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余茶未凉

43、不能懂

　　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叶子奇觉得脑子在飞速运转但却没有成型的思考，当天晚上叶子奇放弃了。

　　最初想着夜深人静自己跑掉的想法，大门是在外面被锁上的，早晨会有人过来开门，大炮已经从心里接受这个环境了，短时间内不可能要求大炮清醒过来一起想办法逃出去，等着警察不知道会不会等来暴力或者无故失踪什么的。

　　他们手里都有手机，需要联系下线，叶子奇慢慢淡定下来，在阴冷的被子里估计什么时候能够大概获得自由拿到手机。

　　第二天清晨上完早课叶子奇乖巧的跟着大家，跟大炮说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大炮去跟胡总不知道说了点什么，手机可以充电了，叶子奇在监视下发了条短信，发给叶琪的一条，姐，我实习挺忙的，这边信号不好，回头给你打电话。

　　发给徐晗，发信息的时候叶子奇心跳蹦蹦蹦好像就要跳出来一样，周围的人也很紧张，一旦发现蛛丝马迹手机会立马被拿走。

　　叶子奇编辑信息【这边都挺好的，特别充实，还有很多美女嘿，等我就好】

　　叶子奇发完信息询问的看着胡总，胡总没说话，手机留在了叶子奇的身上，叶子奇心里瞬间放松了一点，手机在自己手里，但是大炮和一个被称为杨总的男生无时无刻不在跟着他，甚至上厕所的时候。

　　叶子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什么时候能够工作，大炮和一些人会跟叶子奇讲一点他们的产品，却没有真正细致的讲清楚，叶子奇大概明白了套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产品，要先付6600作为产品的投资，会有专人帮忙处理，然后等着拿净利润就行了，利润大概要在每年八九百万左右。

　　叶子奇听得嘴角抽搐还要表现出哇哦的表情，为什么会有人信这种东西，大炮居然也会信，简直未解之谜。

　　叶子奇和众人渐渐有了多的交流，会觉得这些人真是可怜又可恨，甚至有人已经把父母都拉了进来，一家人都困在传销，无底洞一样投钱，而所谓的收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在不断的增大，增大到一个上市公司的市值，然而他们每天睡木板，吃水煮白菜，叶子奇不知道这种精神从哪儿来的，面对大炮的时候总是恨不得动手。

　　徐晗一觉醒来头上的伤没有疼的感觉了，但是觉得脑仁突突的疼。

　　这一觉睡得半梦半醒，脑子里全都是叶子奇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打，到底要不要直接冲到T市找警察，徐晗躺在床上想着，叶子奇被打的满脸是血沾着泥土的样子无比形象，徐晗突然心里一酸起床开电脑订票，定了最早的到T市的车，徐晗收拾了一个包背上出门请假。

　　工地上各种机器的声音嗡嗡震天响，寒风裹着沙尘直接打在脸上，徐晗像是一个披荆斩棘的王子要去营救自己的公主。

　　徐晗还没走到负责人办公室手机震了，居然是子奇，徐晗手有点微微发抖点开信息。

　　徐晗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长长吁出一口气转身回去把包放下票退掉，继续戴上安全帽走上工地。

　　话说，叶子奇在那个地方很快就熟悉起来，除了睡觉和吃饭别的也没有什么不可忍受，甚至有了一种作为救世主想要拯救这么些人的英雄冲动。

　　水煮白菜一上桌这种冲动瞬间又没了，已经好几顿没有正经吃饭了，饿的有点发晕，丁点的零食都没有，硬塞了一碗米饭，有点明白为什么每次吃饭都这么风卷残云般的，他们每天只有两顿饭，早饭和午饭，晚饭是没有的。

　　叶子奇无所事事的听着大家讲故事，几乎就是前一天的故事换个人讲而已，叶子奇被点到讲故事的时候谦虚了一下突然脑子里就冒出来个故事，于是绘声绘色的讲了一个龟兔赛跑……

　　叶子奇消除了最初的恐惧之后反而放的开了，不过就是每天听故事玩儿嘛，等什么时候能够自由的出入了就可以一溜烟跑掉了，叶子奇已经没有太大的负担。

　　跟众人打了一下午的扑克，叶子奇甚至感觉回了大学生活一样，一边打还发现点儿事儿，除了自己是新来的，其他人都被叫做某总，连大炮居然也是。

　　稍微一想大概就明白了，交了钱买了产品，有人负责帮忙钱生钱，于是每个人都是某总了，虚荣感爆棚的爽，白菜吃的每个人面如菜色偏偏又精气神倍儿好。

　　大炮出现的越来越少，后来才知道只要拉来了下线，上线的直接接触的某总就会换一个地方，两个人几乎没有机会见面，可能就是为了防止两个人或者更多人自己形成一个小团体。

　　叶子奇的配合迎来了第一场课，天气越来越凉，二三百人的大教室里居然空调暖气都没有，整个人冻得有点流鼻涕，讲师进场了，瞬间沸腾。

　　众人像是见到喜欢的明星一样兴奋，欢呼、尖叫、激动、甚至有人不能自己的摔倒，叶子奇觉得自己像个智者看着这群疯子一样的人。

　　讲师讲了点啥完全没听懂，反正开头的那个鸡汤故事是高中有拿来写作文的，这个年纪还用有点LOW了吧，大家显然不那么以为。

　　叶子奇本来上课想好好补个觉，在这热烈的气氛中真的是受不了，有人上去献花，讲师欣然接受，带着大家振臂高呼我要成功之类的口号，叶子奇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这都什么玩意啊。

　　讲师会说为什么我们听说过的传销都是违法的，那是因为国家的一个限制，你想如果突然所有人都富起来这社会还不得乱了，所以，这是国家给的一次机会，这是一个小范围的试验，你有胆量，抓住这次机会你就是成功者，你害怕你觉得这是一种欺骗，那好你走，我们没有打你没有骂你，我们是一个家庭，我们留你是因为想要和你分享我们的成功……

　　旁边坐的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激动到眼泪都唰唰往下流，前排有人抱在一起不住的互相鼓励，众人手牵手一起传递能量，你以为是ET啊，叶子奇被旁边的人抓着手不住的吐槽，这也太扯了，虽然没有学过金融也知道这根本就是扯淡。

　　漫长的课程或者说发疯集会终于结束了，叶子奇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旁边楼上楼下的教室里蜂拥而出的人，大家有的还带着泪痕，有的一脸通红的激动，有的紧握拳头还在那个气氛中。

　　叶子奇有点傻了，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相信，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听懂？

　　叶子奇一脸迷茫的作为一个新人回了住处，众人纷纷表示关心问课听得怎么样，叶子奇向一群老总们汇报了学习情况，这才知道这些人中高材生多的是，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会相信这种……

　　啧从根本上就不对的理论呢，还是因为我太笨了？叶子奇不由的这么想。

　　徐晗晚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等着叶子奇的电话，不敢主动打过去，等待无比漫长而心焦，徐晗额头上的纱布已经在工地上成了灰黑色，明天要请假去换个纱布。

　　然后然后……叶子奇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炸弹，一切都围绕了那个炸点中心，没有别的任何计划。

　　11点左右叶子奇的电话，徐晗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徐晗啊，我子奇”

　　徐晗嗯了一声，带着微微的鼻音

　　叶子奇面前摊着一张纸，被警告所有的问题必须按纸上的内容回答，叶子奇已经决定暂时妥协。

　　“你工作怎么样”徐晗问，整个人心都提起来等着叶子奇的回答

　　“挺好的，这边信号不太好，手机有时候接不到电话”

　　“你之前摔倒的那儿好了吗？”徐晗问

　　叶子奇愣了不到一秒钟应道“早就好了，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我这么健壮哈哈”

　　徐晗心渐渐放下来：“快期末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考试？”

　　“不着急，我这儿忙，快考了再回去，再过个半个月的稳定了”

　　两个人接打个电话都绞尽脑汁，不敢说太过的话，不敢说我好想你。

　　徐晗挂了电话拿着手机有点无措又激动的在小房间里踱步，安全并且没有暴力，徐晗长长虚了一口气。

　　叶子奇挂断电话看周围的人也明显松懈下来，对于叶子奇的监视也渐渐放松，叶子奇每天都处在饿到极限和饿过之后想吐的感觉，太久没有蔬菜和其他的补充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发黄，除了最初的温水洗漱待遇，很快叶子奇被默认已经加入之后就开始了冷水的洗漱。

　　气温降低很快，房间没有任何取暖设施，说是一种磨练，这是取得巨大财富的一个必经之路，洗漱洗脚都是凉水，甚至可以说是冰水。

　　所谓的节约水要一个人洗过之后另一个人用同一盆水洗脚，叶子奇上了几天的课之后心想，如果环境好点真的可能都被洗脑了。

　　不管课再怎么讲的天花乱坠也不能接受这种生活方式，叶子奇每天浑浑噩噩跟着众人去上课，感受着演唱会的气氛，身边有人痛哭流涕甚至激动到吐的时候叶子奇也习惯了顺手拍肩安慰一下。

　　晚上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叶子奇只觉得冻到一整夜都在被冻醒，睡着，再冻醒的重复过程。

　　每天上课、打牌、听听故事，叶子奇也学会了几个故事，什么鹰临死之前自己啄掉羽毛磨掉指甲后重生，什么掌心的生命线爱情线智慧线，握紧手就握住了整个世界，叶子奇以为这就也够了。

　　日子过得没有了概念，大约有十天了，两个家有了第一次的集会，叶子奇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做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