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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叫安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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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娜,我不姓安,我姓尹,我妈姓安,大家都习惯叫我安娜。很多年来,我都这样向别人介绍自己,包括许乐。他当时听了一乐,说:“你好罗嗦!”
他那天的笑让那一天的阳光和风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脑海里,以后每当想起许乐,浮现的总是他在阳光下的笑,让我着迷。是的,我暗恋许乐,很久了。
认识许乐的时候我有男朋友,一个对我很纵容的男人,和他在一起也是快乐的,我总是想尽各种办法欺负他,而他只会无奈的笑。可是,我认识了许乐,这一切就都改变了。我硬起心肠对我的男朋友说分手,他难以置信的眼神让我难过了好久。
刘晴说我疯了,为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甩掉对自己那么好的男友。可是,哪个陷入爱中的女人不是半疯半傻呢?
我从不介入许乐的朋友圈子正如我从不把他介绍给我的朋友,不去认识他的朋友是想做到在他心中与那些人不同;而不把他介绍给朋友认识是在等确定他的身份——他以我的什么人的身份出现。这个身份,我已经等了四年。
这四年,和许乐的关系最多只是暧昧。我反复想办法试探,却仍得不到他对我明确的态度。而且,他经常相亲。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各种女孩子相见然后没了下文,我怀疑他在找与何煦相似的女子。如果暗恋也有情敌,那何煦也许是我的情敌。说“也许”是因为她有男朋友的,而许乐对她恐怕也只停留在暗恋。
对何煦的了解来源于和许乐的谈话,而许乐对何煦的感情只是我的猜测。我和许乐经常见面,在某个咖啡馆里坐一下午,聊天,彼此开很恶毒的玩笑。特别是冬天下雪的时候,我们坐在温暖而明亮的店里,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总让我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对未来充满憧憬,我和许乐的未来。
他有时候会提起何煦,我微笑着倾听,很少插话,心里暗暗的疼,心疼许乐掩饰的深情。许乐是一个值得别人对他好的男人,认识他之后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亲自照顾他。刘晴评价我说,悲天悯人。或许是的,和刘晴成为好朋友也许也是因为她的身世,她是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孩子,看见就想心疼。
刘晴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毕业后我们也常常见面,她是我倾诉的对象。我总喜欢对她复述我和许乐的对话,甚至许乐当时的神情,我也总能眉飞色舞的向她描绘。刘晴是我四年暗恋的见证者,她不止一次鼓励我向许乐表白。我不会的,如果许乐还不喜欢我,我们连朋友也难做了,我不要。
我还一直盼着何煦能够结婚,也许那样许乐才能看见我流转的眼波。可不知为什么何煦谈那么多年恋爱都不结婚,如果我和许乐能在一起,我肯定不用多久就向他求婚了。我一直没有见过何煦,有时也会好奇,但仍不会去特意见她——也没有理由,无论她比我优秀与否,我都是不能接受的。
许乐说,我们总能在难过的时候想起对方,你是我的红颜知己。我在心里回答他:我宁愿你说我是红颜祸水。
我不能确定许乐是不是暗恋何煦,所以我不能劝他放弃,我不能确定许乐是不是有一点儿喜欢我,所以我不能表白,我不确定的事情太多,所以我患得患失。刘晴说,四年了,你只是不愿相信而已,还是把他埋在心里吧!
说这话的刘晴很憔悴,因为她的妈妈得了绝症,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我这个可怜的朋友,只是在听说她母亲的病情时留下了比她还多的眼泪。
最近认识了一个叫做徐辉的男人,说认识也不算很恰当的,因为我们并未见过面。`一个星期天下午,外面下着暴雨,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家里,正想给许乐发短信的时候,手机先响了起来,我以为是许乐发来的短信,因为我一直相信我们是心有灵犀的。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两年了,我知道这个号码已经不是你的,可在这样的雨天总忍不住想起你当时决绝的神情。余晖,你现在在哪里,还好吗?
我以为那是错发的短信,想删掉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号码与我的是连号,是巧合吗?我回了短信问他是哪位是不是发错了。于是那天下午就在手机短信的提示音中度过,同时也了解到了另外一个爱情故事。
或许爱情的甜蜜都是相似的,可其中的酸涩却各有不同。我和徐辉两个得不到爱情的人很快成了朋友。每天都会发短信互相问候,终于有一天两个人都想见见手机另一边那个“可亲可敬”的人了。“可亲可敬”是徐辉形容我的。“亲”的是我给他的亲人般的感觉,“敬”的是我对暗恋的执著。他给我的感觉用这四个字形容也是再恰当不过的。
刚见面的时候还有点尴尬,互相客气了两句,就陷入了沉默。
“你看起来不象那么深情的。”我开他玩笑。
“你也不象那么有耐心的。”他回击。
于是我们一同微笑,之前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光。
我们聊了很久,走了很远的路,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脚上的丝袜破了不止一个洞。那是我为了见面特意穿上的,我一直在夏天光脚,那让我感觉自由。我拎着两只破袜子想到徐辉的幽默风趣,不禁站在玄关一个人傻笑。电话突然叫起来,我忙扔掉袜子过去接。是许乐。
“安娜,是我。”许乐的声音听起来不快乐。我今天似乎没想他。
“怎么了?想我了?”
“不跟你闹,请教你问题来的。”干吗这么严肃?
“什么问题?感情问题?你遇见你的公主了?”
“是何煦,她失恋了。我想帮帮她,不知要怎么做。”
心猛跳了两下,我按住胸口坐在沙发上:“你要请教我怎么安慰她是吗?”我的声音变得和许乐一样不快乐。
“以前听你提到她,根据我的判断,她应该不喜欢别人安慰她,特别是同情,她应该很讨厌。所以,你什么也不必做,只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就好了,她会觉到你的关心的。”我小心的收起眼泪。
“真的吗?谢谢你安娜!”许乐的声音里有一丝雀跃,“我就知道只有你能帮我。”
“谢我就请我吃饭,别总在嘴上抹蜜!”我打起精神,“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今天想早点儿睡呢!”
“好!一定请你吃饭!晚安,再见!”听筒里传来“咔嚓”一声,心里顿时失落的像丢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我想,我也离失恋不远了——如果失去暗恋的人也叫失恋的话。
坏消息向来接踵而来,刘晴的母亲去世了。我不知道我这位柔弱的朋友要怎么用双肩扛起生活,参加葬礼的路上就不禁在出租车里恸哭失声,心里又怪刘晴不早些通知我,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抱着精神恍惚的刘晴哭个不住,直到有人将我们分开。我擦擦眼睛,是刚才一直在刘晴身边的男人。
“尹小姐是吗?”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我叫杜杰,是刘晴的男朋友。”
杜杰?我疑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可不可以麻烦你这几天照顾一下刘晴?晚上过来和她一起住好吗?现在她的精神和身体都很差。”他将刘晴轻轻揽在怀里。
杜杰!他是何煦的男朋友!
我困惑的望向刘晴,她好像知道什么似的对我点点头。
单独和刘晴坐在一起的时候,刘晴用冰凉的手握住我的:“对不起!安娜……”她已经红肿的眼睛又溢出眼泪,“我知道他女朋友是何煦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你提过她……最近和许乐怎样?”
我微弱的笑:“我们向来很好。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小晴,这段时间我没有好好关心你……”我抽出手去抚摸她消瘦的脸。
“我怎么办?!安娜,我没有妈妈了!”刘晴的眼泪汹涌而出。
我也跟着泪如雨下:“刘晴……你要爱惜身体……还有我呢,还有杜杰,我们都爱你……你要好好的……”我哽咽。
哭得五脏六腑都要翻腾起来才止住,我们两个拿着纸巾为对方拭泪,却好像怎么也擦不掉。
“他刚才说他是我男朋友?”刘晴突然说。
“嗯?”我一愣,想到她应该指的是杜杰,于是点头,“嗯!”
“我还没承认呢!”刘晴虚弱的笑笑,很苍白。
“看得出他很爱你,刘晴,你终于等到了,所以你不能放手!”我用力地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
“他是很爱我……”刘晴喃喃地说,眼睛望向在一旁忙碌的杜杰。
我并没有陪刘晴住在一起,杜杰才是他现在的解药,我只能稍稍为她止痛。回去的路上收到徐辉的短信:下班了吗?今天过得怎样?我直接打过电话去:“可不可以请我吃晚饭?我现在很饿,身上没多少钱了。”刚才把大部分钱塞给刘晴了。
“没问题,怎么可怜兮兮的?挨批了?”
坐在徐辉对面,菜一端上来我便拿起筷子猛吃,头埋得低低的,怕他看见我的泪水。
“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参加了一个葬礼。”我闷声说。
刘晴得到爱情和我失去暗恋的人比,我赚到了,毕竟刘晴得到的比我失去的多。我一直担心一直喜爱的朋友终于有人照顾了,我真的很高兴。我希望我滴下的眼泪是因为刘晴的爱情或母亲,而不是为不能再爱的许乐。
“什么人?现在还在哭?”
“喔,好朋友的母亲。”是有另一场葬礼发生的,埋葬的是我四年来的爱情,是为许乐的那片心甘情愿。
“徐辉。”我用餐巾擦擦眼睛。
“嗯?”
“真的还爱着余晖吗?两年里一直都是?”
他沉思:“或许也不能说一直,也许她再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当初的感觉了。只是,曾经相爱的感觉让人难以忘怀,回忆总会将爱过又不能厮守的人美化。”
“可每当我回忆,就总会觉得那种说不出的委屈让人心酸。”
“安娜,难道你还不明白,你所以为的为爱情的牺牲在你爱的人的眼里没有你感觉的那么伟大?谁让它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暗恋呢?”
“你说的对,我所做的,在他心里顶多有丝感动,他对我,毕竟没有爱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许乐很少找我,我也尽量不去想他,我需要时间来疗伤。经常和徐辉一起吃饭,开始在外面吃,后来在两个人的家里自己做。看他在厨房忙进忙出的时候,心里总在问,他是我的解药吗?
有一次,我在网上看了一堆菜谱,周末忍不住在家实践,徐辉打下手。坐在饭桌前面对一桌试验品时,我心满意足的叹气:“太有成就感了!”
徐辉愣愣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摸摸脸,以为沾到了什么东西。
“突然很有家的感觉。”他认真地说。
“我才不是那种靠抓住男人的胃才能抓住心的女人!”我不屑地说。
“我觉得我像那种被抓住了胃心就跑不掉的男人!”他一脸坏笑。
冬天来得很快,秋天像是被赶跑的,短得让人来不及回味。许乐和何煦并没什么进展,这在我意料之中,许乐向来很有分寸,他在等时机。很羡慕和煦,真的很羡慕。
平安夜和徐辉一起吃西餐,我的伤在渐渐痊愈,毕竟我没得到过什么。在灯火辉煌的街上走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说话,可这种沉默让我很安心,很舒服。然后看见许乐,和他身旁抱着一大束玫瑰的女人。是何煦吧?许乐向她表白了?心里隐隐的痛,然后消失。
“你把我当成你的红颜知己吗?”我看向徐辉,他正顺着我刚才的方向看。
“嗯?”
“如果你把我当成红颜知己,我一定要变成祸水,破坏你以后的每一段感情!”我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