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雀斑小姐》大蔚姐

5、齐娜死了

　　二零一零年的五月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月份。我们这些初中的同班同学最后一次整体人员去KTV唱歌，以此来纪念我们的初中毕业。
　　全过程我同贺然还有李建宇以及宋子沫待在一起。李建宇曾经同我说他和子沫都特别讨厌这个班级和这个班级的同学。觉得他们势力，他们虚伪，他们残忍。可是要到毕业的时候了，还是会觉得很不舍。说不出是为什么。
　　我知道，有一段时间齐娜特别过分。有的时候指着宋子沫的鼻子就开始骂街，甚至还会打脸踹肚子。李建宇只能拉着齐娜，或者护着子沫任由她发疯。他跟我说他和子沫是真心相爱的，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对于给齐娜造成的伤害，他们两个都不是故意的。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但我还是偷偷地瞄了瞄齐娜，也许是临近毕业的原因吧，她再也没来闹过，而且安静了不少。
　　包间里男生和女生都开了好多瓶酒，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真的不敢相信相处了三年的同学竟然都这么的能喝。
　　十几首歌下来，再伴着热场的游戏，大家都有些喝高了，连贺然都有点儿醉了。是啊，要毕业了，毕业了我就再不能这样好好地看李建宇了。我满怀深情地再次望了望他，他正贴心地为宋子沫擦去嘴边的酒水。
　　子沫人长得瘦，酒量也很小，没喝多少就醉倒在了一边。
　　我看了看就坐在我旁边的李建宇，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让我记住这一次吧。牢牢地。
　　我去了洗手间，把粉厚厚地拍在了脸上，遮挡住那些我觉得很明显的雀斑。知道我觉得它们已经被涂化得完全看不出来的时候，我才罢休。
　　回来后，我鼓起勇气但又嘻嘻哈哈地对他说，“李建宇，和我合唱一首歌吧。”
　　“好啊。唱哪首？”
　　“唱一首《十年》吧。”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怎么说出口。。”
　　酒这种东西，真是催情的工具。我看着荧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掠过他的那张我最爱的脸，越发觉得喜欢，越发觉得舍不得，越发觉得离不开。甚至产生了我这一辈子能有这一刻就足够了的想法。
　　李建宇，你知道么。来生我一定要生的和宋子沫一样漂亮，一定会没有一点雀斑的出现在你面前。到时候，你一定要先爱上我，好不好。
　　疯了不知有多久，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在家长的催促下离开了。毕竟我们还是要面临中考的学生，早点儿回家总是正确的。贺然要拉着我走，我看着有点儿喝高的李建宇和一旁昏睡的宋子沫，有些不放心，所以还是坚持留下来多陪他们一会儿。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大大的包房内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了。我定睛一看，发现齐娜也没有走。心里突然有点儿紧张了，刚刚只顾着吃喝玩乐，应该提醒李建宇少喝点儿才对。万一齐娜又过来闹，我该怎么办。
　　没想到，正当我看着齐娜的时候，她也开始往这边走来。看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嘴唇白的有些吓人，我下意识地扯了扯李建宇的衣服，想让他醒过来。可是他没有反应。
　　齐娜抄起了一个啤酒瓶子，我“刷”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伸出两只手臂挡在李建宇和宋子沫的前面。她冷笑了一声，“又是这个姿势，上次要不是你被烧了手，她是绝对不会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的。怎么，这次你又要保护谁？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给我滚一边去。”
　　“啪”地一声，一个啤酒瓶在我的脑袋上开了花。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我恢复了意识，头痛欲绝，用手去摸，自己流了好多血。我晃晃悠悠地强撑着自己站起来，这时房间里只剩我和两三个昏睡过去的同学，没有李建宇和宋子沫的影子。我的心沉了一下，他们两个哪儿去了？齐娜呢？
　　我赶紧去找，一面捂着头，一面来到了楼梯口。天旋地转的。
　　“李建宇，过了这么久，我还是那么爱你。你和我在一起，以前的事情就算没发生，你好好对我，我当宋子沫还是我姐。”
　　“齐娜，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我爱的人不是你，是她。感情这种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如果你真的爱我，求求你别再喜欢我了成么？”
　　“你爱的人怎么可能不是我？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和我上床，在床上的时候你明明说爱我的！”
　　我吃了一大惊，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喊出声来。
　　“齐娜，那明明是你勾引我的，并不是我自愿的，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李建宇，我为了你打掉了一个孩子，难道这伤害还不算大么，前一阵子你对我说只要我不闹，你就会和她分手，你需要时间。好啊，你要时间，我给你，可是现在初中都毕业了，你怎么还不和我在一起？”
　　“齐娜，你那个时候对子沫实在太过分了，我要是不那么说，你会安分么？”
　　“这么说你是骗我的？你从来都没想过和我在一起？”
　　“是的，齐娜，你醒醒吧，我也不想骗你的，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没法和你在一起。”
　　齐娜冷冷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是我从没听过的声音。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口中发出的，好像是从地狱里发出的声音。充满了阴森和绝望。
　　“宋子沫，你别装了，起来吧。凭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没醉，对吧。”
　　宋子沫真的突然站了起来，从一滩烂泥刹那间回复往日亭亭玉立的姿态。
　　“子沫，你怎么装醉？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宋子沫不屑地朝李建宇撇了撇嘴，“就你们俩那点儿破事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建宇急得急忙摆手，“子沫，你听我跟你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反正我也不爱你。”
　　李建宇猛地怔住了，我也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子沫，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听我跟你解释。。”
　　“李建宇，我告诉你，我跟你在一起无非就是想要气气齐娜。她口口声声叫我姐，可是周围的那些女生都听她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处处压制我，让我当乖乖女，她自己却充当大姐大。我凭什么要受她的压制，我凭什么只能同她做朋友？我就是想利用你让她知道，我只要施点儿小手段，就会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我就是比她强！”
　　“你，你竟然，李健宇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宋子沫竟然是这样的女生。我一直以为她曾经和齐娜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一直以为她也真心地爱着李健宇，可没想到，一切都是她伪装的，她竟然是这样的一种人，我真是错看她了。
　　“姐，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对你都是真心的，你对我不满意你可以说出来啊，我还以为你对我也是真心的。我之前不是故意骂你的，我只是生气你和他在一起都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只是生气你把我当外人，在大家面前给我难堪。我压制你是因为我珍惜你，我只想你属于我一个人。”
　　“齐娜，在男人面前你就别给我装了啊。你自己啥样你自己不清楚啊。骂我是婊子，你自己又有多脏。你把他哄上了床不能能说明你多有魅力，只能说明你有多骚。和我抢男人你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既然你还管我叫姐，我就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把他让给你好不好。我告诉你，齐娜，你给我记住了。这个男人是我宋子沫玩够了玩腻了不稀罕要的才丢给你的破鞋，你自己回家当个宝伺候去吧。姐姐我不陪你们玩了。”
　　宋子沫的这一番话我怎么也不敢相信，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些粗俗的话真的是从那个昔日我羡慕不已，崇拜不已的女神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么？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往日的青春和温柔真的都是装出来的么？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怎么读个初中竟然能发生这么多的事儿。
　　李健宇气得掐住了宋子沫的脖子，“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说，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给我说啊！”
　　我慌了，李健宇这是要杀人的力气啊。急忙起身，可是此刻的我虚弱的除了听声音外，连张口规劝都变得困难了。我想我自己可能都要快死了。我用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李健宇你给我住手。。”
　　这时齐娜发出了哀吼声，“你别动我姐！”
　　再之后，我就只听到了“哐”地一声，一个人影落了下来。然后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爸爸妈妈和哥焦急的脸影。
　　我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谁从楼梯上掉下去了？”
　　哥沉默了一下，“齐娜。”
　　“那她怎么样了？”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