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封十里共长歌》水流殇

4、动不起 今天是萌

　　今天是萌素素第一天上学，萌素素很不高兴，以至于一路上都扁着嘴看向窗外理都不理楚南封。
　　楚南封又好气又好笑，这京城里哪个大家闺秀不学些东西，他又没让她学精了，好歹要了解一点吧，别以后带出去，人家还以为是哪个小村姑进京了。
　　到了国子监门口，萌素素赖在车上死活不肯下去，楚南封冷哼一声“魍影，把她丢出去。”
　　“是。”
　　萌素素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车下面了，从天而降一个不明物体，接住一看，是她的书包。
　　楚南封撩开车帘，看都不看萌素素幽怨的脸色，兀自道“本王现在要进宫，你给本王老老实实的，待本王出宫回来要考你。”
　　马车绝尘而去，萌素素欲哭无泪。

　　“这就是新来的学士，萌素素。”国子监祭酒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介绍道“萌素素，去吧，你就坐在左手边第三个位子。”
　　“哦。”萌素素低低的应了一声，垂着头走过去。
　　“嗨，我叫王欣怡，是包衣骁骑参领家嫡次女，素素你是哪家的千金？”
　　抬头，正对上一抹灿烂的微笑，真是个讨喜的孩子，萌素素想。
　　实在是没有心情多说话，萌素素无力的摆摆手“我哪家千金都不是。”
　　一旁一个小姑娘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盛气凌人的昂着头不屑的撇嘴“我就说吧，你看她穿的那么素净就知道肯定不什么大户出生的，欣怡，不要理会她了。”
　　王欣怡皱着眉“高妍筠，你少看不起别人，别以为你爹是个太仆寺卿就了不起了，说到底不过是个养马的！”
　　“你！”高妍筠气的跳脚，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拿她爹的官职说事，她爹是从三品官不错，而干的事情却是连四五品官都瞧不起的事儿——养马。
　　“王欣怡，我这是为你好！跟个平头百姓混在一起有什么前途！她能来这国子监念书，指不定是家里人卖了多少东西才凑够的钱！”高妍筠狠狠地瞪着萌素素，仿佛她是一切矛盾的源头。
　　萌素素无奈了，她这算是躺着也中枪嘛？十来岁的小姑娘吵架，她真心不想掺和，没得掉了身价还失了脸面。
　　偏头看向高妍筠，满脸的惋惜同情。真是可怜的孩子，居然看不起她的着装，别说穿过了，只怕她连看都没有看过吧。
　　这可是云锦，一年只得那么十几匹还都作为贡品送进皇宫了，也是她的小封封位高权重，又深得皇上宠幸，才拿到了几匹，如今穿在身上还被那不识货的当成粗布麻衣了。正想着想着，萌素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妍筠都快气疯了，恨不得冲上来给萌素素两个巴掌，咬牙切齿的道“乡巴佬，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爹分分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萌素素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哎呦，那我可真是怕怕哦。”
　　高妍筠眼睛一瞪，扬起手腕，作势要打，王欣怡抬手扣住高妍筠的手腕“你够了！素素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处处针对于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张牙舞爪的可有一点点官家小姐的气度风范？”
　　王欣怡偏头看了看萌素素始终平静的面容，歉意的笑了笑“素素，抱歉，高妍筠她就是这样的，你不要理会她就好。”
　　“王欣怡！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还抵不过你跟她认识一刻钟？”高妍筠气的呼呼直喘。
　　就在王欣怡和高妍筠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老头子站在门口大喝“都吵什么吵！”
　　王欣怡和高妍筠顿时小脸一白“完蛋了，是何博士……”
　　何博士？萌素素闲闲的抬头，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谁啊？”萌素素转头问王欣怡。
　　王欣怡压低了声音，悄悄回答“你不知道吗？何玉刚，史上最凶残的琴艺老师，没有之一。”
　　萌素素吓得脸都白了，她说怎么一看见他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是教琴艺的。
　　何博士黑着一张脸走进来“高妍筠，王欣怡，你们两个吵什么呢！”
　　“我没有……”高妍筠努力想辩解一下，王欣怡沉默。
　　“还狡辩！”何博士咆哮一声“看来上次教的曲子你们都会了是吧？都给我到前面来！”
　　死定了，高妍筠和王欣怡对视一眼，上次教的是《乌夜啼》，别说谈的多好了，能完整的弹出来就不错了！
　　好在王欣怡琴艺算是拔尖的，也算是完整的弹了出来，高妍筠勉勉强强的也过了关。
　　看着何博士微微好转的脸色，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忽然高妍筠眼睛咕噜一转，高声道“何博士！萌素素她也吵了！”
　　“萌素素是谁？到前面来！”何博士大喝一声。
　　萌素素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何博士，我是新来的，没学过《乌夜啼》！”在何博士开口之前，萌素素赶紧道。
　　“没学过？”何博士眯了眯眼“那就随便弹一曲。”
　　手放在琴弦上时，萌素素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当年跟师傅学琴，不知弄坏了多少把琴，结果还是没有学会，她天生和琴八字不合好嘛！
　　“铮……”萌素素手一抖，发出一声噪音，结果越紧张越不会，越不会越紧张，结果显而易见的，琴弦断了。
　　下面学子嗡声一片。“哈！”高妍筠怪笑一声“果真是个乡巴佬！连最简单的曲子都不会，还弄断了琴弦！”
　　何博士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萌素素，伸出手心。”
　　萌素素一脸茫然，伸出手心，断弦割破指腹正在簌簌流血，何博士却仿佛看不见一样，“啪啪”几戒尺打下去，白嫩的掌心顿时红肿一片。
　　脑中一片空白，熬过了一上午，等萌素素回过神来已经站在门口了。
　　楚南封从宫里出来便匆匆往国子监赶，皇兄非要拉着他下棋，拖了这么长时间，那丫头怕是要等急了。
　　远远的就看见萌素素蹲在门口，楚南封掀开车帘“素素，过来。”
　　萌素素抬头倔强的看着楚南封，却始终不肯过去。
　　楚南封抚额头痛，这丫头果然生气了“本王今日有事耽搁了。”
　　魍影瞪大了眼，他家王爷什么时候有跟人解释的习惯了！魑影说的不错，这萌素素果真是个特别的。
　　萌素素还是没有动静，楚南封蹙眉，跃下马车走近，眼尖的看见萌素素藏在衣袖里的手，眼神微微一凛射出精光“把手伸出来。”
　　萌素素抿唇看着楚南封冷硬的面容，忽然满心的委屈都涌了出来“哇”的一声大哭出来“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坏蛋！非要让我学什么琴艺，我根本就不会，弄断了琴弦，何博士他还打我！你坏蛋！坏蛋！”
　　看着萌素素原本白嫩嫩的手心红肿一片，指尖一道道伤口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楚南封静静地站着，任由萌素素哭闹。
　　待萌素素哭够了，闹够了，楚南封长臂一挥把萌素素抱进怀里，神色冷凝的几乎滴水“魍影，带路。”
　　感受着周身突变的杀伐之气，魍影暗自为何博士默哀三分钟，敢动王爷的人，你活腻歪了？
　　魍影一脚把门踹开，何博士一惊，骂骂咧咧的回头“哪个混蛋？”
　　楚南封抱着萌素素一步步走近，煞气逼人“是本王当如何？”
　　“王爷……”何博士看清了楚南封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吓得老脸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参见王爷！臣，臣不知王爷大驾光临，臣……”
　　“是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动本王的人，嗯？”微微上挑的尾音辨不出喜怒，却让何博士吓呆了。
　　待看见楚南封怀里的萌素素，何博士只觉天旋地转，快要哭出来了。他真没想过萌素素会有这么大的后台，要早知如此，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王爷，臣……”
　　“哪只手打的？”楚南封单手抱着萌素素，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萌素素的掌心，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冷汗顺着的脸颊滑下，何博士把右手往背后藏了藏，可这哪里瞒得过楚南封？楚南封勾起唇角“魍影，给我废了！”
　　“是。”
　　“咔嚓”一声骨头爆裂，“啊！”何博士惨叫一声捂着右手手腕在地上打滚。
　　楚南封冷眼看着，缓缓道“这只是一个教训，记着，本王的人，除了本王，谁都动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