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叫我女巫

1、尊前拟把归期说

　　宋医生眯着眼看着蒋理忙碌地走来走去，年轻的阳光的似乎从不带一丝犹豫与担忧，“小蒋啊，你今年多少年岁啦？”蒋理递上来一叠资料，笑着说：“宋老师，这是今天要来看病的所有病人名单，从上到顺序我都标好了。宋老师，我今年二十一岁啊。”“果然是年轻的哦，长相倒有些像你的哥哥的。”他看像了他，脑中想起了那个军装着身，气宇轩昂的少年，不由点点头，眉宇之间似乎是有些相似的，只是那气质，似乎又有些不同，毕竟眼前的这个少年是大学三级的孩子，又是学习牙科的，威严与军人相拟如似看来却的确是不客观的，然而如若要论那书生气与朝气，却也是别有一番气度，“那是自然，还是要感谢宋兄，之前在玛郡也是对我照顾许多，后来还介绍我来您这里实习，有机会能认识您这么好的’言传身教’的老师，真的是我的荣幸啊。”宋医生想起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明明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这个内心哦，还是那么幼稚的，说什么要去前线的，也不想想，那都是扛把子的人呆的，他那个脓样，就算要效仿将帅亲征，也让人怪不放心的哦，然而这满腹的牢骚，却也绝不是和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谈的，就算这个小子的确与我老头子相谈甚欢，却毕竟只活了那么几岁的光景，远远不到谈心的资格。一时不只如何接话，只是笑着低下头喝了一口茶。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牙医虽说属于“舶来”医学，但是却也培养了人察颜观色，蒋理此时就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了宋医生并不很相谈及他的儿子。眼前这位年级大概五六十岁的伯伯，精神健硕皮肤保养的很好，但是长期弯着腰作业让他的脊椎轻微地畸形，因为长期的激光辐射而越戴越厚的眼镜片，无论怎么防御，材料的飞沫还是多少会进入呼吸道，使得老人的鼻息比起正常老年人的还要更加沉重，更不用说是在三十岁之后就开始逐渐衰老的皮囊组织了，虽还没有老年斑，但是皱纹已经是岁月无法抹去的痕迹，还有毛囊无法产生足够的黑色素，导致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片，这是再多的焗油也弥补不了的。蒋理也想起自己的父亲，虽然作为遗腹子的他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的尊容，但大哥与宋兄年龄相仿，推理而来，父亲应当与这位伯伯相仿，之前多少也是因此而对宋医生更加亲昵的，他不由想与他更加深刻地探讨知识，无论是那些医学之中或是生活之中的。蒋理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脑子也转的很快，在宋医生喝茶的短短时间内，他已经在脑内过了一遍一般老年人喜爱干的事，最终还是把话题转到了食物。对于窦人而言，食物是及其重要的，曾经有人列出那么一个有趣的例子，外国书里记载妖怪，都是出自何处，怎么作恶，怎么收服，窦国就是说这个妖怪长什么样，喜欢吃什么，怎么吃，以为此事就是是吃货属性毕露的典型代表，谁又能说不是呢？蔡国群众出门碰见就会寒暄天气，梵国人民见面会寒暄政府，似乎的确是国民关注点在何处就自然而然地讨论什么了，我们窦国见面会询问吃饭了否，吃得好吗这一点，也是十足地体现出窦国的饮食文化，任何尴尬的时候，把话题转移到食物上，都不见得会是一个大失误。“病人还没有来，光喝茶还是略显单调。宋老师想要来点茶点么？”“哦，如果是酥饼什么的就算了，对于我这种老骨头，太过精细的食物可不易牙齿健康。”“是我自己做的木糖醇代糖的红枣糕，虽然一味使用木糖醇会因为胰岛无法正常工作而导致血糖不正常，但是它毕竟相较蔗糖而言代谢更快，危害更低，且红枣也是补齐义齿的……哎呀，您看我，又开始学生病了，一讲起这些话就刹不住车。宋老师要来点？”老宋望着这位一脸窘态的少年，笑着说“没事的，那就来一点吧。“便看见他满心欢喜地走了出去，年轻的人，逃脱不了的书呆子气，倒也好，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天，再大一些，或许也会因为这对于专业的热爱而成就一番气候的吧。正想着，少年却又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后面跟着宋医生的助理大护士周护士快步走了进来，“老师，下午的病人来了。”对于医生而言，很多时候就是如此的，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工作，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许多时候一天就只有那么一两个病人，有的时候却是好几刻钟不能停歇。宋老马上站了起来，从蒋理手中拿过资料“让他们在休息室稍作休息，我去准备准备。”然后就一边看着资料一边随着周护士走向准备室。岭市怀慈医院是岭市最好的贵族医院，蒋理来之前就被其高昂的费用与良好的口碑给吓到，却不免被宋家哥哥—宋无恙嘲笑，说是最好的医院倒不敢说，但是最贵的医院就一定是了。在寸土寸金的岭市，居然还在市中心有那么大的一块地皮，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环境都好地不像话。蒋理出生于军人世家，自幼就非常勤俭，接触的一切都是粗枝大叶的，精细这个词似乎与蒋理相差甚远，这种繁花地毯的走廊，这种雕花门阁，还有一个巨大的室内游泳池，休息室就更为“夸张”，齐全的厨房浴室卧室壁炉就不说了，每个房间都有迷你高尔夫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室内温泉，如若不是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是有理由让人相信他们会专门建造一个隔音特别好的跑马场的。蒋理想起那年在菜国贫困的椰区做志愿者的时候，那里的女孩子好几十个人住一个房间，男孩子甚至只能露天而席，虽然椰区位于盛产椰子的亚热带地区，从不用担心寒冷问题，但是寄生虫却还是让孩子的皮肤常年不正常地起着小疹子。世界就是这样的，有的地方富地用金银来打造，有的地方却连砖块房都很难承受地起，住地只是茅草房能遮风挡雨就心满意足了。蒋理这个人虽是被书本荼毒了脑子，也绝对具有为社会服务的心，却绝不是什么一旦被爆棚的正义感席卷就仇富抱怨不公的人。你永远没有权利去阻止别人富裕的生活，也不能抱怨别人是否能与你一般拥有善心，你唯一能做的只是在你有能力的时候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去帮助别人。蒋理走了出去，看见一个小姑娘背着包俏生生地在等候区站着，刚刚也是这个小姑娘递给他病例单的，他还以为是家长还没有赶上呢，这会子怎么还没在旁边“小妹妹，医生马上就好了，你先和我一起去等候区吧。”蒋理伸出了手要去牵着小女孩，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蒋理不由想起自家小哥哥老是念叨的“只是在那一天，遇见了那个她，撞入了那眼睛，被那笑所迷惑，便再也出不来。”用朋友的话来说，蒋理就是一个死宅男，大学的时候别人都是各种联谊各种欢脱，他就只是喜欢抱着那电脑看，抱着那书啃，倒也不是看什么文艺的著作亦或是热血的游戏，照搬小哥哥的话“平生未曾见过如此乏味之人。”他所看的都是理论性的书籍，电脑里的都是二次元动漫，说自己喜欢的人物也都是清一色的动漫角色，或许是有那么一些与社会脱节的，但大抵也是没有人会比他更纯粹了，喜欢那本书，就只知道喜欢那本书的内容，而从来不在意作者是谁，喜欢那部动漫，就只看重故事脉络，而从不计较声优与漫画家，喜欢的东西也只是存于喜欢的感觉。因为作者的文笔总是转变，声优的声音总是转变，漫画家的画风总是转变，有的时候你们不能说他们退步或进步了，只能说刚好喜欢或不喜欢这一瞬的感觉。那双带着戏虐般笑的眼睛让蒋理一瞬间喜欢上了，以至于一瞬间呆在那里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女孩的手拉上了蒋理的手，疑问地歪头看着他，眼中一片清澈，他才回过了神，掠过那么一丝的尴尬红着脸领着女孩前往等候室。女孩低着的脸上似乎有过那么一瞬间的邪笑“这个人真是个有趣，长得很爽朗，却那么羞涩，我都已经那么大了他还把我当小孩，要牵着我走，是害怕我走丢么？不过，蛮好的。”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又是温暖如阳光一般的笑颜了“哥哥，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