着麻木的疼痛把裂口的血舔食掉,血成为了他唯一还能存活下去的食物。
蝎发烧了,身子发冷,嘴唇发烫,冰与火的极端撕扯着他的身体让他的精神始终在天堂和地狱的门口徘徊。他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触觉。
迪达拉撕扯开包裹着蝎的床单和被子,那些血点已经和伤口粘连,迪达拉就连着蝎已经结好的血痂一起撕下来,遍布全身的伤口和已经僵硬发麻的皮肤让差点让迪达拉以为他已经死了,直到他触碰到他的唇的温度灼灼吓人。
迪达拉抱起蝎的头颅在胸口,对方嘴唇的灼热和粗糙隔了棉制的衣料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触觉像是烙印一样刺痛从胸口一直传遍全身。迪达拉用尽全力抱紧蝎,让蝎微弱的心跳通过皮肤传导过来,但是他失败了,血浆的流量就像输液打的点滴,细微到无法预见生死。
蝎的血洇在迪达拉的睡袍上,迪达拉的面容安详的可怕。他说:“蝎,你不可以装死呀。我讨厌骗子。嗯。”
忽然怀里的人一下有了动静,拉扯过迪达拉把他压在床上,吻他,吻他的唇。蝎几乎是在撕咬,迪达拉的薄唇很快被咬破,汩汩的鲜血流出来,蝎的舌卷过那些血。迪达拉有些诧异,随即笑了,面部的笑容比皮影戏的纸人还要生动。
蝎抬起身,说:“我们□□吧。”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迪达拉是惟恐他不会原谅。
“先治好你的伤口吧,”迪达拉腾出手抱住蝎的脖子,笑,“我可不想被一个死人吃豆腐。”
蝎安静地伏在迪达拉的胸口一动不动,睡去了。
蝎伤口上的血痂僵硬着慢慢脱落,粉色的新生皮肤鲜艳妖娆,只是因为脸颊上没有伤口,所以还是一如以往的苍白。
蝎依旧是很喜欢依偎在安乐椅的拥抱里,只是迪达拉开始娇气地执意要坐到他大腿上,怎么赶都赶不走。以更亲密的姿态环绕着蝎,蝎感觉自己的思想被缓慢地抽离,模糊到印象里只有迪达拉漂亮的五官笑得引人犯罪。
倾国倾城,蝎的脑海里忽然翻进这个他很久以前看到的中国成语。然后又好象忽然想起了开心的事情,嘴角莫名地勾起了弧度。“迪达拉,这里既没有城,也没有国让你倾呐。”
“那蝎你就改名叫作‘城’或是‘国’好了,嗯。”迪达拉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伸手去触摸蝎的头发。
蝎握住迪达拉的手腕,拉过来抱住。
努力想挣开对方的迪达拉在反抗无效后,勉强抬起头颅,浅笑:“蝎,你现在可以看见我了吧。”
“嗯。”含糊地应了一声,蝎开始寻找迪达拉的睡袍的开缝,顺便在锁骨处轻轻舔食,“真的比镜子里的要漂亮很多呢。”
“漂亮...?”察觉到对方的手探进睡袍,迪达拉花容失色,“我可没说我在下面,嗯!”
蝎拦腰抱起迪达拉,动作轻柔地像一只猫咪:“迪达拉,别矜持了。”
迪达拉合上了眼睛。借着月光蝎看到他的笑容单纯明净,白色睡袍包裹着他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早上醒来的时候,自然的晨光把空气里的悬浮颗粒看的洋洋洒洒。蝎伸了个懒腰,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精神特别好,他贪婪地吸食了一口混杂着灰尘的不怎么新鲜的早晨空气,回头看见蜷缩在床上的迪达拉抱紧了被子呈虾状,柔顺的金发铺散着,有几缕搭在额前和脸颊,巴掌大的脸上印着枕头印、头发印还有昨天晚上的吻印,面容不再一向来的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明媚妖艳。
但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蝎皱着眉头想道。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下石梯,在储藏食物的地窖里流连往返了很久,最终取下了木架子上的苹果酒。拔开软木塞子,闻到苹果发酵了的清香就忍不住仰头喝了一口,放下弧度完美的暗绿色酒瓶的时候,蝎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有了些生气。
蝎抱着苹果酒回到了自己房间,看到迪达拉已经醒了,撑着身子坐在床沿上背对自己。蝎恍惚地看着迪达拉裹着睡袍的背影,第一次发现是那么弱小。
迪达拉变了,蝎心里无由地泛起恐惧。
他走过去把苹果酒扔在床上,把迪达拉揽进怀里,迪达拉回过头给了蝎一个虚弱的笑容。
蝎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翅膀怎么没有了?”
迪达拉冲着蝎笑,恍惚凄凉的笑,无奈的笑。“蝎啊,你已经吸噬了我的血了...”
“...你的心脏里,流的是我的血呢,嗯。”迪达拉把耳朵贴在蝎的胸前。
蝎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脏的血液输送量是如此巨大,汩汩的声音在他和迪达拉的身体里徘徊。他低头嘶哑着嗓音问:“你会死么?”
“我不会离开的,嗯。”迪达拉伸手去抚蝎的脸,笑,“果然是有些红晕的脸比较好看呢,蝎。”
一直遮掩着迪达拉左脸颊的头发被捋开了,蝎看到他左眼里的紫黑色矿石的切面灼灼发光,幽远的紫黑色仿佛一团火焰连带着迪达拉一起,寂寞地燃烧。
迪达拉攀住蝎的脖子,最后吻上了蝎的唇。
迪达拉变的越来越虚弱,脸颊也比以前更加苍白,终日只能卧躺在蝎的床上。
蝎也终日坐在床沿上,握着迪达拉藏着青幽幽的血管的手腕。
“蝎.......”迪达拉的声音细若蚊蝇,“快吸干我的血。”
蝎摇头说不。
“要乖呐。”迪达拉咳出了一大淌血,抬眸朝蝎笑。
蝎难过地点点头,压住了迪达拉的身子,咬住了肩。
迪达拉忍受着刺破皮肤的痛楚,温柔地安慰蝎:“不怕啊。”随后闭上了眼睛,睡去了。
蝎舔舔嘴角残留的血浆,迪达拉倒在他怀里,身体柔软的仿佛不是一具尸体,肩颈上的血洞已经发青发紫。
蝎感觉有东西刺破了衣服从他背上长出来,很痒,借着镜子碎片的反光蝎看到那是一对还皱在一起没有完全舒展的黑翼。
蝎捋开迪达拉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扒开他无力的眼皮,修长的手指嵌进去寻找着力点,成功地把镶嵌在迪达拉眼窝里的紫水晶挖了出来。
另一只手早就寻过自己的左眼,决意着将那只粘连着血丝的眼球剜出。
调整着角度,蝎把那颗紫黑色的透亮的矿石安装进了自己的左眼眶,再把自己的眼球给了迪达拉。
左边的眼眶立刻窜起了锐利寒冷的火焰,却又像是在轻柔地安抚着蝎的伤口。蝎看到很久以前的迪达拉坐在窗框上唱歌,音律简单,笑容单纯,一遍遍地唱起自己的名字,一遍遍地说,蝎,我在呢。
蝎梦醒时低头只看见一地的粉末。
血从受伤的地方缓缓流出,深红色的血浆给人一种错觉,以为他在流泪。蝎展开翅膀,飞起来悬浮在空气中。
很久以后。
在悬崖上与天相接的那座古堡据说因为有吸血鬼出没而遭人荒弃,为了躲避债务的迪达拉搬了进去。
点起蜡烛好奇地端详自己年轻漂亮的脸的时候,迪达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从镜子的反光里观察着自己。他一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长着一对黑色的薄翅膀,头发却异常鲜艳地红的美少年朝自己阴恻恻地笑。
迪达拉笑了,起身抱住对方:“你好,我叫迪达拉。蝎。”
“我记得的。”蝎回抱住迪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