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苍夜凛

1、零 零细雨纷飞

　　细雨纷飞。
　　早春三月的雨是细而密的。丝织的雨帘从天际被轻柔和缓地放了下来，一直垂落到了地面上。
　　“母亲大人。”
　　雨帘下的木屋中，面容稚嫩的男孩跪在床前，恭敬的呼唤着。
　　而躺在床上，被他唤作母亲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要说是母亲，更像是姐姐的年龄。她的目光柔和，温暖而充满着慈爱。而她的面色却苍白的宛如冬日的冰雪一般。
　　“莲生，扶我起来。”
　　突然，少女眉头轻蹙，轻声地说道。
　　“是。”
　　男孩将少女扶起，少女取下挂在门边的伞，便打开了门。
　　“莲生，好好照顾自己。”
　　虽然母亲过去也经常出门几日，但如今她卧病在床已有一月，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再加上这样的雨天，她一向是不愿意踏出家门的，一反常态的举动，让男孩有些疑惑。
　　但他依旧应了下来。
　　“是，母亲大人。”
　　木门被轻轻地合上了。

　　门外，少女看着不远处，仿佛雕塑般在雨中屹立着的黑衣老人。
　　“你终于还是来了。”
　　她叹息着——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爱丽丝克劳迪娅，许久不见了。”
　　“来净化我的？”
　　“你应该明白。”
　　他们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面对着老朋友一般。
　　“我原本也活不了多久了，如果真能见到上帝，也算是一种救赎吧。”
　　少女自嘲道。
　　“你是最后一个，说不定真的能够上天堂。”老人笑道：“伟大的神是宽容的，他也许已经宽恕了该隐的罪。”
　　少女笑了笑，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说法，随即轻声开口。
　　“老家伙。”
　　“按你的年龄，可没有资格这么叫我。”
　　“不止是我，算上兄长和你的交情，我求你一件事。”
　　“只要是我可以去做的。”
　　话音落下，老人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少女斟酌着词句，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剩下的，只有细密的雨点落入泥地中的细微声响。
　　“放过屋子里的那个男孩，带他进入教会。”终于，少女缓缓说道。
　　她的目光沉静而认真。老人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恳求。
　　“那孩子没有继承我的姓，你可以用任何方法去试验——只要是不会伤害一个正常人类的方法。”
　　“他姓雾崎？”老人失笑：“你的意思是，约书亚的研究成功了？”
　　“可惜，已经晚了。”少女苦笑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他父亲。”
　　“我这辈子爱过的，只有兄长一人而已。”
　　“好吧，我答应你，教会本就不会伤害神的子民。”
　　老人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银制的十字架。
　　“那么，天堂再见。”
　　“再见。”
　　少女笼罩在悄然出现的圣光中，露出了最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