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绝雁

3、寻觅 第三章那个

　　第三章

　　那个靠窗的位置，果然空着，窗外的梧桐叶飘飘洒洒，偶尔吹进几片来。
　　那节课，顾小梦依稀记得是柳永的《雨霖铃》，葛微起来读的，那尖尖细细的嗓音揉进了悠绵的惆怅。顾小梦惘惘地望着葛微，出了神，竟在她读完后，一时说不来话来，她仿佛能从葛微年轻而天真的脸上觅到陆霏霏的影子。
　　陆霏霏，你究竟在哪里？
　　那个悍然的妇人在走廊里截住了顾小梦，顾小梦认得她，是陆霏霏的继母季丽萍，她胖到痴肥的程度，可依旧打扮着，涂着厚厚的脂粉，她的嘴唇涂得是油腻腻的红，她的脸上堆着笑，三角形的眼，整个眼梢往下耷拉着，脸上的褶子垂下，像极了拖把上的破布条。顾小梦看见她，从心里感到痛苦，却也只得立在原地听她喋喋不休地数落陆霏霏的种种罪状:不孝、精神病、不懂她的苦心……而这一切一切，顾小梦只恐慌地记住了一句话：陆霏霏昨晚没有回家。而那妇人却反来安慰顾小梦：“没妈妈的野孩子都这样，说不定她外面有了男朋友，你不要着急，我就是来告诉你，陆霏霏的失踪与学校没关系。”
　　顾小梦在季丽萍的“善解人意”里脊梁骨都冒着森森的寒气，她心里发着烦，只差失了涵养，与她骂起来。
　　顾小梦抽身离开后，坐在办公室里，暗自懊悔着，懊悔在陆霏霏的家里，当时就该走上去抱住她，然而现在好像无法挽回般，她焦灼难耐，试图向代数学课的马老师了解一下陆霏霏，以期待能寻觅到些蛛丝马迹。
　　“马老师，陆霏霏的事情你了解吗？”
　　那个戴着厚厚的酒瓶底的数学老师，头也不抬，随口一句：“不要管她，神经病罢了。”
　　马老师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惹得顾小梦心头一颤。
　　顾小梦愤愤地丢下手中攥着的笔，不再言语。一个女孩失踪了，于“母亲”她是个神经病，与自己没关系，于“师长”她是个神经病，与自己没关系。可就算陆霏霏是个神经病，这个世界只容得了这群冷漠的“正常人”吗？她想大闹一场，惊醒这世界对于“爱”的注目，可是最终，她只是苍凉的叹了一口气，缄默着把自己归于了正常人的行列，她狠了很心，重复告诉自己，这个生死未卜的孩子与自己缘锵一面罢了，生死由命，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顾小梦整整一天都郁郁寡欢，带着些类似恍惚的沉闷，总算熬到了下班，她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走出办公室，然后，她就看见了葛微，她有着悲剧的眼睛，是洒脱的短发都无法掩盖的忧伤，她在看到顾小梦后，眼睛忽然活起来似的，灼灼地盯着顾小梦，葛微沉默了一会儿，不再看她，而是看向天空，说道：“你想知道陆霏霏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