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起于惊鸿

1、第 1 章 周末的商

　　周末的商业街人如潮涌。商厦上外挂的大屏幕重复播放着假日打折的广告，偶尔也会放映电影片段或震耳欲聋的音乐，又或者是新闻。

　　今日的商厦下围了一群人，全都昂着头，等天上掉馅饼一般。我远远的驻足观望，原来天上掉的不是馅饼，而是飞机。是飞往这座城市的飞机，在途中坠毁了。画面上焦黑的一片，工作人员翻找着什么。镜头切换到遇难者家属的面部表情上，每个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生离死别，只是我一直以为拍摄并播放那些伤心人如何哭泣，实在是有些不妥。

　　画面突然闪过李木悲怆的脸，我于是就愣在那里。是了，听说李木的未婚妻是空姐，难道……？这么一想便惊出一身冷汗，昨天放在信箱里拿到李木的结婚请柬，难道命运是这般的捉弄人么？

　　逛街的心情顿时全无，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想了半天却不知打给谁，颤抖着手将电话簿翻了个遍，拨了何煦的电话。

　　“何煦……”声音飘渺的找不到正常的声线。

　　“婷婷？怎么想起我来了？该不会你又组织聚会吧？”

　　“何煦，你听说李木的事了吗？”

　　“李木？怎么了？他不是要结婚了吗？你在为这伤心？”

　　“不是……”我更觉有气无力，“刚才新闻里播坠机事件，我好像看见李木了，刁漫不是空姐吗？”

　　“你是不是看错了？”何煦明显不敢相信，“他们下星期就要结婚了呀！”

　　“我……”我突然就不确定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不敢给他打电话……”

　　“那……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也好，我在百盛门口等你。”收了线，心慌乱的不知怎么跳才好。

　　敲开李木家的门，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屋里的一切家具全蒙上了白布，触目惊心，而玻璃窗上的红色剪纸显得是那么的突兀而格格不入。

　　“你要去哪儿？”身旁的何煦问道。

　　我这才发现李木脚边放着行李箱，而他怀里正抱着一只雕花紫木盒。他将我们让进屋，又把罩在沙发上的白布掀到一边，径自坐下说：“回父母家。”声音沙哑的有些折磨人的耳朵。
　　我和何煦一同坐下，互相望望，不知如何开口。

　　“麻烦你们告诉不知情的朋友一声，婚礼不能如期举行了……”李木红了眼睛低下头去，我的眼泪随即夺眶而出，仍是不能言。

　　何煦吸吸鼻子，迟疑的开口：“那葬礼……”

　　“没有葬礼！”李木打断她，声音稍显激动，“不会有葬礼，她在我心里是活着的！”

　　何煦不再说话，递给我纸巾，自己也抽了一张拭泪。房间里一时沉寂的令人无法呼吸……

　　“嘭！”突然一声巨响将我们几个骇了一跳，是李木忘记关门。可李木随即跳起来将木盒放在茶几上奔过去：“刁漫！是你回来了吗？！”他有些狂热地喊，将房门猛地打开，外面空无一人，他愣了一下，又奔回房间，跑向卧室、厨房、餐厅，甚至卫生间，他打开各扇门向里张望，口里一只喊：“刁漫，我知道是你回来了！出来见我！我在这里！刁漫！”

　　我狠狠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再也无法控制，恣意的流成一片。

　　“李木！”何煦带着哭腔喊，起身去拦住李木近乎疯狂的举动。“李木，你冷静一点！就算刁漫回来你这样也会吓到她的！”

　　李木突然平静下来，轻轻推开何煦又回到茶几边上，有些颓废的慢慢跪下去，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听着他压抑的呜咽，我几乎将手指咬出血来，希望转移心上的痛。

　　何煦走过来，也已泣不成声：“我和婷婷送你回家。”

　　李木瘫坐在地上，将木盒搂得更紧：“我不回家了，刁漫会回来，我不在她会伤心的……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

　　“李木……”我终于开口，“你不要这样……”

　　“你不明白……”李木抬起头，泪水却滴下来，“刁漫除了一纸遗言几乎什么都没留下来，看着那些……那些……”我想他应该指的是尸体残骸，“我甚至不知道哪个是她……”他低下头爱怜的看着木盒，“这里面是她的胸牌，她一定也不甘心的，她一定会回来的！这是她最后一次飞行了，她不回来，又能去哪儿呢？”

　　“李木，”何煦蹲在他身边，“叔叔阿姨会担心的，你还是先回家……”

　　“我想和刁漫单独在一起，请你们离开吧！”他再次下逐客令。

　　何煦看我一眼，起身牵住我的手：“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尽管提。”

　　回到住处，仍是不能平静，给吴正打电话，却是无人接听。自己在房间里坐了半天，思绪极乱。李木是我的前任男朋友，虽然分手几年，但于我，或许是“得不到的便是好的”的心理在作祟，这几年面对李木总有些耿耿于怀。直到昨天拿到请柬，火红的刺伤了眼睛，我才彻底不再对旧情抱任何希望。

　　有电话打进来，是吴正。

　　“婷婷，我在外面跟几个同事吃饭，过会儿回去给你打电话啊！”

　　“嗯，你少喝点儿……”正说着，那边已收了线。

　　和吴正恋爱没多久，他就被公司调往另一个城市，远距离恋爱的感觉像自杀——感情的慢性自杀，从开始的强烈思念到习惯一个人独处。

　　李木的经历让我突然觉得生命的可贵，人生苦短，我们能陪伴亲爱的人的时间总是少之又少，就在一瞬间，我决定辞了工作去找吴正。已过了只恋爱不想结果的年纪，吴正很多次提出要我过去，我却总舍不得这边的工作朋友。可看着李木的伤心欲绝，我突然就想开了，可能在想开的前一刻我还在想帮李木振作起来，可他疯狂的举动让我明白，他需要的是时间，不是我。或许在以后某个合适的时间，他又会遇见适合的人，但永不会是我了……

　　生命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们还有那么多爱要付出，既然已认定吴正是陪伴下半生的人，那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The end
　　暂时就到这里了，后来的两三篇好像是来这里之后写的，当时好像只为了让这个故事无穷无尽下去，所以就越写越烂，然后终于放弃。我不想总是说些爱情之类的话，就像有人说的，爱情不是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可是，当人们情窦初开，心底好像就出现一个洞，亲情友情都无法填满的洞。自从每天面对电脑，拿笔和纸的时间几乎就没有了，似乎也没了写什么东西的灵感，我想我或者老了，从内到外的老。可是，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写出让自己满意的文字……
　　2008.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