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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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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见了!”浩然楼里传出一声娇喝,惊得院中雀鸟四散而逃。小
翠把身子一弓再弓,恨不得缩到地底下。苏幻儿怒火中烧,猛地一下站起身,把
账册摔到桌子上喊道:“不过早放一会学,他就呆不住要到处跑!石定睿,你的
皮是不是又痒痒了!居然给我玩失踪!还带上定瞻和冷浩!怪不得无痕常要定瞻
离定睿远点,他竟然还是这么顽劣不争气!!”幻儿气的头晕,眼前一片金星,
快步走到屋门口刚要差人去告知无忌,突然想到无忌兄弟三人正在风云楼内面见
京城商会的人,分不得心。她马上顿住脚步吩咐道:“小翠,告诉冷叔,让他派
家仆出去寻找,不要大声呼喝,只管去孩子们喜欢去的小吃摊、杂耍地看看,免
得被有心人听见反而藏起他们生事。”见小翠应声而去,幻儿来来回回在门前游
走,一双大眼睛满是焦急和担忧,连鬓花歪斜都没发觉。虽然本地人大部分都知
道定睿三人身份不凡,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但是城内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难
保有和石家不睦的对手隐在暗处,伺机而动。这三个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出去,
万一被人带走,岂不是……素手用力的绞着丝绢,幻儿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
安。玉石和秋雨那边都有身孕,不能随便找他们商量,免得惊了胎气,尤其是玉
石,一直坏相不好,孕吐的厉害,要是她知道定瞻不见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想起玉石有了事无痕可能的表现,幻儿后背一片冷汗。偏偏冷刚和无暇还没回来,
冷浩又是独子……苏幻儿急的一跺脚,不得已加快脚步向风云楼走去。现在只盼
这三位小祖宗真的是贪玩而已,玩够了早点归家,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苏幻儿第
一个要扒了石定睿的皮!
这边幻儿在堡内急的六神无主,那边秋日暖阳之下,三个偷溜出来的小孩
子,悠哉悠哉的坐在马车上,看着周围不曾见过的景色,开心的指手画脚,乐不
可支。平日里随父母出来,多半是拘谨的坐在有车厢的马车里,不过是透过窄小
的车窗左右看看,哪像现在这样横躺竖卧在没有遮盖的大车上,眼前碧空如洗,
白云无踪,好似最纯净的蓝宝石般透澈清宁,又像平静幽深的湖水倒扣在顶上。
凉风习习,秋虫嘤咛,温暖的阳光俏皮的从指缝间跳跃到脸上身上,让人的心雀
跃又安详。
“睿哥,刚才在城门口,守城的人不让我们出去,你给他看了什么,他就
放我们出来了?”定瞻好奇的问道。
“那个啊,是我爹的铜符腰牌!”定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牌继续说道:
“我趁着爹有一次喝醉酒睡着了,偷偷溜进去拿出来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其
实我也想还回去,可是看见爹着急的样子又怕挨揍,就一直拖着想找机会悄悄放
回去,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用途。况且后来爹让冷叔做了新的,这个我就一直随身
带着啦。”定睿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牌子,定瞻和冷浩看见上面写着“傲
龙堡石无忌”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再看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纹饰,想起大伯(大
舅)那张冷冰冰的脸,同时咽了一下口水,挪挪屁股离定睿远些,定瞻还不忘记
夸奖一句:“睿……哥,你胆子可真大啊!不过你亮了牌子,那守城的士兵岂不
是要告诉家里人我们出城了?”定睿看他俩那表情,无奈的把铜牌放回怀中说道:
“反正已经出来了,我们又不是被拐走的,一会回去时顶多挨顿打,你们就说是
被我拉来的就行,别担心。”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跟着马车前行,路过一条大河时,定睿忙喊住了刘成:
“那个谁,刘……成,你在这停一停。”刘成闻言忙勒住马车,回头问道:“几位
少爷有事吗?”
“嗯,我们在这玩会。瞻弟,冷浩,听二叔说,当年我爹和我娘成婚前,
我娘不知为什么要回娘家,我爹就是在这个渡口把我娘领回堡的。刘成这马车上
有现成的鱼钩鱼绳,我看这里景色不错,又挨着大路,我们去河里钓鱼怎么样?”
定睿跳下马车,扯起马车上绑好的鱼具,站在岸边跃跃欲试。冷浩蹲在马车上说
道:“这里?这里虽然挨着大路,可是过往人并不多啊。行吗睿哥?”
“刘成,这里离你说的那个庄子多远?”定瞻问道。
“回二少爷,这里离庄子挺近,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不过三位少爷要是单
独在这里玩耍,刘成可是万万不敢离开的。”刘成闻听三人要在此钓鱼,惊得白
了一张大脸。可是堡里还等着瓜果备膳……他憨厚的脸上犯了难。定睿见路上有
三三两两的人走过,略想了想说道:“没事,现在天色还早,你加快时间,速去
速回。我们三个都会游水,不过在此玩一会儿,不会有什么事。”
“那可不行,小人怎么能让三位少爷留着这里!出了事小人就是有一百个
脑袋都不够砍,三位还是随我去庄子上吧,庄子上有马有羊,还有抓到的野兔子,
少爷们还是别冒险了。”刘成的大浓眉凝成一个疙瘩,急得红了脸。定瞻刚要开
口,定睿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快去快回不就得了?我
们出来的匆忙,这会有些渴了也饿了,你去庄子里正好带些吃的和水过来。这些
你拿着,晚了我就要扣你月钱了!”
“可是……”刘成还要开口,未等说完就被定睿瞪了回去,他只得扶着定
瞻和冷浩下车,不放心的叮嘱了半天,说的定睿都烦了,这才不情愿的挥起鞭子
打马而去。
弯弯的河道,好似碧绿的玉带曲折而来,自西向东缓缓流淌而去。两岸黄
绿相间的树丛倒映在河水中,如彩墨倾斜,片片点点,美不胜收。三个男孩子被
这人生的第一次冒险刺激的亢奋激动,双眼晶亮,虽然心里还有些害怕,却抑制
不住孩童的天性,大呼小叫的奔向了河边。狗尾草编成草帽,戴在头上毛茸茸的
分外可爱,三个平日里端庄的小男孩,放开拘束在河边嬉闹,你扯我的鱼绳,我
揪你的“草帽”,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林地河边,让天地都为之欢腾起来。
玩了一会,一阵冷风吹来,石定瞻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定睿担心的看向他,
才发现定瞻的白色外袍不知道什么时候撩水撩的湿透了,留下一片水痕。他怕弟
弟因此受了风寒,急忙脱下自己比较干净的外袍说道:“二弟,你袍子湿了,和
我换一下吧。你身子弱,不要因此受了风寒。岸边树大荫深,那边大路旁有块石
头四周无荫,你坐那边晒晒太阳,千万别生了病。”
石定瞻闻言摆手说:“睿哥,不用换了,不过是湿了一片,一会就干了,你
快些穿好吧!”
“二哥,你就听睿哥的吧!”冷浩拎了条小鱼过来,扔在岸边掘好的水洼里
“你要是不换,睿哥肯定玩不踏实,这边树多确实有些冷。你在大路上顺便看看
刘成的车来了没?看见了喊我们一声,我和睿哥好把鱼串了拎上去。”
定瞻见定睿执意举着外袍,不忍拂他的好意,只得脱下衣服换了过来“谢
谢睿哥,你也别冻着。”
“没事,我不怕!毕竟我最大,爹又开始教我练武了,身子壮得很,你就
放心吧!”定睿摆摆手,转身刚要走向河边,回头又补了一句:“我那衣服暗兜里
有爹的腰牌,记得别丢了。”
“行,你放心吧!”定瞻笑着点点头,慢慢向大路边的石头上走去。
夕阳微斜,树影渐渐伸长,石定瞻看着定睿和冷浩一边挖蚯蚓,一边放鱼
绳玩的不亦乐乎,突然有些腹胀,遂走到路旁树下小解。刚提好裤子,一只大手
无声无息的掠过肩膀,猛地扣住了他的口鼻,定瞻心内惊恐万分,奋力挣扎,怎
奈身子早被铁箍一样的手臂困得死死的,一丝呼救声都发不出来。几个蒙面的黑
衣人拖着他隐到一处树丛,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傲龙堡石无忌的儿子?点头或
者摇头!”定瞻本能的摇摇头,那人微皱眉头低喃道:“不可能!这里身着宝蓝色
衣服只有你!你敢说谎?搜搜他的身上,看看有什么证物没有?”
定瞻闻言睁大了眼,看着黑衣人伸手入怀,不消片刻就摸出了大伯的那块
铜牌,蒙面人嗤了一声低喝道:“还想否认!这块牌子就是你爹的!你果然是石
无忌的儿子!带走!”定瞻心内立刻明白,这些人是要绑了睿哥要挟傲龙堡,但
却没见过睿哥的真面目,把自己错认成大哥!他想呼救挣扎,可是身子被牢牢禁
锢无法动弹,眼看着自己被掠上树丛中的一匹马,大路那边传来石定睿的喊声:
“二弟,二弟?你去哪了?冷浩捉了条大鱼,你快过来看看!二弟?”
蒙面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嘶哑着说:“杀了还是一起绑走?”刚才那
个询问定瞻的人微一沉吟说道:“我们需要传信给傲龙堡,正好这两个小子也没
什么用,把信扔给他们,省的我们跑腿!”说着拨转马头来到大路上。
石定睿和冷浩正因找不到定瞻而奇怪,突闻背后一声马嘶,几个蒙面人鬼
魅的出现在面前,吓得两人惊慌失措,差点扔了手里的鱼。定睿眼尖的看到马背
上被禁锢的定瞻,急的大喊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绑我二弟!”
“二弟?”箍着定瞻的人心内疑惑,微放开定瞻的嘴问道:“小子!你不是
石无忌的儿子?”
“我是!我就是傲龙堡大堡主的儿子!”定瞻虽然吓得浑身颤抖,可是护兄
心切的他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口。蒙面人奇道:“石无忌的儿子是傲龙堡最大的孩
子,他怎么叫你二弟?”他立刻冲着马前的定睿问道:“你们到底谁是石无忌的
儿子?”
石定睿这才明白,原来这群坏人要的是自己,二弟不过是骗他们想取代自
己涉险!他心头一阵绞痛,往日明亮的双眼一片赤红,大喊道:“我才是石无忌
的儿子,石定睿!你们找的是我,放开我二弟!”
“我是!我是!”马背上的定瞻一边喊着,一边给大哥使眼色,祈求他不要
拆穿骗局,让蒙面人识破真相,石定睿哪管他的眼神,一边咬牙一边紧握小手喝
道:“你们这群坏人!要走就带我走,他是我二弟定瞻,你们放了他!”
“你说他不是石无忌的儿子,他怎么会有石无忌的腰牌?”蒙面人半信半
疑的问道。
“他的衣服湿了,我们刚换了衣服。你们要抓的人是我,不许伤害我两个
弟弟!”定睿此时犹如无忌附体,眼里满是对家人的维护之意,冷浩闻言更是六
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应对,大路上又偏偏无一人经过,他情不自禁的看向定睿,
刚说了一个“大”字,定瞻立刻喊道:“你们两个人不要再冒充我了,回去和我
爹说快点来救我!快走!”
“不!你不是我!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定睿又急又怒,眼泪如同清泉一
般汩汩流下脸颊,他狠狠地将手中的鱼扔向马匹,全力跑向众人要去拉马镫,定
瞻见状唯恐他被马蹄踢伤,失声喊道:“不要过来!大哥,危险!”
一声“大哥”,让蒙面人明白自己受骗了,那个首领拎着定瞻的领子吼道:
“小子,我还是头一次被孩子骗得团团转!”他粗暴的把定瞻甩下马,往他身上
扔了一封信,顺势用长鞭把跑过来的定睿卷上马背大喊道:“臭小子!回去告诉
石无忌,明日午时,让他按照信上地址来赎人!晚了就看不见他的亲儿子了!”
“睿哥!”石定瞻不顾浑身疼痛挣扎着爬起来,万分后悔的冲着远去的几匹
马儿大声呼喊,而被蒙住口鼻的石定睿无法回头,只能流着泪在心中默默祈求两
个弟弟平安回家。
夕阳渐渐收起了温暖的光辉,山河大地间弥漫着一片冷透心扉的肃杀之气。
大风穿过河边的树丛,树叶翻转、枝干摇曳、呜呜作响,仿佛是谁的心在颤抖,
又似谁的泪在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