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青面兽

26、远行离别好辛酸 有情之人的

　　结发老婆带到女儿和小儿子出屋去了，房子里顿时清静了下来，只留下朱二娃与秦宝钗两人。
　　此刻，朱二娃与秦宝钗都明白，是结发老婆吱走娃娃们，想让他们单独在一起说说话，有情有意的男女分离，总有说不完的离别愁情要表达。
　　朱二娃伸出双手示意秦宝钗靠近他，并轻轻的呼喊着，宝钗，宝钗，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是害了你，让你落到这般境地，我怎样给你的母亲交代啊。
　　这呼唤声充满着深深的歉意和内疚。
　　秦宝钗闪动着一双大眼晴，满含深情的依偎在朱二娃的胸前，柔情万分的说，亦勤，你不要这么说，是我自愿嫁给你的，也是我想给你生儿育女，只怨我们的命不好，遇上了改朝换代，才会有如此的给果，既然你让我去成都生活，又有你的女儿们的照应，除了不能与你天天相守外，一切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变化，人生一世，难免遇到坡坡坎坎，你放心吧，我的独立生存的能力会越来越强，你忘了在重庆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我学会了好多的烹饪方法，自食其力，养育娃娃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对着朱二娃泛出了一丝丝心动的微笑，这笑容可掬的脸充满着暖人心扉的温情和战胜一切困难的力量。
　　朱二娃此时感动万分，紧紧与宝钗相拥在一起。
　　他思绪万千，嘴里喃喃说道，我不知道是哪世修来的福报，认识了你，娶了你，还让你承受了哪么多的委屈和艰难，你却还如此不怨不怪的对我。
　　宝钗接话回答道，我也一样，我就是喜欢你，愿意同你在一起，哪怕身体不能想依相靠，但心也会永远在一起的。
　　朱二娃此时感动得一个劲的点头说，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但他一转念又想到了一件难事，便问宝钗道，你肚子里的娃娃几个月了？我没在你身边照顾你行吗？
　　宝钗笑笑说，行，可能就两月左右吧。这是二胎了，我有经验了，你忘了我们家大女子是妇产科医生么，你还担心啥子。
　　朱二娃也放心下来了，他把手放在宝钗的肚子上，轻轻的拍了拍说，娃娃，你要听话点，不要太折磨你妈妈了，不然等你出世后，我可要打你屁股唷。
　　看得出来，朱二娃和秦宝钗都想彼此故意的放松心情，减少离别的愁情。
　　将要分离的痛苦并不是说几句话就可以排解的，越想故作轻松，越是辛酸难耐，俩人还是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哭了一阵，秦宝钗先抬起头来，对朱二娃说，亦勤，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是我还在学校读书时，我们一位从国外留学回来，喝过洋墨水的老师讲的故事，不知道现在为啥子就突然给想起来了，我讲给你听听好吗。
　　朱二娃点头表示想听。
　　下面一段就是秦宝钗讲的一段故事。
　　在古代，一外国的国王亚瑟被俘，本应被处死刑，但对方国王见他年轻乐观，十分欣赏，于是就要求亚瑟回答一个十分难的问题，如果答出来就可以得到自由。
　　这个问题就是：“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秦宝钗解释了一下老师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的原因。她补充说到，抗战大规模爆发前，她在宁波的一所女子学校学习。学校里除了男性老师，学生全是女娃娃，这是一所新式学校，提倡女权的学校。在这所学校学习过的女孩子，多多少少都能接受一些新思想。不过当时正是战争年代，崇尚英武之气，男性的善战为男权的巩固确立了条件，所以仅仅靠学校的教育是不能改变这些女娃娃们的命运和思想，这些十五，六岁的女娃娃，大多数在毕业后都嫁作人妇，养儿育女去了。说到这里秦宝钗对朱二娃说，对不起，我说到一旁去了，还是继续给你说说我们老师讲的这个故事吧。
　　下面又回到故事的主题上。
　　亚瑟开始向身边的每个人征求答案：公主、牧师、智者……结果没有一个人能给他满意的回答。有人告诉亚瑟，郊外的阴森城堡里住着一个老女巫，据说她无所不知，但收费高昂，且要求离奇。期限马上就到了，亚瑟别无选择，只好去找女巫，女巫答应回答他的问题，但条件是，要和亚瑟最高贵的武士之一，他最亲近的朋友加温结婚。亚瑟惊骇极了，他看着女巫，驼背、丑陋不堪、只有一颗牙齿，身上散发着臭水沟难闻的味……而加温高大英俊、诚实善良，是最勇敢的武士。
　　亚瑟说：“不，我不能为了自由强迫我的朋友娶你这样的女人！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加温知道这个消息后，对亚瑟说：“我愿意娶她，为了你和我们的国家。” 于是婚礼被公诸于世。女巫回答了这个问题，“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主宰自己的命运。” 每个人都知道女巫说出了一条伟大的真理，于是亚瑟自由了。
　　婚礼上女巫用手抓东西吃、打嗝，说脏话，令所有的人都感到恶心，亚瑟也在极度痛苦中哭泣，加温却一如既往的谦和。新婚之夜，加温不顾众人劝阻坚持走进新房，准备面对一切，然而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绝世美女却躺在他的床上，女巫说：“我在一天的时间里，一半是丑陋的女巫，一半是倾城的美女，加温，你想我白天变成美女还是晚上变成美女？” 这是个如此残酷的问题，如果你是加温，你会怎样选择呢？
　　当时给我们讲故事的老师话音一落，同学们先是静默，继而开始热烈的讨论，答案更是五花八门，不过归纳起来不外乎两种：白天是女巫，夜晚是美女，因为老婆是自己的，不必爱慕虚荣；另一种选白天是美女，因为可以得到别人羡慕的眼光，而晚上可以在外作乐，回到家一团漆黑，美丑都无所谓。
　　听了大家的回答，我们的老师没有发表意见，只说这故事其实有结局的，加温做出了选择。于是大家纷纷要求老师说出结果。老师说，加温回答道：“既然你说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么就由你自己决定吧！” 女巫终于热泪盈眶，＂我选择白天、夜晚都是美丽的女人，因为你懂得真正尊重我！＂
　　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没有一个人做出加温的选择。
　　我们有时候是不是很自私？以自己的喜好去主宰别人的生活，却没有想过别人是不是愿意。而当你尊重别人、理解别人时，得到的往往会更多……要真正做一个受欢迎的人，就必须掌握三大法宝——理解、尊重、信任。
　　亦勤，我想我们真正做到了理解，尊重和信任。哪怕远隔千山万水，也会心心相连，永在一起。
　　朱二娃听完这个故事后，也有点感触说，其实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但社会又是有秩序的，不可能全按各人的意志生活，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前几天的举动都是不明智的，不是我非要回老家想多分点田地，我们也可能不会这么快就分离。
　　宝钗安慰的说，你不要自责了，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是新社会了，是一夫一妻制了，虽然我们一家处得好，但从广大妇女的角度看是不好的，她们不能遵循自己的意愿结婚嫁人，一夫多妻制是对妇女最大的不公平。
　　秦宝钗缓了一口气说，我能理解新政府颁布的这条规定，只是要我今天就离开你，对今后的生活还是有些茫然，有些害怕，虽然从小到大，受尽了战乱之苦，但并没有独立生活过，就在刚才，我还想到了自杀，只是怕痛，怕难受才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朱二娃听到这里汗毛都竖起来了，忙拉起秦宝钗的手和头仔细端详，深怕宝钗哪里受了伤。
　　秦宝钗轻轻一笑说，我没行动就停止了自杀的行为，现在我不会去做这种傻事了，你把心安稳的放在胸口里吧。
　　朱二娃仔细查看了秦宝钗的手臂和头，没有发现伤痕，才放心的说，人一生最难的是选择，特别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更是难上加难，其实就是别无选择。但愿我们俩的分别能给你带来新生活，到了成都后，你先跟到大女子他们住，等熟悉了后还是要寻找合适的人家把自己嫁了，我会想方设法给你筹些钱财，让你生活无忧的。肚子里的娃娃生出来后，你想带就带，不想带就喊大女子他们送回老家，不能让娃娃拖累你，听到没有。
　　说到这里朱二娃非常自责的语气道，我现在才明白我对你是多么的自私，这几年来，除了让你为我生儿子外，并没给你真正的幸福。
　　秦宝钗摇摇头说，不，生儿子不是为你，也是我自己想为你生，这也是我的幸福，刚才我放弃自杀的念头就是因为我感觉到了肚子里又孕育了新生命，所以这是我们共同的功劳。说完更加动情的亲吻了一下朱二娃的脸颊，露出了满满的幸福。
　　朱二娃也激动地回应着她。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语的说着话，相互依偎着。直到厨房里传来大女子的喊声，老汉，小妈，出来吃饭了。他们才停住了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