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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日会上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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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号,这一天是王雄一健的生日.
还是前几天他就打来电话,说他生日那天我们一定要去帮他庆祝,我知道他说的我们是指我,超姐,还有李靖。他电话是打给我的,并没有打给超姐,所以我去叫超姐的时候她有点生气,说王雄一健没有诚意,不亲自请她还要我来转告,是不是不想要她去,不要她去她不去就是。那怎么行,别人不去还无关要紧,但她不去的话行程就没多大意思了,我没办法,好说歹说又是求爷爷又是拜奶奶的,最后还软硬皆施好一阵翻云覆雨才把她拖去.对于朋友之间超姐压根儿就不是那么一个鸭腺鸡肠的人,但对王雄一健还是有些例外.要讲理由说来话长,三年前她和王雄一健还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要不是在他们交往了半年后,突然有一天,王雄一健一个信号都没有就跑过去找她,说他们并不合适,然后就提出来要与她分手,她真的是决定一辈子都跟定他了的,事至今天,她还是无法像她平常的作风那样,很洒脱地从那段失恋的阴影里把自己给完全抽出来。
那天王雄一健在市中心订了一家酒店,来了很多人,像王国的王子举办宴席,场面壮观而热闹,小精灵也和我们一起去了,她见到王雄一健后表情很夸张,可能刘德华站她面前也不见得那么激动,看得她心花怒放的。我就笑她,说她根本就是一大花痴。她也不生气,耸了下胳膊就拿杯饮料喝去了,意思在为懒得理我。
众人举杯共庆,为了表达对王雄一健这王子的祝福,每个人说着美丽感人的语言。酒饭过后,分了蛋糕,有些人开始走了,李靖说还有事也得先回学校去了,可王雄一健不肯,说别人走可以,但我们几个难得聚一回就得好好玩玩。一直以来我都没怎么和李靖多说话,要不是今天王雄一健生日,他一再要求一定要叫他一起来,我还真不想理他,想到那天他对超姐的态度我就不想原谅他,所以他在说要走的时候我也没多留。
王雄一健安排了很多节目,最后一站是KTV ,到了晚上那个时候,大家都快玩疯了.王雄一健走过来说要和我共进一曲,我答应了,今天是他生日我可不能不唱。歌是他点的,我们一开唱,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就在下面唯恐天下不乱地尖叫起来,狼嚎鬼叫般比闹洞房还激情澎湃些,声音就连我们借用音响的力量也盖不过他们。我们一下台,超姐在那头跟李靖说,他们也合唱一首,李靖有些不好意思,他把头偏过来看着我,我说,“去吧,超姐是我什么人呀,你不能不给面子,再说,这正是你们冰释前嫌的好机会。”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向他笑了笑以表示鼓励,只要他能和超姐冰释前嫌我也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了。然后我向超姐也笑了笑,说真的,挺难为她的,要换成是别人的男朋友,她绝对不会屈尊降贵地来主动向人求和,她的心意我心里明白,谢谢你,超姐。歌是超姐点的,他们走到话筒前,微笑着面向我们这些观众,色彩变幻凌迷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若现若隐,有点像丛林中月光下的清辉倩影。李靖握着话筒,唱着,“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这是我们的选择”,唱得还真够深情的,然后就一直那样看着我,傻傻地,眼睛动都不动一下,要不是那种环境不够透明化,估计我脸上有几个毛细孔都被他数清了,我知道,这些句子他是在唱给我听的,只是那么多人面前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不敢看着他对着我唱,做着那么深情得有些肉麻的表情。但幸福的血液一潮接着一潮流淌在我的身体里面,从头上一直流到脚趾跟头,自上而下,轮轮回回,很温暖.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儿,他们是我幸福的最大源泉,超姐,李靖,谢谢你们所为我做的一切,我很知足了,真的,我很知足了。
李靖下来后,超姐单独唱了首歌,歌词是这样的:
白色的灯光下
只有我一个人跟着风儿在游荡着整条街
心里惦记着一个人
想念他想念到哭出来了
我每天从朋友那打听着他的消息,把他写在日记里,明知道不可能,我却让自己陷在那无可救药的深渊里……
歌曲的调子有些伤感,听得人心里怪心疼的,超姐唱着唱着就哭了,其实她是个坚强的人,很少哭的,她是那种即便心里遍体鳞伤了可表面也会装得若无其事大大咧咧的人,她不喜欢把自己的脆弱摆在别人面前让人知道,这让她觉得自己没出息,她说那样跟个窝囊废似的,可今天她哭了,站在那儿唱着几句歌没任何表情地就哭了,我看着她,她在把歌词一句一句地往下唱下去,声音越来越含糊不清,字字句句,断断续续跟着身子在抖动,眼睛里流出来的水液从鼻梁上慢慢滑落到了嘴角然后到达勃子里,发出白色耀眼的光,晶莹剔透,让人看得一清二楚。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她的眼泪其实并非真正停留在她自己身体里,而是流到了我的血液里,没有一点温度,让我的内心感觉一阵寒冷。我转过头去看着王雄一健,我想虽然这么久了,可超姐还是没办法云淡风清地忘掉与他的感情,她对他还是念念不忘,不然今天就不会莫名其妙地唱着那么一首歌就哭了,这不像她平常的作风.她是太想念王雄一健,就如歌词里所说的,想念一个人想念到哭,所以她无法忍耐了真的哭了。我看着王雄一健希望他能做点什么,他看了看我,也明白我的意思,可他什么也没做,他把头转过去了,然后拿起一杯酒一口气灌了下去,比灌矿泉水还干净利落,我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透他的心思,就像墙上的壁画,我也看不清颜色了.
我想大家都有些兴奋得过了头,桌子上空酒瓶子推得跟坐山似的,大家想用酒精把自己弄得兴奋一点再兴奋一点,超姐说要跳舞,于是王雄一健打开了迪斯科的音乐,打开了闪光灯,伴着酒精的气息张扬的放射出它的光彩,让人眼花缭乱意乱情迷,让人迷茫了东南西北到底是处于何一方向,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也被弄得格外的晶莹透明。大家放肆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带着酒味的熏陶带着七分醉意带着黑夜的落寂带着极少有过的疯狂带着我们的热情,在这样一个夜晚里,我们竭尽所能释放着自己所有的能量,释放到天旋地转,万事皆空,用这样一种形式演译我们青春里的另一种型态,不知是忧还是喜的情怀。
凌晨两点了,大家折腾了一天都已精疲力竭了。小精灵早就倒在一角落里,做着倾国倾城的姿势缩成一美人儿花朵躺在了那儿吸人眼球,超姐也扒在桌上睡着了,她喝了很多酒,其实早就醉了,要不是她从小被她母亲训练成了酒桌高手,恐怕早就扒下动弹不得了,她今天心情不好,又是哭又是强颜作笑的蹦起迪来比谁都不要命些,现在能什么都不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也好。王雄一健脱下了一件外衣盖在了她身上,把她手里的酒杯拿了下来,样子很细心。李靖也喝了不少酒,那么多人,酒桌上敬过来敬过去本就有得他受的了,可还别人在敬我的时候他怕我喝醉了一路挨刀挡箭地替我喝了不少,所以此时此刻他也没丝毫余力支撑下去,伏在我肩上睡下了。至于王雄一健的那些朋友更不用说了,一个比一个狼狈,七凌八乱地倒在那里,样子一个比一个难看。我看战场上惨败不堪的队伍也就那么落魄样了.
整个房间里就只剩我和王雄一健还算头脑清醒了。
我还真要对自己另眼相看,这么翻云覆雨下来居然还没倒下,还能给李靖当一□□的靠山。王雄一健也一样,他状态似乎比我还要精神些。我不由自主地想夸他一句,我说,“王雄一健,这样的场面都没让你倒下,你还真够厉害的。”他笑了笑,有些得意,边在那料理着他的那群朋友,边说,“我王雄一健什么场面没见过啊,屈屈一个生日会就给人灌倒,那这些年我家不是白栽培我了,你是知道的,我家是干嘛的。”我听了一笑,说,“我当然知道了,谁不知道你们王雄家是我们那最有名的企业家族,要不然怎么能培养出你这么一个优秀的企业后继人,对吧?”他说,“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讽刺我呀,我怎么听你这话心里怪别扭的啊。”我神气地故意把头转到另一个方向,示意要他自己去琢磨琢磨。他把朋友料理好了后,跟我说,“青蓝,我们到一边去聊聊吧,反正也睡不觉,我们好久没聊天了。”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靠在我身上的李靖,他们都睡着了,不能吵醒他们。我点了点头。于是他帮我把李靖靠到沙发上去。
我们站在窗台前,外面的世界已经人静街空,街灯发出来的光上天入地,但毕竟是微弱的,黑夜永远无法与白天相提并论,天空很清澈,没有云,透明得没有阴影,舞夜场里嚣张的旋律放射出来的喧哗铺天盖地,让疲惫不堪的人们有了再次释放能量的欲望,这是它的魔力所在。我还好象看到路边那红色枫叶树下有两个人在那做着亲昵的动作,反反复复,不知疲惫,我没有多看,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我想王雄一健也肯定看清了那一幕。我立即找了个话题说,我问他来上大学都两年多了,有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他故意叹了口气,说,“这个问题你就问得有点多余了,像我这样的人还需要担心终生幸福的事吗,要说找个女朋友什么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追我的人随便数数都可以从湘江排到鸭绿江去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听了就有点生气,我跟他说正经的他总是吊儿郎当的,敷衍我呢。我说,“你在我面前怎么就不能正经一点呢。”
他沉默了会儿,没有说话,然后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我,他说,“在别人眼里我似乎玩世不恭惯了,对什么事都无所谓,也好多人说我其实就是一花花公子德行,但是你很清楚,在我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我对她的心意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她就像我的血液无时无刻不流淌在我的身体里面,延续着我的生命,而你明白的,这个人就是……”我打断了他的话,我说,“别说了王雄一健。”我知道他要说的这个人是谁,其实听他说这样的话我比谁都心痛。我说,“都几年了,你应该学着放弃一些东西,就让它成为我们之间永远的秘密吧。”他立即把话接了过去,他说,“不!”他用力地看着我,用手攀住着我的肩膀跟我说,“除非李靖一辈子都对你好,一辈子不做伤害你的事,不然我一定会将这个秘密公布于世,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在这个世上除了他李靖还有一个人同样在深爱着你。”他说得有些激动,我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很痛苦。我有些心疼,他把手从我身上收了回去,我回过头望了望李靖,还有超姐,他们睡得很安详,这让我心里安心多了,我不想让他们听到这些。
我看着外面的风景,风从外面吹进来,我眼前的头发往后面飘了过去,对面的楼层上好象起了些云烟,飘飘荡荡的,这样的季节里是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色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许真的是先前玩得太过疯狂现在突然这么安静,有些不自然,好象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感觉身边空空的,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身边站着王雄一健这样一个人,我深深地了解到我的内心里面的那一些难过与心疼.其实还是前几年前的事情,我却不能把它看得风清云淡一点。
高中的时候,我、超姐、王雄一健,我们一起坐在那个窗明几净风清月明的教室里,为了我们的前程,为了我们的大学梦,挥洒热情,共同进退,也有过不少举杯邀明月的潇潇洒洒。日子简单又明快,后来我们都说那是瀑布似的生活,轻快又明亮.要说我们的生活有所改变,那要从超姐和王雄一健谈恋爱开始。他们两个是我们那有名的两大富家之子,树大总是招风些,他们的一些事情总是容易被人搬上桌来谈前论后。超姐其实真名叫林惜玉,之所以有她现在这个名字是因她的个性所起的,她做事从来说一不二敢做敢为,在我的印象里只要她出面了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有种大姐大的风格,与林惜玉这么一个柔情似水的名字还真有点不相匹配,所以后来同学们就都称她一声超姐以表敬仰之情。林家和王雄家有着很密切的生意来往,超姐和王雄一健就是在他们长辈们的应酬中感情升的温。他们就像别人眼里所想的一样,是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也就顺理成章地相恋了。相恋后的日子也一直阳光明媚春意盎然,超姐原本对王雄一健没怎么投入感情,到后来也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了,他们交往了半年,也让许许多多的人像羡慕刁蛮公主逍遥王似的羡慕了半年,正当在长辈们都认为他们的相恋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的时候,老天开了个玩笑,那一天,春风沐浴阳光,天空海阔,王雄一健鬼使神差地跑来找到我,然后把我带到学校外面那座有着千年不老传说的古山上,坚决如铁地告诉我说他喜欢的人不是超姐,而是我,而且我没能做出任何回应,他就跑去与超姐提出了分手。
发生那样一些事情我真的只能在心底里感慨,,如果不是人心难测或者说人是善变的动物,那只能说是老天捉弄了我们,我记得我当时就说过,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他也不要再在我面前多提与我感情的事,更不可以让超姐知道他们会分手是因为我,若不这样的话,不仅超姐会想不通,我也会认为自己是破坏人家感情的千古罪人,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