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凝兰》衣容雨

5、第四章 柔情似水佳期梦 我只是在请

　　第四章柔情似水佳期梦
　　浩瀚白浪入海帘，苍穹碧云连天幕。红梅还有白雪怜，柳眉却无描绘笔。柔情似水佳期梦，怎奈鹊桥无归路……

　　涵忆清醒过来时，倾入耳中便是这声音，丝竹与管弦交错在一起奏响，悦耳动听，只是这曲过于凄凉，这词过于哀伤。
　　她缓缓坐起，“怎么会使得鹊桥无归路呢？又为什么没有绘笔为之描眉呢？”

　　一声欢悦的声音传来，“姑娘醒了啊。玉雁，快去通知主子。”

　　涵忆回过神了，才猛地发现自己竟是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罗绸锦帐陈挂在两侧，皆是淡黄之色，床的后侧是一棵梨花树，涵忆皱眉微眯双眼，而后又轻笑一下，眉头疏开。

　　“姑娘为何而笑？”

　　涵忆闻声看去，是一个肌理细腻，清素秀气的女子，着一身百褶裙。她不禁心底叹声道，不愧是王府，连丫褢的穿着都堪比民间富贵人家的小姐。她嘿嘿的笑，也不言语。
　　那人弯下身扶着涵忆靠在床背，“姑娘请稍等，王爷一会就来了。”
　　“嗯。”涵忆闭上眼睛冥思，木兰檀香袅绕，吸一下，沁入心脾。

　　“参见王爷。”

　　虽是闭着双目，涵忆也能感觉到星夜的走近、感受到他的呼吸。涵忆的心完全不受支配地跳个不停。
　　星夜看见她握紧自己的双手，任由指甲镶进自己的手掌里，他拿过她的手，搬开她的手，笑着说：“傻丫头才醒就开始闹脾气了，怎么了？”
　　涵忆睁开眼睛，奴奴嘴，“没有。”
　　星夜抚着涵忆的脸，慢慢的，似乎在临摹一幅精致良画，面色变得沉重，“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知道了吗？”
　　涵忆偏过头，翘起嘴道：“你是在命令我吗？”
　　星夜将她的手放在心口位置，轻声道：“不是，是请求。”
　　涵忆嘴角不禁上扬，两颊微红，低着头，眼睛却又不安份的不时上扬，偷看着星夜。

　　“主子，前厅来报，主子您该回去了。”

　　涵忆这才意识过来，刚才那女子还未离去，因为一则自己开始时闭着眼，二则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便一厢情愿的以为她早走了，她失措地将手快速抽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星夜叫过女子，对着涵忆说：“这是冰苑，你有什么事就找她，你整整昏迷了一天，一会先进些食，如今已是黄昏，即使躺了许久，可是还是要早些休息。”
　　“嗯，我知道了，”
　　星夜站起身准备走了，涵忆突然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星夜反过来拉住她的手臂，“朝廷听说我突遇暗杀，特前来探望。”
　　说完他将她的手放进被褥里。
　　“哦，怪不得我听到乐声，可是那曲那词未免太过悲凉了，不合场景呢。”
　　星夜笑了笑，“助兴罢了。”
　　涵忆点了下头，“那你快去吧。”
　　星夜低头缓步离去，冰苑俯身道：“恭送王爷。”

　　目送星夜出门，冰苑走进，笑道：“主子待姑娘真真是不同啊。”
　　涵忆不好意思的说：“那有什么不同，王爷彬彬有礼，我不过有幸得见王爷真颜，碰巧用贱命救了王爷，如是而已。”
　　冰苑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不凑巧恰逢玉雁端了饭菜进来，冰苑接过放在白玉桌上，玉雁朝涵忆屈身微拜，“奴婢玉雁，见过姑娘。”
　　“不必客气。”涵忆身上有伤，，下床不易，只好尽量伸手扶起玉雁，玉雁见状，连忙起身抚着涵忆起床，涵忆一遍衬着玉雁，一遍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着了一身湖蓝色织锦的长裙，三千青丝被盘成一个芙蓉髻，发丝间隙间插入一支梅花样式的白蓝簪子，淡于铅华，虽不是雅丽之美，比起冰苑来略有差距，却也不失动人之韵。
　　涵忆慢慢坐下，冰苑用碗装了些粥，“主子吩咐了，姑娘身子虚弱，要先吃点清淡，才不至于伤胃。”
　　“嗯。”
　　涵忆舀起吃了来，正准备赞扬，发觉两人一直站着，她放下碗，一手拉住一个，“都坐下啊。我又不是什么主子，一个平民丫头罢了，不必如此的。”
　　冰苑摇着头，说道：“姑娘是客人，又是王爷的救命恩人，理应这样的。”
　　涵忆撒娇着说：“姐姐们，怎么能这样呢？我是病人诶，你们不坐下，我可会又不小心倒下哦。”
　　冰苑和玉雁相视一笑，便都缓缓坐下了。

　　“真是受不了姑娘，竟然还撒娇。”
　　“呵呵，还不是跟你们王爷学的。”涵忆喝着美味的粥，淡淡的说。
　　“跟……王爷……”
　　“是啊，怎么了？”涵忆纳闷的看着二人。
　　玉雁将碗又盛满，递给涵忆，笑道：“我们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我们跟随王爷多年，也未曾见过主子……”
　　“是啊，还有些期待呢。”
　　似乎意识到自己暴了星夜的料，涵忆便傻笑着不说话了，只是闷着吃饭。
　　冰苑也有意岔开话题，“姑娘还没回答奴婢的问题呢？”
　　涵忆愣了一会才想到是什么问题，不禁汗颜，你可真执着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醒来，忽然看见屋里有一棵梨花树，想着又不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更加之其也不是栽植在屋里，颇感奇怪罢了。而后又注意到那好像是丝绸，便想到可能是用丝绸的外边围上金丝，编制而成 ，丝绸及其柔软，看之会与梨花绽开的轻柔不相上下。故轻笑一下，既是为谜团解开而笑，也是在笑自己的迟钝。”
　　“姑娘如此聪慧，也难怪主子对姑娘青睐。”玉雁掩嘴笑道。
　　涵忆又一次不争气的红了脸。冰苑见她大大的眼睛不好意思的微垂下了，便用手肘推了一下玉雁，玉雁会其意，也不好再开玩笑了。
　　及至休息，丝弦之音依旧不绝。
　　“打扰了姑娘休息，真是抱歉。”
　　涵忆听着冰苑的话，摇摇头，“怎么会？”而后又出神的望着门外，“这么久，夜，啊不是，瑞王殿下的身子受得了吗。”
　　玉雁重新铺好被褥，扶着涵忆躺下，“姑娘不必担心，钟磬大人和吴管家都时刻陪伴在主子身边。”
　　涵忆脸瞬间红了起来，将被子使劲往上扯盖住了身子，声音从中传了出来，“我才没担心呢！”
　　“呵呵，冰苑你看，姑娘害羞了呢。”
　　“好了，姑娘休息了，我们走吧。”冰苑止住了玉雁的笑声，二人把门关住了之后，涵忆才将头伸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气息交换间，涵忆又记起了少年清俊的脸，耳边响起了少年好听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恍然如梦。

　　玉雁端着残羹绕过□□去往厨房，月正趋圆，光华渐增，斜斜地照在她的身上，偶尔被树影楼房遮挡住。她进入厨房没多久就出来了，掸一掸衣袖，有些粉末状的东西就随风而去了，厨房门处倚着一个人，看身量应该是一名男子。
　　玉雁向四处望了望，确认无人，才略微回头低声道：“没人，走吧。”
　　男子从门后出来，“记得主子交代的事。”说完便双脚用力，施展轻功而去。
　　玉雁抬起右手，捻了捻手指，万般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才抬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