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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Help 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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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Help
海面被油污覆盖了。
这是一艘运载废弃燃油的货船,从大连港出发前往南海岛礁附近,在那里将废弃的燃油通过输油管道运送至海底封存,途径台湾东部海面时与一艘远途游轮相撞了。
游轮和货船相撞这种事情本来极少发生,但是就在那一天发生了,仿佛命中注定般,陈一飞的人生轨迹被彻底修正了。
他还有三个月便可以退役,和伊欧娜的婚礼也已准备停当,只等回家后享受这个世界赋予自己的快乐生活。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看做事与愿违,反而从心底里为找寻到了“为世界服务”的真实涵义而庆幸无比。
陈一飞率队到达事故海面时,燃油已经覆盖了方圆几海里的区域,说明货船被撞的很严重,也许严重到不能修理的地步。他没有经过太多的判断,便下了三道命令,一要把所有人员安全救出,二要控制燃油的持续外泄,三要尽一切可能防止燃油起火。
命令是中规中矩的命令,事故却不是中规中矩的事故。
货船撞出的缺口被封住了,燃油泄露被成功的控制住,至于回收则是后面需要解决的事,现在当下之急是将事发船只上的人员救出。
货船有自己的救生船,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所有船员便得以逃出危险海域,就在此时,本来看起来并无大碍的游轮不知为何开始突然下沉,下沉的速度超出了采取应急措施的范围,两分钟的时间便沉没到了海面之下,被满布的油污吞没了下去,激起的漩涡发生了碰撞,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油柱冲天而起,足有十几米高。
没有什么思考的时间,陈一飞命令救援潜艇急速下潜,自己穿上潜水服,紧好背后的氧气瓶,“嘣”地跃入水中。若是没能将游轮上的人救出,那不仅仅是会承担责任的事了,那是真真切切的人命,自己这一生都会生活在悔恨之中不肯原谅自己的。
游轮下沉时将海水和油层搅在了一起,海面上的阳光完全透不进来,头顶的探照灯也不能照到很远的距离,幸运的是陈一飞快速的反应帮助了自己,游轮中未能释放出的空气令游轮的密度减小了很多,下沉的速度比开始时反而慢了一些。陈一飞在模糊中看到了紧贴在游轮一扇透明窗的人影,双眼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双手不断摇来摇去,那一刻令陈一飞记忆犹新,那是对生命的一种渴望,这种渴望在心中画出一条线,将天堂和地狱分割开来。
现在,这种渴望依旧强烈地支撑着他,慌乱中竟是无比的冷静。
救生钟几乎处于了失控的状态,摇晃变成了翻滚,罗斯科又一次被撞晕了过去,陈一飞将自己的双脚卡在座位下的缝隙中,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平衡,操作着救生钟的速度和方向。
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下,他只能依靠感觉来判断救生钟现在的漂流方向,然后操作着救生钟向相反的方向全力航行,所幸声纳系统还可以使用,这让他避过了很多可能造成毁灭的灾难。
陈一飞曾经不止一次的模拟过失重状态的航行,这让他在这种极端的情形下还能保持最大限度的平衡和平静,即便如此,过度的翻滚和摇晃也令他产生了极度的不适应,五脏六腑仿佛要呕吐出来,脑袋里一阵阵的眩晕。
就在他明显感觉到洪流的速度在降缓的同时,声纳系统上显示出一个巨大的绿色信号在不断向自己靠近,距离由500米迅速接近到不足400米。陈一飞努力转变救生钟的航向,向右前方60°左右的方向加速,所有的动力全部开启,他自己也将身子整个绷紧,像是在为救生钟加油。
陈一飞再一次救了自己,救生钟与一幢建在岩石上的房屋擦肩而过,它仿佛陀螺般地旋转着冲出去,在一个又一个屋顶间磕磕绊绊地前行,陈一飞也再不能控制住自己,随着救生钟的旋转而旋转,就像在狂风中跳起的华尔兹舞步,只是圆润的步伐变成了僵硬的撞击。
他终于昏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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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会飞的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妈妈在旁边微笑着看着自己,忽然自己被一双大手捧了起来,那是爸爸温暖的大手,她在大手中跳起了曼妙的舞蹈,扬起头望着爸爸,可是爸爸的脸逐渐地模糊起来,像是飘到了很遥远的地方,她大叫着追逐着,却因翅膀被禁锢着再也不能飞翔。
伊欧娜正在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窝里,琳琳睁开眼,看到妈妈在身边,便问道:“妈妈,爸爸回来了吗?”
“爸爸还没有回来,咱们的电话失去了信号,联系不到爸爸,报修系统也出现了故障,妈妈在等你起床后,要去通讯服务中心报修呢,顺便在那里联系一下爸爸。”她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头,安慰着女儿,“爸爸联系不上我们,还不知道怎么着急呢,他肯定会想死你了。”
听到爸爸会因为联系不到自己着急,琳琳便一下子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妈妈,你快去吧,我自己在家就可以的。”
伊欧娜也焦急得很,多日不见自己的丈夫的心情被这打不通的电话搅得心慌意乱。她把女儿安顿好,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女儿还在“殷切”地嘱咐着,“妈妈,你不要忘了问爸爸给我带了什么礼物,爸爸要用礼物来交换我送给他的礼物呢。”
等妈妈走了,琳琳将门从里面关起来,自己来到客厅里,打开电视看了起来。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电视信号突然出现了中断,人类和机器人共同将地球建造成了宇宙中最美丽的星球那一幕还没有看到。
奇怪的是,电视打开后,屏幕上依旧是人类将军雷格在和机器人领袖雪欧握手的画面,难道这也是因为电话没有了信号造成的吗?她想不懂为什么,很是有一些扫兴和不开心。
其实,在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女孩的心里,大概在想,这肯定是机器人反悔,重新和人类进行战争的开始吧。
伊欧娜赶到通讯服务中心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人海,每个人都在询问着电话为何中断,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甚至有几个好事的人还拉起了横幅,上面写着“还我眼睛和耳朵”,颇有些不伦不类的搞笑气氛。
伊欧娜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她打算先到旁边的军事展览馆,找刘向益取回女儿的战舰模型,再回来等待事情的处理结果。
展览馆和这里只有半个街区的距离,等她走进展览馆时,刘向益也正像他自己的名字一样,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转来传去。他与英国军事博物馆经过协商,将一本英皇时代的航海日志送给了对方,对方回赠了一枚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舰承载的弹头,昨天他从海关处得知这枚弹头已经入境,等到他再次联系打算确定运送事宜的时候,电话信号出现了中断,直到现在也没有联系上。
刘向益得知了伊欧娜前来的目的,从陈列架上将那具已经完成的军舰模型取了下来,递给伊欧娜。
“琳琳是个聪明的孩子,完全继承了她爸爸的基因啊,这架模型从外观到比例,每个细节都和真正的军舰一模一样。”刘向益由衷地夸赞着。
伊欧娜听他夸赞自己的女儿,心里也是很舒服,不过她心里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她需要尽快和自己的丈夫取得联系,不然这悬着的心始终是放不下。
“你知道为什么电话没有了信号吗?”
刘向益咂了咂嘴,“我也正在为这事着急呢,看情况判断,全城的信号都中断了,不止是电话,包括电视、网络都中断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能和一飞联系上吗?”
“现在是没有办法,他出了什么事吗?”
“他去执行任务,计划是今天返回的,可是我从昨天就和他失去了联系。”
“你放心吧,一飞是被他们特地留下的精英,他不会出什么事的。照我看来,这种情况还得持续一段时间,通讯中心在解决问题前不会给什么答案,他们会担心城中出现骚乱的。”他见伊欧娜还是放不下心的样子,继续安慰着,“你不用担心,也许一飞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回家准备饭菜,等他回来,我也要去跟他喝两杯,一年多没见了啊。”
伊欧娜见问不出什么结果,也就不再耽搁,悻悻地回家了。她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阵慌乱,仿佛有很可怕的事情将要降临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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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事情有很多,如果总结起来,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已知的,一种是未知的。已知的事物发生在自己身上带来的恐惧是暂时的,未知的事物带来的恐惧却是永久的,至少比暂时要长一些,因为那种无法解决又必须面对的情形带给人的压迫感是沉重的,是时间都沉淀不下去的。
厄尔图开始恐惧起来。
连续20几个小时在电脑前对着一堆0和1组成信息,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支撑不住,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心中还承载着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通讯重任的年轻人。
厄尔图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以免错过任何细小的痕迹。
那么大的字他不会错过的。
正当他专心的分析代码中的讯息时,屏幕中间忽然弹出一行信息。“People must be kidding”。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源于他对自己能力的自信,然而现在这种自信将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讯息所毁灭了。
他不相信会有人攻破自己的电脑,将信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发送在自己的屏幕上,但是这是真实的,不论他如何不相信,这句话都真实的摆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下面的输入符号在不停地闪烁,显然是在等待自己的应答。
厄尔图努力地静下来,他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将要触碰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不在乎他有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他有些抖动的手开始敲击着键盘。
“Who are you”
“I am nothing, I am everything.”
“Did you destroyed the net”
“No,you destroyed yourself.”
“What do you want”
“I want to protect you people.”
“Where are you”
“……”
电脑停止了对答,厄尔图连续问了几次,那闪烁的符号不再变化,当他想要放弃时,屏幕却突然开始滚动起来,满屏的对话始终不停,没有休止的迹象,这对话只有三个词组成:
“Help——me——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