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 GL 原作者重发》蘭草

4、四

　　“苏——瞐——，苏——皌——”
　　桑以皌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投射出刺眼的光。她举着手机，反复读着她存下的号码和名字。
　　是巧合么？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一样的读音，必然不是啊。可是现在这样看，把自己的名字硬要按在苏瞐身上，却隐隐约约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可能性。可能性？女生跟女生，会是什么可能。她打开编辑界面，试图用别的字替代这个看起来只属于自己的皌。她一直觉得每个人的名字都是自己独特的代号，是不可以随便替换的。
　　删除，打上末。删除，打上墨。删除，打上默。删除，打上陌。
　　删除。
　　她突然看见了苏瞐，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冲自己笑，露出整齐的雪白的牙齿。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散发出灼人的光芒。她的声音在耳旁回荡着，不同于其他女生的声音。是独特的属于苏瞐的声线。她说话的时候，自己就会莫名其妙的微微发颤，甚至能听到心脏跳动，无法控制。
　　皌。
　　她重新打上了这个字。如果是苏瞐的话，那么她愿意跟她共用。
　　手机突然的震动把桑以皌吓了一跳。
　　是苏瞐。
　　——明天是周六，有空么？快女的签售会，就在离咱们学校很近的那栋大厦一层。中午在校门口等你。
　　“这哪是问我有没有时间啊，纯属就是逼迫我嘛，苏瞐，做人也太不地道了！”
　　——我明天有培优课。
　　似乎能猜到接下来苏瞐会回怎样的短信内容，但是桑以皌还是赌气将这条短信发了出去。
　　——请假！
　　——好吧我看着办。
　　天都知道桑以皌的心里有多想跟苏瞐一起去，但是她偏偏就是这样的性格，非要伪装成一副并不关心的样子。桑以皌侧身躺着攥着手机，脑海里浮现出苏瞐的面庞。她微笑着睡着了。
　　周六上完上午的课，桑以皌找了个借口跟班主任请假，回宿舍换好了衣服，将头发轻轻扎起一个马尾。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喂。”
　　“我已经在门口了。你快点出来吧。很好认的，我穿的跟个麻袋似的。”
　　“哈？麻袋？”
　　“你快出来！太阳晒死了！！”
　　桑以皌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
　　“什么人啊，简直是个疯子。成天大吼大叫的是要干嘛。”
　　大老远桑以皌就看见了等在校门口的苏瞐，她骑在单车上单腿支地，不时的朝校园里面望着，还背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斜肩背包。她赶紧小跑着到苏瞐面前。
　　“跑什么，不着急的。”
　　苏瞐看着眼前因为跑步脸颊微微泛红的桑以皌，突然宠溺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软软的，还有点自来卷，是很自然的波浪，正被太阳晒的发烫。玫红色短袖，黑色铅笔裤。苏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开始禁不住的上下打量起桑以皌来。
　　“哇，这身不错嘛！”
　　桑以皌讶异的看了看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被苏瞐止住了。
　　“哎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先给你这个。”
　　她拉开那个大大的红色背包，里面是一个单反和一个长焦镜头。她从侧兜里拿出一个汉堡递到桑以皌面前。
　　“路过711买给你的，猜你没吃饭，我说的对吧？”
　　桑以皌点了点头，
　　“那你吃了么？”
　　“我当然吃了，等你的时候，吃了跟这个一样的。”
　　“这就是你说的像麻袋一样的衣服？”
　　桑以皌扥扥苏瞐这件红蓝白碎格的衬衫。
　　“多像啊！”
　　“还好吧……我以为你直接套了麻袋来的。”
　　到了大厦里面，苏瞐发现她们来的有点早，于是就带着桑以皌到一家甜品店里坐坐。
　　“其实，我那天听了你的演出。”
　　苏瞐手托着下巴看着桑以皌说。
　　“哦？怎么样呢？听老师说反响不错。”
　　“恩，你朗诵的时候好多人都哭了呢……”
　　苏瞐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你声音特好听……我……还照了很多……照片……”
　　“什么？你还偷拍我！？”
　　桑以皌似乎略去了苏瞐的话中极为重要的部分，现在只是狠狠瞪着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好像有特殊癖好的人。
　　苏瞐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拿出手机翻着什么。
　　“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她俯下身，两手环过桑以皌，捧着手机举在桑以皌眼前，下巴抵在桑以皌的肩上。以皌被突然闯入的温热气息吓了一跳，苏瞐的脸就在自己左边肩头，自己只要稍微一动就可以碰到她的脸颊。所以她不敢动，也不能动。她听见自己突突的心跳，跟苏瞐在脸庞缓慢的呼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干嘛……”
　　桑以皌弱弱的问出这么一句，开始往右边微微挪动。
　　“别动。”
　　苏瞐的左手捏住她的下巴往回挪，桑以皌突然就僵直了身子。
　　“给你看我的作品。”
　　视频开始播放，是黑白的影像。人行横道，红绿灯，安静行走的路人。
　　“其实是一个公益环保广告。”
　　苏瞐细长的手指恰到好处的拿着手机，而另一只手仍旧轻轻的捏着桑以皌的下巴。桑以皌用余光看向苏瞐，她正专注的盯着屏幕像个孩子一样笑着。于是她的目光也回到屏幕上。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公益广告，但是画面的布局却像是唯美的油画，十分精巧。随着镜头缓慢的移动，那些慌乱扔在地上的垃圾与这座安静的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然后应该是利用倒放的手法，那些垃圾又一个个回到扔它们的人的手中。那些人乖乖的把垃圾扔回了垃圾桶，留下一条干净而又安静的街道。只是简单的情节，而苏瞐独特的手法却让桑以皌吃了一惊。她惊叹于这个女生缜密的思维。虽然因为比自己小3个月而低了一届，但是头脑和能力显然是高于同龄人的水平。
　　她不知道她是沉醉于苏瞐独特的构思还是她特有的气质还是现在这种奇特的氛围。她两边的肩头都分担着苏瞐的重量，脸颊时不时被她缓缓的气息掠过，周身被苏瞐的温度紧紧包围着，下巴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苏瞐手指的骨骼。
　　苏瞐的左手摇摇她的脸，
　　“你觉得怎么样？”
　　“恩，很好，跟以往的公益广告不同，像个艺术片一样的。”
　　“我就知道给你看没错！我就知道你会懂我的！”
　　苏瞐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跳起来，兴奋的双手扶住桑以皌的肩前后摇晃起来。
　　“我要拿它参加比赛，你是第一个看过的人知道么。你懂我的意思，你明白我想要表达什么！你相信我的想法对不对？”
　　桑以皌被她弄得头晕，只得握住苏瞐的手臂让她停止摇晃。然后她非常坚定的看着苏瞐的眼睛。
　　“恩，就算别人都不相信，我也永远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