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结，剪红烛》芥菜汤

2、第 2 章 “——

　　“——啊——”又是一个哈欠。坐在去酒坊的路上，虽今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仍止不住昨日一日赶路带来的后遗症。而一旁的绿水，由于是第一次到汶县来，对马车外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新奇，正半挑着车帘的一个小角，偷偷地看得正欢。
　　“绿水，今少爷几时出门了？”
　　“少爷约莫卯时就出去了。”绿水放下手中的帘子，回转过身来，答道。
　　“嗯。绿水一会到汇香楼了，让车夫停一下车，我们下去买些吃食回来。”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我先合一合眼。”
　　“好的，小姐，一会到了我叫你！”说完，绿水掀开马车的门帘出去交待了马夫一声，一会回来后，刚坐下，转瞬又把身转向了车窗，扯起车帘的一个小角，好奇地看着街上的一切。
　　此时刚到巳时，街上已经十分热闹，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各种声音，随着马车缓缓前进的微微晃动，不禁迷糊起来……，突然间，随着车夫的一声轻喝，马车停了下来，睁眼便看到绿水贴到身前的脸。
　　“小姐，汇香楼到了。”说完，便将我扶起，并帮忙我整理起仪容来，“好了，小姐。”
　　和绿水一同走出马车，踩着马夫递过来的小凳子下来马车，便来到了一家两层的半旧的酒楼面前。这时候不是饭点时间，酒楼里人不多，一楼大堂里就几个人。
　　刚和绿水走进去，便有小二上前招呼，领着我们找坐位。
　　“随便找个边角的位置就好，我们点几个吃食打包带走。”见绿水打一进门，就被酒楼里的一切吸引住了，我只有亲自开口道。
　　“好哩，这位小姐，这边坐，”小二很快把我们带到一个位于边角的位置，但是这里视野却很好，而且还临近一个小窗子，透过半撑开的窗户，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窗上的行人，但是从外面往里面看，却是看得不真切。小二挥下肩上的抹布，快速的抹了几下桌子。
　　待我们坐下，小二就开始快速地报起来各种菜名，小吃，点心等等，把绿水弄得一愣一愣的，直瞅着小二。
　　“来两份牛杂烩，一份盐炒花生，一份红豆糕，一份香芋糕，一份盐焗鸡爪，嗯……绿水，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
　　“啊？”
　　看着绿水那显然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禁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暂时先给我们打包这几样吧，嘛烦尽快些。”
　　“好哩，二位请稍等一会。”
　　等小二下去后，绿水总算恢复正常了，可一会看着周围的一切忍不住皱眉道，“小姐，我们坐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小姐，你回马车上，我在这等着就好。”
　　“没事，你往后边看，人家姑娘不也在这？”
　　绿水的后方不远处，三个十五六岁的穿着不错的小姑娘正一边喝茶，吃着点心，一边聊着天。
　　汶县位于允州的的最南方与陈国交界，这里暗处虽不知暗涌着多少暗流，但是在明处，在大齐的强大后盾下，在允州军官的严明治下，汶县一派祥和。这里民风淳朴却开放，男女间虽讲究避嫌，但对女子的束缚并没有大齐其他一些地方严。
　　绿水往身后看了看后，便不再就此事多言，转而打量了我几眼，道，“小姐，我发现你到自从出来后，就有点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把看身窗外的目光移回到绿水脸上，对上那双似乎发现新大陆似的隐隐兴奋的眼睛，竟忍不住避了开去，“这叫入乡随俗。”
　　正说着，小二便提着打包好的各式吃食上来了，满脸笑意，“小姐，您要的都好了。”
　　吩咐完绿水咐好钱并打赏了小二，便提上吃食，上了马车，继续住酒坊驶去……
　　到了酒坊后门，收到消息的李管家便迎了上来。
　　“李管家，老样子，我想先到酒库里看看这半年来我们酒坊里所出的各种酒。”
　　“好，小姐，这半年来所出的所有酒的酒样我已经让人从酒库取出送到小姐的书房里了，还有小姐按小姐要求记录的酒坊酿酒的‘各项酿酒记录’也已经送到小姐的作坊并按日期摆放在书桌上……”
　　“嗯，生产记录，少爷你看过来了吗？”
　　“少爷主要查阅了‘酿酒异常记录’，现在正在酒坊里查看。”
　　随着李管家一路走在曾走过无数次的道路上，感觉一切都好像昨日一般。半年前，跟随着哥哥回来，是自三年前全家搬去闵县后，第一次重踏这小院。而今天再次来到这个与家人生活了七年之久的小院，感觉好像什么都变了，但好像什么都没变。走着走着，不一会，就到了我曾经的闺房，现在的书房。
　　“小姐，里边请。”李管家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道。
　　一进门，便看到房里的大书桌上那几叠磊得高高的本子，估计今天都看不完了。
　　“李管家，酒坊里事多，你先去忙。”打量了一下书房，发现房内已经安置了个小炉子，上面似乎备好了沸水。
　　李管家顺着我的目光，微微笑了笑，“知道今上午小姐会过来，便让酒坊里的婆子备好的沸水，要加水的话，可到小厨房里取，水都是今早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另外，茶柜上的茶都按换了样新茶。”
　　“辛苦管家了。”
　　“应当的，小姐有什么需要，就遣人张婆子说一声。”说着，李管家就从门外招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粗使婆子。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张婆子已经立在了书房门外。张婆子是酒坊一酿酒师傅——张师傅的老妻。以前的负责酒坊里的一些琐事，自从三年前，就开始帮着理着这小院。
　　半年不见，张婆子仍是有些拘紧，有些不自在的憨憨笑了笑，“小姐好。”
　　“婆婆好，半年不见，婆婆愈见年轻了。这次又要麻烦婆婆了.”
　　“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婆子。”
　　“有需要的话，我会让小绿去同婆婆说一声的”……
　　等李管家和张婆婆下去后，我便让绿水将路上买来的吃食先放下，径自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炭笔和品酒的记录本，让绿水陪同转身走向书桌后高大的书柜的后面。这个两米高的大书柜，几乎就是一座墙体，书柜后是一个三面都摆了与墙体贴合的酒柜，上面摆了各式各样的酒。隔间中央摆了一张约一米半宽，四类长的方桌，上面整整齐的排了几排的小坛的样酒，每坛酒上标了酒名与酿酒时间，而且每坛酒旁放置了个小小的碗，碗上各搁放了一个长柄的酒勺。方桌配置的座位前的桌面上放了一本酒坊里的品酒记录，一壶水，一个杯子，一个漱口瓷盘。隔间里的窗子都开了，微微的风偶乐带起了帘子。一切都准备得很妥当，隔间的通风性况也很好。
　　走到座位上坐好，随手放下炭笔和品酒的记录本，便打开一旁的酒坊品酒记录，上面整整齐齐地记录了酒坊里几个酿酒师傅对各种酒在其酿酒过程及酿好后各个时间段的记录，也不多看便合上了本子，品酒不能让别人的品酒影响到自己的品酒，“绿水，你帮我按顺序开封酒坛，约莫盛小半碗到对应小碗里，每盛完好一个重新封好一个坛子，待我这边记录完了再开封下一个，可清楚了？”
　　“嗯……清楚了。”回答着，绿水便开始开封第一个坛子。
　　倒了些壶里面的已放凉的煮沸过的凉白开，漱了漱口，找到该酒对应的记录页面，填下品酒日期。一小半碗酒就递到了面前，虽然品过很多次酒，但是考虑到自己的酒量，每次品酒，都不敢多尝，每抿上一口，都要细细的品。先闻了闻气味，记录下气味特点，再小小的喝上一小口，慢慢的咽，让其酒味与口感在口腔中细细地回味……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在有序的工作中不知不觉过去了，所有的酒终于品完，记录也记完了。
　　因为早上起得完，早饭也吃得晚，约正午时分，张婆子来询问午饭事宜时，只吩咐绿水去用了午饭。现在工作都完成后，一下子发觉肚子饿了起来！
　　“绿水，给我泡壶茶吧，就泡铁观音，茶叶就在茶柜上，上都标了名字的。”
　　“好的，小姐”绿水边帮忙收捨首桌上的东西边回道，“小姐，要不要让张婆婆给你上些吃的。”
　　“不用了，我们上午在汇香楼买的吃食还没吃。”一边说着一边与已经收拾好东西的绿水来到书房的外间。
　　“那我去让张婆婆给热一下！”绿水说着，说要拿起书桌旁小桌子上放着的吃食往外走去。
　　我连忙将绿水拉住，“不用那么麻烦，这些吃食凉着吃也没关系，”从绿水手中拿过吃食，一个个打开，“我们一会还要去县丞大人府上拜访刘小姐，你赶紧给我泡上一壶热茶，我们一起将就吃些。”虽说在家里，主人家与下人吃饭都不在一起，但由于家里下人不多，规矩也没那么多，像这样，我偶尔在自己院里吃个食嘴什么的，也常叫上绿水一起。而且家里也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女娃子，也就绿水一个，这三年来，自绿水来家里后便一直陪伴在身边，自然会比较亲近。
　　其实这些吃食还是配啤酒美味些，唉，啤酒的话，这次来应该让它投入试产了。
　　品完酒，虽说喝进去的酒不多，但是也耐不住各种混着来，虽说说不上醉，但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沉，有些犯困的的感觉。在与绿水一边吃着吃食，一边喝着茶，慢慢地缓了过来，肚子也有几分饱了。看见一旁绿水吃得眼睛冒光，但又歇力控制自己的速度的样子，便把吃食都往她面前推了推，“我都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到耳房洗漱一下。”
　　“嗯？好，好的。”绿水这话沿没说完，就“深深扎入”吃食中去了。
　　虽然这些吃食在家里也会做，但外面的总会有不同的味道，而且，糕点家里常有，鸡爪子就极少会弄了，毕竟吃起来会麻烦。牛杂烩，这个家里真没弄过，只有爹偶尔会从外面买回来，不过总免不了娘的一阵唠叨，指着爹怪道，“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吃就好，还带回给两个孩子的吃”。这些吃食，别说绿水，我也是喜欢的。
　　等我洗漱好，换上让绿水带过来的备用衣裙，绿水也吃完并收捨完小桌子了。让绿水下去也洗漱一下，去去身上的酒味。亲自回到品酒间，转动酒架暗置的开关，酒架伴着沉重的声响缓缓移开，拉开酒柜下的活动门，出现了一个往下走的木梯子，从梯子下去，就来到了一个约40平方米的地下室。因为上面整个品酒间的地板都铺了木板，而三个酒架下中间位置的木地板下都是挖空了的，有微微的光从酒柜下的木板间的缝隙泄下来。虽说整个地下室都显得有点暗，但还是能看得清楚。地下室里除了四面墙摆了大大的酒架，上面摆了各式各样的酒，有些层上摆满了，有些摆了只摆了一两坛。这些都是酒坊里历年出的最好的酒，也有是爹亲自酿的或是收藏的，也有几坛的我酿的。走到其中一个酒架前，分别挑了一坛县丞大人喜欢的上好的竹叶青，和一坛县丞夫人喜欢的梨花酿。酒坛子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两坛酒，也要分两次才顺利从地下室搬上来。而后把地下室的门关上，酒架移回原来的位置，又从品酒间的酒架上挑了一坛黄酒。
　　不一会儿，绿水就回来了。让张婆子找人将三坛酒装上马车，就与绿水同坐着马车往县丞大人的府上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