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时尔时异

18、R · Remember

　　记得那是十年前，他的小舅舅还差几天就要二十五岁了，而他自己还是个中学生。
　　母亲家里兄弟姐妹很多，但大多都是代购太深的长辈。只有小舅舅，虽然与他也有近十岁的年龄差，却因为是新新人类，与他有太多的话题可谈。他很喜欢小舅舅，小舅舅也喜欢他，总喜欢带着他到处疯玩。从小就爱缠着人说话，长辈都嫌他闹腾，只有小舅舅愿意听他说话。
　　毕业后小舅舅找到了让家人满意的工作，转正的第二年买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车，考来了驾照。那年六月，小舅舅工作三年休了自己的第一次年假，找到了放暑假的他，说要带他开车去其他城市过假期，也让他长长见识。
　　于是他们去了邻近的城市，说是邻近，却也开了将近六个小时才到达。
　　下了高速，后座的他早就睡着了，并不知道作为司机的小舅舅也正昏昏欲睡着。忽然副驾驶的表姐尖叫，喊着什么他没听清。然后在撞击的声响与刹车声中，他醒了过来。
　　小舅舅打开门将他拽了出来，带着他和表姐躲到了旁边两幢楼之间。
　　那是个很冷僻的小路，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小区内部，他不知道小舅舅怎么开到了这里。小舅舅在打电话，表姐在哭。他走到车边，看到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他很害怕，头脑都有些晕眩。只知道应该赶快打120，电话接通却发现他根本描述不出这个身处的地方。
　　然后小舅舅走过来，颤抖的手拉着他，说刚才电话里，姥姥让他们赶紧离开，家里会找人来处理。后来的事没有人告诉他，而那之后父亲就再不让他跟小舅舅亲近。
　　直到成年以后他才知道，那天因为超速加上疲劳驾驶，小舅舅撞死了一个无辜的过路人。那人才十八岁，比当时的他也只大了四岁。而作为司机的小舅舅并没有受到任何应有的处罚，身为退休官员的姥爷托人送钱到不知道谁那里，还找了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替小舅舅顶了罪。而死者的家人在警察依法处理后并没再说什么。家里面无人谈论，好像没发生过这些一样。
　　可这件事仿佛成了他自己心里一个罪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直折磨着他。姥爷临终，将他和那天在场的表姐叫到床边，向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种种苦心，也让他们不必自责。姥爷说一切过错就交由他来承担，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会找到受害者偿还错误。这之后，他渐渐长大，也经历了许多，这件事带给他的影响才慢慢减轻，但也从未消失。
　　直到有一天，他开始了循环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无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