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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接风宴上醉春风(二) 接风宴上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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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含又在池塘前逗留了一段时间。
只见一个小太监颠颠的跑过来,满头大汗:“世子可叫我好找,皇上正在宴上等您答话呢。”
奕含听了,心头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全身。
小太监所言不虚,奕含赶到广场上时,果然大家都看着自己。
奕含向皇上告了罪,只说自己不胜酒力,所以去四周散步醒酒。圣上挥挥手表示不甚在意。
接着就有大臣站起来复述了自己离席期间吏部侍郎提出的问题。好的不灵,坏的灵。奕含只觉得自己的担心果然成真。不知这侍郎在宫中哪来的耳目,自己刚刚私下里念的那一句果然被他们提出来,并且融合了自己少年时期编写的关于宋朝历史故事的话本,说成是怀念前朝,劝琉球起兵恢复河山之作。
气人的是琉球使节听到此处有些露出惊讶恐惧之色,有些竟然做出欲上前与礼部侍郎分辩的形容,仿佛自己与他们真有其事被当众戳穿。奕含心知前朝的那些人心里怕是狠毒了父王,此刻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不过是为了落井下石。
再看宴上众人的神色已经各有不同。愤然有之,怀疑有之,深思有之,静观其变亦有之。那高高御座上圣上的神情,陪坐在一旁国师的神情,今日刚回京受封的六皇子神情,毒舌2.0版的七皇子神情……奕含一概看不清楚。但这位狗胆包天的吏部侍郎怕是问出了这些皇家心中最潜在的忧虑。因为连自己的亲外公此刻也是眉头深锁,一副不满意的表情。外公对父王的不喜,自己是知道的。当年若不是为了稳定几乎功高震主的镇南王,外公怎会将自己的爱女远嫁南疆,嫁给一个比自己女儿大了整整20岁的“老”男人。
听到后来,圣上也发了话:“在贤侄心中,到底何处是杭州,何处是汴州?”
奕含听了只觉得好笑,但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臣惶恐。家父从前效力伪朝,也算尽心竭力,谁知最终却落得全族被坑杀的结局。忠贞见疑,奸佞横行,伪朝气数已尽。幸而始祖捐弃前嫌,信任重用家父,对家父来说始祖知遇之恩如同再造。家父常常教育微臣效忠天朝乃是镇南王府阖府上下以及微臣本人的天职。”奕含见御座之上的皇帝脸色终于有些缓和,舒了口气继续道:“微臣学识浅薄,少时贪玩,却喜读历史典籍,可惜腹中草莽,闲着无聊时也只能敷衍出一些无稽的故事,贻笑大方。‘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这一句便出自其中一个话本。这些不过是微臣游戏之作,请各位大人不要当真才好。”
这是一个台阶,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天昊的臣子有不臣之心,大可以等众国使节走了之后再好好算账,在六皇子的接风宴上闹成这样实在不美。但是这话圣上不能主动提,范丞相需要避嫌,此事是由吏部尚书的属下挑起,吏部目前可不敢过于得罪丞相和镇南王,吏部尚书此刻正要站起身说上两句,却已有人提前出声。
“世子此言差矣。”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湖山大儒,今次琉球国的领队董忠明。董忠明在文人之中颇有威望,这种威望是没有国界的,这和艺术没有国界是一个意思。所以现在董忠明开腔了,正要起身给奕含递上台阶的吏部尚书也只能不安的坐下。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董忠明的身上。
“所谓‘文章天下事’‘我手写我心’,诗文之类的就似琴音,心里所思所想不自觉间就会流露出来。世子戏称话本仅是游戏之作,在下浅见却认为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之语。话本故事即是人写出来的,也不过只有以写者自身经历或以周围人经历为蓝本的区别而已,绝不可能凭空捏造。”不愧是湖山派第一大儒,这样句句见血的言语在董忠明口中道出却闲适的像是在后院评论哪从竹子更加苍翠一样。
董忠明此番言语虽也有牵强之处,但其文学地位摆在这,众人听了只觉醍醐灌顶,深信不疑。
奕含此刻也相信这个董忠明今日是有备而来,字字句句都封死了自己回旋的余地。他要的可能是自己的“身死”或是“名裂”,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众人的目光若是探照灯,追光灯,此刻奕含所站之处便是广场上最亮的那一点。
奕含记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很有名的穿越小说。当时主人公就是酒后吐洒千篇诗作。只可恨自己记忆力没有那么强悍,记不下来如此之多的诗作。只能勉强将小初高和大学里看过背过的诗作再背上一背。
生死存亡就在此刻。奕含深吸一口气,环顾一周。
“哈哈哈”奕含的笑声引来大家的侧目,甚至有些侍卫警惕的看着奕含,生怕走投无路的奕含丧心病狂,“贯中(贯中为董忠明的字)兄此言才真正差矣,我看贯中兄枉为湖山大儒。”
众人听了都觉得这世子果真疯了,董忠明更像看着死人一般的看着奕含。只有国师的眼睛被这一句点亮,满眼星光的将奕含望着。
奕含理了理思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贯中兄所说的言为心声的确不假,但是足下刚才所说写者或周围人有了一定的经历,才能有感而发,写出相应的文章故事,这句话虽然不能说是完全错误,但是只能是一般情况。倘若写者真的心有七窍,才华横流,相信未必需要亲身经历或听闻,只需推测假想即可。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此刻众人都侧耳倾听,推敲思索奕含和董忠明之言。董忠明今日是带着任务而来,此刻哪肯被奕含三言两语轻易敷衍过去,向前一步,追问道:“世子所描述之人令人仰慕,贯中惭愧,平生未能得见。怕是即使师傅起死回生也难企及。世子若认识此人,何不趁着今日盛会引荐一二,也可让我们这些末学后进文章精进。”董忠明都说自己是末学后进,在场又有谁敢出来对文章之事评头论足。这番看似自谦的话其实就是摆明了不信奕含所言。忠明又抬出了自己的师傅,人品学识一流的湖山派领军人物,看来今日奕含若不能当场引荐此人,怕是很难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