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似幻？》尘.醁

3、‘回忆’ ——窀穸篇

　　‘回忆’
　　——窀穸篇
　　by:尘.醁（阿DIE）

　　我降生在，一个满是血红色的夜晚.
　　和别的孩子一样，我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慢慢地，我努力挣开了我的双眼.试图看清周身的一切.
　　突然间，一个模糊的影子走进了我涣散的视野中.
　　我竭尽全力地想要捕捉住那个影子.
　　接着，我看到了.
　　一副极具狰狞的面孔.
　　他恶狠狠地望着我，
　　然后，他用双手狠狠地掐住我那纤细的颈项，
　　我惊恐的睁大了双眼，无助的望着他.
　　但是他仍毫无感知的掐着我的颈项，逐渐用力，用力...
　　就在我要昏睡过去的那一刹那，他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把刚刚降生的我独自丢在一间黑洞洞的房子里.
　　只有我一个人.
　　后来，我渐渐地明白了.
　　那就是我的父亲.

　　和别的孩子一样，我深信着，父母总是深爱着自己的孩子.
　　不管他们表现的怎样无视你的存在.
　　在心灵的深处，他们还是爱着你的.
　　对此，我深信不疑.

　　我默默地忍受着，死一般的寂静.
　　诺大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从开始到结束.
　　尽管现在是夏天，
　　但是我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冷.
　　冷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就那样用一双打着寒颤的双臂，紧拥着自己.
　　我把那幻想成是我的母亲.
　　幻想着我被她紧紧地抱住.
　　就那样紧紧地抱住.
　　我贪婪地允吸着母亲怀中的那份温暖.
　　她就那样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
　　用她那满是温暖的手轻轻地抚弄着我的头.
　　甚至冲着我笑.
　　我就那样，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甚至陶醉于此.
　　我陶醉着，深深地陶醉着.
　　直到泪水沾湿了我的眼睛，我的衣服，我的心....
　　我依旧陶醉着，深深地陶醉着....

　　直到有一天，那个令我永久难忘的一天.
　　就在那一天，我清楚地明白到了.
　　自己的愚昧与无知.

　　一如既往的，我仍旧呆在那间漆黑的屋子里.
　　我蜷缩着躲在一个小小的角落.
　　突然间，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微微的睁开了双眼.
　　难以置信的，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随着一阵痛楚袭来，我高兴的喘不过气来.
　　因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我将不再独自一人.
　　我又再度陷入了自己的遐想之中.
　　接着，我小心翼翼的来到了门前.
　　我轻轻的扒开了一道门缝.
　　顺着门缝，我偷偷地向外窥视着.
　　我仔细的搜寻着外面的一切.
　　然后，我看见了我的父亲，还有我的母亲.
　　我像呆住了一样紧紧地盯着他们.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奔了出去，然后一下子扑进他们的怀里.
　　可是后来，我终究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我怕，我真的怕.
　　我怕我这种放肆的行为会招来他们的愤怒.
　　我拼命克制住自己，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尽可能的放松，但全身还是兴奋的刻制不住的颤抖.
　　我一直这样麻醉着自己.
　　然后，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能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能够表达我对他们的爱呢？
　　我设想着一切的可能性.
　　随即又否定了我所假设的一切.
　　我丝毫不了解，有关我父母的事情.
　　接着，我用手狠狠的敲击着自己的头部.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使我平静下来.
　　忽然间，一种想法走进了我的思绪之中.
　　花，铃兰的花香.
　　记得那是我唯一一次，离来了这间屋子.
　　当时我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后来，我看到了，一片种满了铃兰的幽谧之地.
　　接着，我一下子被这淡淡的花香所吸引.

　　想到这里，我赶紧来到了窗边.
　　顺着窗户，我轻松的走出了这间屋子.
　　为什么会是窗子呢？其实我也说不清.
　　只是在我的印象中，所谓的“门”并不简简单单的表示一个进出的入口.
　　它是一种“象征”.
　　如果一个人从“门”走出去就不会再从“门”走进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这个想法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依循着记忆中的道路，我向前摸索着.
　　然后，我来到了，那片充满了铃兰花香的幽谧之地.
　　我极尽仔细的，寻找着最完美的铃兰.
　　接着，我把他们小心翼翼的扎成两束最美丽的花束.
　　我要它们献给我的父亲，我的母亲.
　　我笑着，开心地笑着.
　　我幻想着他们接过花束后开心的笑脸.
　　一个笑脸，仅仅是一个笑脸.
　　这就是我最大的奢望.

　　我满心欢喜的回到了我出生的地方.
　　手中紧握着那两束花束.
　　我轻声漫步的走进了屋中.
　　透过门缝我小心翼翼的窥视着.
　　我看到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
　　还有他们满是欢喜的笑脸.
　　我多么希望这是属于我的笑容.
　　接着，我推开了门.
　　缓步走向了他们.
　　我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颤抖着，把那两束花捧给他们.
　　我期待着，深深的期待着.
　　令我万分惊喜的是，我看到了，
　　我的父亲接过了我手中的花.
　　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容.
　　是轻蔑，轻蔑至极的神情.
　　然后，我看到了.
　　他用手恶狠狠地撕扯着，
　　那些可怜的花，
　　接着，他把那些被撕得支离破碎的花随手丢在了我的头上.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我看到了，花瓣一片一片的飘落了下来.
　　最后，悄声无息的掉落在了地上.
　　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被毁掉了.
　　突然间我感觉到，在我的身体里，有什么被狠狠地撕扯着.
　　让我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然后，我听到了，母亲的笑声.
　　降至零点的笑声，没有丝毫的温存.
　　骤然间，仿佛是领悟到了什么.
　　痛楚一下子就那么的消失了.
　　然后我在笑，发自内心的笑.
　　声嘶力竭的笑.
　　我笑着，大声的笑着.
　　因为我已感觉不到了，所有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几天，我依旧独自呆在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
　　有别于以往的，我感觉不到了.那刺骨的寒冷.
　　我甚至觉得，我爱上了这里的一切，仿佛已经融入了他们.
　　我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的匕首.
　　那是我以前私藏下来的，唯一的一样东西.
　　接着，我轻轻的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仿若着魔一般的，我痴痴的望着从伤口中缓缓流出的血液.
　　恍惚间，我决定了什么.

　　我缓缓的走出了那间屋子，第一次，从门里.
　　接着我来到了，我父亲的面前.
　　我欣赏着，他略带惊恐的诧异.
　　没有过多的言语，我用匕首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一下子，血如泉涌一般的喷了出来.
　　飞溅到了我的脸，我的头发，我的衣服上.
　　不知为何，我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近乎疯狂一般的，我狠狠地刺入，拔出.
　　再次狠狠地刺入，拔出.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直到父亲的尸体被我刺的体无完肤.

　　然后，我用匕首小心翼翼的割下了父亲那满是体温的头颅.
　　我用手反反复复的仔细的抚摸着.
　　平生第一次，我感觉到了无尽的温暖.
　　我仔细的盯着，满是鲜血的双手.
　　突然间，我了解到，它竟是那样的美丽.
　　我深深地陶醉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
　　接着，我用舌头轻轻地舔着.
　　我下子就爱上了，血的味道.
　　也是我的味道.

　　我慢慢的，撕扯下了父亲那尚还仅存的皮肤.
　　我小心翼翼的用它包裹住父亲的头颅.
　　我甚至用一条鲜红的丝带在上面扎了一个很是漂亮的蝴蝶结.
　　我要把这作为礼物献给我最最亲爱的母亲大人.
　　我幻想着，她看到之后那美丽的笑容.

　　我漫步踱进了母亲的房间.
　　她看到我之后，显示出了异常的诧异.
　　接着，我从背后拿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了看面前的东西，又抬头望了望我.
　　神情中充满了疑惑.
　　我笑了笑，冲她使了个眼神.示意让她打开.
　　没有办法，她最终还是极不情愿的拉开了那个蝴蝶结.
　　接着，皮肤满满的脱落.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父亲的头颅.
　　我看到了，她暴突出的双眼，她极度惊恐的神情.
　　她望着我，用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充满了仇恨.
　　我笑着，转身离开.
　　无视于身后传来的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无视于身后传来的撞击墙壁的声音.
　　终于，我走出了这所房子.
　　这所我出生的房子.
　　我望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不为我所知的，全新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无限光明的世界.
　　一个不属于我的世界.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