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察》菌菇红枣

2、第 2 章

　　林永年其实挺犹豫的，进了病房，把水果放下，他跟往常一样闲扯了几句，正琢磨着要说些什么呢。林小安倒开了口，“顾淮告诉你了？”
　　林永年看了眼林小安，”你真的是同性恋？“
　　林小安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我喜欢顾淮。”意思是别的男人他不接受。
　　林永年确定了林小安死心眼的特点。叹了口气，“你这病是因为他得的？”
　　林小安果断摇头，“不是。我现在在技术部，加班是常态。”
　　林永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个什么，你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咱们再聚。”
　　林小安笑了笑表示感谢，“好。”
　　看着林永年走出病房，不会再聚了，他想。
　　当然，他又失言了。他们不仅很快就再见了面，场面甚至还挺隆重的。林永年闪婚了。而林小安也接到了请帖。
　　他难得地穿上西装，穿得人模狗样地去给林永年包了一个大红包。新娘子很美。林永年明显兴奋过度。看到林小安来了，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林小安也自然地回抱，等回过神来，林小安已经走远了，林永年却突然有种自己占了林小安便宜的错觉，一下被自己汗到。
　　林小安是带着决绝的心情来的。至少在他自己整理好心情以前，他不会再与顾淮有任何联系。而什么时候能整理好，他不知道。
　　顾淮今天是伴郎，也忙得人仰马翻。看到林小安时，从一堆人中拨拉出来，把他拉了进去。林小安顺从地跟着他进了大厅，跟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各种相见甚欢，然后在顾淮被别人叫走的时候，自己找了一张最角落的桌子。
　　婚礼很热闹。下面的损友卖力地炒着气氛，林永年全程挂着傻笑。主持人的节奏也控制得很好，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热浪。
　　顾淮空隙的时候拿眼找到林小安，如果不认真看，根本看到他。仿佛有一道屏障，林小安安安静静的，仿佛事不关己。突然他看到林小安往外走，顾淮的戏还没开始。他急着从旁边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追了出去。
　　“林小安你去哪儿？！”
　　林小安看着气喘嘘嘘的顾淮，觉得自己挺失败，“你出来干吗，里面还忙着呢。”
　　顾淮顺了顺气，“你想跑？”又是那个眼神，凭着多年交情，顾淮肯定林小安今天这算是来最后道别了。当下气极，“好你个林小安，被表白是我，我还没躲你呢。你倒躲得快啊！”
　　林小安努力把手挣开，“瞎扯什么，赶紧的滚进去。林永年等下找不到你看你怎么交待。”
　　顾淮冷笑“你敢走，我就不进去。”
　　林小安在心里靠了一句，愤愤地又回去坐着了。
　　顾淮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只知道得先把人留住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顾淮不出意料地被灌醉了。旁边的人都处于狂欢的状态。大家也反应过来顾淮喝醉了，笑着把他扶到角落去透风。不论有多担心，林小安也只有看的份，周围有一群人，好像不管是谁都比他有资格去扶着他。顾淮酒品其实很好，也不大舌头也不发神经。只是有一点，会乱亲人。好在他喝醉的次数就那么几次。而不幸的，其中的两次是在林小安家里。如果不是那样，自己怎么会发现自己的心情呢？林小安想。然后在顾淮快要犯抽的时候，及时地冲上前去抓住了醉鬼。
　　他想现在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林小安拿眼偷偷地看了下顾淮的未婚妻。身体的反应比思想要快得多。林小安为自己的反应蛋疼了下。顾淮的嘴还在他的嘴上，而且有往别的地方去的意思。林小安把人往他未婚妻那儿一塞。姑娘真有眼色默不作声地把人往外扶，刚刚那一幕应该没什么人看到。林小安欣慰地想。
　　他也不怕那姑娘发现。这么多年，有谁看出来呢？连顾淮也半点没察觉不是。
　　他没想到的是，顾淮这次还真当了回醉鬼。他这刚想走呢，又被长手长脚的人勾了回去。“你，你别走。“
　　林小安想，真是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正想抽身，一坨肉就压在自己身上，那姑娘抱歉地看了看林小安“我实在扛不动他，要不你帮把手？”
　　林小安默默地扛起顾淮跟着他未婚妻往林永年订好的房间走。其实小姑娘挺好的，家世不错，人也不错，性格也好。样样都比自己好。真的。他从来没有奢望过。他只是希望自己至少不要成为顾淮的负担。那样他受不了。
　　因为肩负重任，姑娘，哦。周越，顾淮未婚妻，又跑回去帮忙了。林小安拧了毛巾，给顾淮擦汗。仔细地替他把衣服换掉。这个步骤他做得很艰难。呼吸平复了好几次。替他盖好被子，把房间的空调温度调了调，林小安想，自己再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林小安在顾淮床边坐着，定定地看着顾淮的睡脸。一寸一寸，清晰无比。拿手一点点地摸过。然后起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对上顾淮的双眼。
　　林小安像被惊醒的兔子，猛地就往门口窜去。顾淮则跟好整以暇的猎豹一样，长手一伸，就把人捞了回来。然后按在床上，一口啃了下去。
　　林小安被吓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他居然是装的！
　　“你不知道婚礼上的酒一般都是兑了水的吗？”顾淮啃完了，淡淡地说道。“你亲我一口，我也亲你一口，公平。”
　　林小安觉得一切都不好了，“顾，顾，顾。。。”
　　顾淮一手抓人，一边自己也躺上床去。虽然是兑过水，还是有点儿晕。“闭嘴。”今天他累得够呛，又要帮林永年挡酒，还要分神防这小子跑了。
　　林小安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我得走了。婚礼也差不多了。”而且周越也快回来了。
　　“说吧，这次打算去哪儿？”
　　“C市。”林小安老实交待。
　　“长能耐了，躲我躲几千里外去了。”林小安觉得自己被抓住的手臂生疼生疼的。
　　“我觉得我还是离你远一点比较好。”林小安扭着手说。“对你对我都好。”他又补充了一句。
　　顾淮突然叹息，“林小安，对我不好。”
　　林小安停下动作，抬眼看顾淮。
　　顾淮一把把他脑袋按胸前。“林小安，我会担心你。“
　　林小安觉得圆满了。
　　“林小安，你会喜欢我多久？”
　　林小安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我尽量快点儿整理好我的心情。“
　　“那你还去C市吗？“
　　“不去了。“
　　顾淮听到满意的答案，安心地睡了。
　　林小安悄悄地起身，就这样吧。
　　结婚后，林永年安分了许多，不过他们这群好友聚会的次数还是比较频繁。林小安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露个脸，展示下他的存在。顾淮也偶尔去光顾一下林小安的家，监督下他的健康情况。一切都很好。
　　林小安走在路上，有时会想，这样算不算回到以前？他得意地想，至少外人看来应该差不多了。至于自己，应该还能撑。至少，在顾淮结婚之前，他还能撑。
　　林永年气急败坏地在桌边坐下，“顾淮，你到底搞什么刚刚周越打电话跟我媳妇说你们要分手？!”
　　顾淮沉默。
　　林永年骂了句我操，本以为继他之后。就可以操办顾淮的婚礼了，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手。“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林小安？”
　　顾淮还是沉默。
　　林永年被吓到。“你别吓我，你不是。。真的。。。”
　　顾淮低脖喝下一口酒。“你结婚的那天，林小安其实是来道别的。”
　　林永年一拍额头，“我忙晕了，压根没注意。等等，这跟周越有什么关系。”
　　顾淮给林永年满上酒。“你知道我有酒后乱亲人的恶习吗？”
　　林永年摇了摇头，“不是吧，你还有这习惯？”
　　顾淮点了点头，“嗯。有。只不过我从来不喝醉，除了，在林小安家。”
　　林永年的脑洞开始发展，“你不会是。。。酒后乱性了。。。”
　　顾淮摸了摸下巴，“应该曾经有过吧。我也不记得。”
　　林永年阴郁地说，“你都不记得。就个屁关系，老实交待，为什么跟周越分手？！周越多好的女人，哪点儿配不上你。”
　　顾淮沉默了下，“她很好，只是，林永年，你说我们分手的话，她会等我多久呢？”
　　林永年噎了下，“这个，说不定吧。。。不过你干嘛想这个？直接结婚不就得了？”
　　顾淮说，“林小安大概等了我10年了吧。”
　　林永年也沉默了下，叹了口气，“这个不一样，你们都是男人，这，这不能一样啊。”
　　顾淮突然笑，“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我担心他超过担心周越。”
　　这下林永年是真的呆住了。
　　带着三分醉，顾淮敲开林小安的门。然后径直走了进去。扯着林小安一起扑倒在床上。
　　林小安无奈地想起身给他倒杯水，又被扯了回去。
　　“林小安，你又在床上喝咖啡！”
　　林小安恼羞成怒，还不是你自己把咖啡弄洒的！
　　“林小安，我担心死你了。一看到你那张脸，我就想揍你，可真揍，又怕把你揍死了。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沉厚的话语因为酒气带了点儿轻柔，林小安乖乖地听着。
　　“林小安，我跟周越分手了。能收留我不？”林小安转过头去，猛地把顾淮的脸扳过来。顾淮笑得跟相片里一样阳光，妈的，自己都快成女人了。林小安把头埋到顾淮胸前。衬衫上水痕慢慢地扩散开来。
　　顾淮一下一下地拍着，“林小安，还好你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