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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一百五十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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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烈眼光扫到绮罗憋笑的样子,心中升起一丝无奈。失措的样子被这个
女人发现了,恐怕要记一辈子吧!搞不好还会讲给孙子重孙听?唉,没办法,幸
好是她,也只能是她,才会让自己呈现出属于“正常人”的七情六欲。不过一想
起“一辈子”三个字,烈的心情又愉悦起来,脸上的红潮迅速退却,如沐春风的
表情让他面容更加英俊温柔。
“这些天你一直在养伤,我没想让你多思多虑。如今你身体好些了,我们
也该向石家讨个说法了。他们的人暗下黑手,将你伤至如此,虽然事后尽力抢救,
又竭力澄清不是他们想加害你我。可是那人毕竟是傲龙堡的人,能伤害我保护的
人还全身而退的,这世间还未有过,绮罗,我不会放过他!”耶律烈眼中怒云翻
转,想起这些天绮罗受的罪,心里涌起滔天的愤怒。
君绮罗见状忙拉住他的手臂说道:“烈,那天我就说过了,你欠的,我来还。
不管他的家人是不是丧于你手,毕竟……毕竟是死在辽国人的刀下。两国之间经
历了那么久的战争,家破人亡者大有人在,受苦的永远是百姓!就算你之前是为
国出战犯下杀生之孽,但是现在让我遇见了你,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掺杂进
任何的悲痛和血腥。烈,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将你这把刀收拢在我这个刀鞘中,
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好吗?”
“可是,他那样对你!你是无辜的……”耶律烈并不同意绮罗的办法,浓
黑的眉毛紧皱在一起,绮罗微笑的看着他,抬手拂去他眉间的纹路,理了理他鬓
边支出的几根白发:“不,我说过,我是你的妻子,荣辱与共,福祸相依。如果
伤了我能化解你们之间的血债,能让他稍微宽心些,为了你,又有什么不值得?”
她将头慢慢靠在烈的胸膛上,眼神温柔的说道:“答应我,不是万不得已,不要
再主动制造杀孽了,好吗?善有善报,你见我身受重伤便痛不欲生,他们家破人
亡的悲剧,又何尝不令其夜夜难安,焚心腐骨?”
耶律烈慢慢搂紧怀中的女子,听着她缓慢的呼吸声,心中的愤怒渐渐平息
了下去。冤冤相报何时了,本是权力者的游戏,然而权力者却往往是最后承担的
那个人,在这之前需要多少血肉生魂才能铸就大业,他比谁都清楚不过。罢了,
既然选择了她,认定了她,这样的局面自己早晚要面对,这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
一个让步吧。耶律烈放低了声音,轻轻拍着绮罗的后背说道:“那好,既然你这
么说,我答应你这次暂且放过他。不过我要先声明,如果只是为了伤害你而让你
陷入不利境地,没有其他缘由,这样的人我是决不饶恕的!”
“嗯,我知道。无缘无故伤害我们的人,我也不会放过!”绮罗微微点点头,
搂着烈的手臂更紧了紧。耶律烈放松了身体,低头说道:“你刚才说是我的妻子,
要与我荣辱与共,福祸相依,我很开心。可是我在此地滞留太久,必须尽快回去
大辽,绮罗,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去?”
怀里的人沉默无声了半天,烈晶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了下去。还是不行吗?
自己努力到如此地步,她还是不肯……
“有些事,我还需要想清楚。”闷闷的声音自胸膛传来,烈下意识扶正了绮
罗的肩膀,鹰隼般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难耐:“你到底,还在执拗什么?如果你
不说清楚,我怎么能去解决,怎么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和我回去?你真的非要一个
正妃的身份才能回去?即使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也不行?”
绮罗别过头躲开他的眼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
也知道你在肩负什么。烈,我只是心里过不了那道坎。名分与宠爱,都不是我最
想要的,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一个完整的你,一个不需要和别人分享的你,从身
到心。”
“只是一个摆设呢?”烈艰难开口道,绮罗不解的看向他,耶律烈的眼神
里满是残忍和冷酷:“或者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了完成我父王遗愿,为延续族
长位子,生下纯正血统孩子的工具,我可以……我可以在生下孩子那一刻杀了她,
然后改立……”烈的双唇被绮罗紧紧捂住,她忧伤的望着眼前同样伤痛的男子:
“然后,立我为正妃,让你受到王妃母族的报复?受到部族和百姓的指责唾骂?
还是等孩子大了,知道父亲是杀死母亲的凶手,精神崩溃?甚至杀光所有人?烈,
不要再说了,你知道这样对于我们所有人,尤其是那对无辜的母子,是多么残忍
的事情!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冷血。况且……”绮罗低下头,白皙的脖颈犹
如一只美丽天鹅,在乌黑的长发中隐约显现。“你让我再好好想想,三天后我给
你答复,好吗?也许那时我就想通了,毕竟,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我……也
再回不去君家了。”
“绮罗!”烈心疼的抬起她的下巴,看着绮罗眼中的悲哀,轻声说道:“没
有你不能去的地方,我也不想你是因为无处可去不得不和我回大辽。我爱你,爱
那个曾经叱咤南北商界的你,爱那个在边境和我相遇相知的你,爱那个为了我受
尽苦难的你,更爱眼前这个我可以碰触、感受到温暖呼吸的你,我可以把我能
做到的都给你,因为你值得!我会等你的答案,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他抱紧
君绮罗,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顶:“只是你别让我等太久,因为我真的一时一刻
也不想和你分开。”
“嗯,我知道。”君绮罗眼神闪烁,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两个人静静
的站了一会儿,烈柔声问道:“刚才衣服有些潮湿,你这么爱洁,肯定会不自在,
要不要……换一件?之前我照顾你时,怎么没见到这种情形?是不是身体大好
了?”
“应该是。不过以前有时也会不舒服,我会趁你不在屋里时……自己偷偷
弄掉,所以一直没被你发现。”绮罗脸颊微红,烈奇怪的扳正她的身子:“弄掉?
怎么弄掉?我也没见奶娘抱孩子们来哺乳?”
“不是哺乳,是……挤掉。”虽然烈是孩子们的父亲,但是两人一起生活的
日子少的可怜,和他说起这些,绮罗还是有点难以启齿。烈看她有些不自在,想
起刚才自己尴尬时她捉狭的笑容和眼神,不禁弯起了唇角,哑声说道:“自己弄?
还是别人帮忙?会不会,很痛?”
“嗯,很痛的……有人帮忙时……会好一些……”低若蚊呐的声音从通红
的脸庞处飘过来,拨动了某人心底的一根神经,烈的眼眸中浮起一丝丝不易察觉
的深蓝色:“那今天,我帮你……”
柔和的微风掠过树梢,卷起黄绿相间的叶片,像是一个个迎风飞舞的小小
荷包。两只颜色绚丽的雀鸟振翅飞出花丛,似被什么动静惊扰一般,慌慌张张的
逐风而去。空气中传来隐隐约约的低语声,让人听来,有些温馨,有些——
“别动了,我还是自己来~”
“你不是说很痛吗?我来帮你……这样揉好一些,还是这样?”
“哎呀不要碰了,太难为情了……嗯,真的很疼啊,烈~停手停手……”
“所以……这样……唔……是不是更好一些?”
“不是……别……不可以那样……”
“我明白为什么小宝宝们这么喜欢赖在娘亲怀里了,果然……”
“你可真……你这人可真是……讨厌极了……”
晚饭过后,耶律烈见绮罗睡得熟了,给她压紧了被角,轻轻走出房间关好
房门,一边踱步,一边思索着今天的事情,不知不觉走到了湖边的凉亭。凉亭的
石凳上,石无忌高大的身影端坐其上,青玉酒壶稳稳执在长指间,见耶律烈有些
意外的表情,无忌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说道:“坐。”
烈不知他深夜在这里独自喝酒,打底是什么打算,不过他不想被对方小瞧
了去,撩起下摆坐在了石凳上。无忌见他坐下,也没多说,静静的斟满了眼前的
酒杯,问道:“来一杯?”
“酒不烈!”耶律烈看了一眼,没有端杯。
“也醉人!”石无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残留的液体浸的双唇红润发亮:“因
为你在发愁。”
“嗤——”耶律烈不认同的摇了摇头,倒是举起酒杯,慢慢的喝了下去“我
愁什么?”
“你在愁,如何让那个人,心甘情愿的和你走。”石无忌又给他斟上一杯酒,
两人微微一碰,一起喝个精光,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哪里像前阵子还生死较量
过的对手兼敌人?
“哼!我不是愁,我是不明白,女人的心思到底如何?怎么这么难懂?明
明已经很简单的事情,非要弄得如此复杂!”
“吃瘪了?”无忌看了看手中的酒杯问道。
“自愿的!”烈无奈的放下杯子,此时此刻,居然是他在身边和自己聊着情
事,若是一年之前,简直不可想象!
“女人的心思看似难懂,其实很简单。给她安全感,宠她爱她却不强迫她,
就差不多了。”无忌瞥了眼身边郁闷的男人“但是最重要的,便是‘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的心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即使身边站
了别人,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还有很多责任要肩负。”烈长叹一声,双眸看向
了茫茫夜色。
“因为肩负,所以就得辜负?我也曾经历过这样的选择和煎熬,但是最后
的最后却发现,什么也比不上那个人的一个微笑,一个拥抱。没有她,即使大仇
得报,生活也不会再归于平静,原来看似简单的日子,如今却是度之如年,尤其
是夜晚,更加空寂的可怕。别说还要忍受别人觊觎她的眼神,和她哪怕一丝的动
摇。这都是财富和权势无法换来的!”
“我和你不同,我身后是整个部族,是浴血奋战、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
将士们,是父亲未尽的遗愿,我放不下,也不能放下!”耶律烈淡淡的看了一眼
无忌,无忌又倒了两杯酒:“所以,他们离了你就全都活不了?你在战场上出生
入死那么多年,想必也有几近死亡的瞬间,那一瞬间,你想到过背负的这些责任、
这些人吗?他们没有你,辽国没有你,就真的不行吗?”
“那倒未必。”烈微微摇头“如果国家和民族系于一人,那这样的国家将危
如累卵。”
“可是你失去那个人时,却又如何?”无忌步步紧逼,烈回望着他,良久
过后咬牙道:“生不如死!”
石无忌不再追问,只是坐直了身子,端起手中的酒杯:“干!”
两个直爽的男人一饮而尽,无忌等着烈慢慢消化着刚才的话。情之一字,
最是伤人,饶你是王侯将相,抑或凡夫俗子,都逃不开感情的折磨。只要身在红
尘中,又怎能不落俗套?耶律烈暗淡的眼神渐渐明亮,他了然的看了看无忌,嗤
笑了一声:“你果然很有经验!”
石无忌又为自己斟上一杯酒,说道:“不过比你虚长了些年岁,体会的早些
而已。”
耶律烈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拿过酒壶看似无意的问道:“你弟弟呢?”
“哪一个?”无忌端着酒杯稳稳的送到嘴边说道。
“二狐狸!”耶律烈撇了一下嘴,仿佛说出了什么不想说的话。无忌的手微
一顿,几滴酒落入黑暗中踪迹难寻。“你还真敢叫!”
“我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你以为我要称呼他‘玉面诸葛’?”耶律烈撩
了撩衣摆,又掸了掸洁净如新的衣服“嗤——他哪里比得上诸葛孔明了?还玉
面?男人被称作玉面是很得意的事吗?”
“你要是这么说我二弟,那我还真不知道他在哪?“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
尽,石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慢慢的,慢慢的斟上一
杯酒,将酒壶放在桌上,挑眉看向旁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