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余茶未凉

32、高考 2008的

　　第一节课还沉浸在午休昏昏欲睡的氛围里，叶子奇反而坐的笔直，目光灼灼的盯着黑板，嘴角紧抿弯着，一不小心就要笑出声来的状态，完全看不见黑板的上的字，听不见老师声音，中午的那一瞬间无数次在脑子里回放，每一次都忍不住低头笑出来。

　　那一刻，徐晗在笑，自己好像着了魔一样，抬起头，那笑放大瞬间散成漫天繁星融进眼睛里，嘴唇短暂的碰触，却像是过电一样经过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近乎酥麻。

　　第N次回放之后叶子奇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吻，或许也是，第一次和男生，徐晗一定是第一次，叶子奇想到这儿扭头看徐晗，徐晗依旧好学生的认真听课看不出任何异样。

　　叶子奇从桌子底下拽徐晗衣袖，徐晗搭在桌子上的胳膊顺势垂下来，叶子奇握上去，攥了攥，然后十指相扣。

　　也许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和同桌谈恋爱，可以做的小动作好多啊，叶子奇憋笑憋的肚子疼忍不住想。

　　高考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重，大家在模拟考成绩出来之后有人直接掉眼泪了，老师的鼓舞士气也变成了安慰的形式，告诉每个人做到自己所有的努力就好。

　　天气渐渐热起来，每天的跑操都大汗淋漓，晚上操场上有去跑步的同学，压力大的没有出口，叶子奇心里充满希望又很忐忑，害怕自己考不好，怕徐晗考太好，怕徐晗因为自己故意不考好，怕两个人要去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学校。

　　叶子奇大量的做题，徐晗成了私人家教，连杨筱阳都不怎么来问徐晗问题了，上课的时候更多的人昏昏欲睡。

　　班里每天发鸡蛋牛奶，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子蛋腥和奶腥味，叶子奇在之后的很多日子都无比怀念那股裹着腥味的紧张日子。

　　老卢比大家还要紧张的交代了考试的注意事项，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叶子奇忍不住往外呼了口气。

　　徐晗的手从桌子底下握过来，带着夏天微微的汗湿，叶子奇心里静了一点。

　　高考就这么来了。

　　考试的前一天，教室里已经搬空了，之前摆满了书的课桌现在空荡荡的，有的桌子上还有贴过课程表的痕迹，一整天的时间，发了准考证紧张气氛立刻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随处可见绷着脸时不时深呼吸的高三考生。

　　打算中午吃过饭去看考场，连刘桑都和徐晗赶巧了是一个学校，偏偏叶子奇不是，叶子奇在另外一个学校。

　　叶子奇在徐晗宿舍坐着两个人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叶子奇坐在徐晗床上靠着硬邦邦的铁栏杆看着徐晗把两个人的东西分别装在两个考试袋里面，一遍又一遍的检查，黑色碳素笔，2B铅笔，身份证准考证，尺子，嗯，准考证，铅笔，尺子，对，还有橡皮，嗯，碳素笔，准考证，身份证……嗯，徐晗强迫症一样把东西一遍一遍装进去又重新拿出来检查。

　　叶子奇有点慌，转过头看着宿舍里乱糟糟的书堆在墙角，他有点害怕，怕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在考试的时候完全不能表现更怕徐晗考太好，怕终究不能跟上他的脚步，也怕取舍的艰难，叶子奇舔了舔嘴唇特别想抱抱徐晗说加油，转过头的时候徐晗刚好把考试袋递过来，叶子奇本能的伸手接，突然觉得两个人之间有点陌生。

　　“徐晗，下午一起去看考场”刘桑老早就溜达到徐晗的，自己原来的宿舍，满不在乎的扔下一直玩的手机说。

　　“嗯”

　　叫上沈乐乐，四个人去吃饭，学校终于有一天自由出入，但四个人却没有人想要出去吃。

　　食堂里依旧是人满为患，卖饭的大妈大叔却是变得和蔼了很多，看着打饭的同学都是笑着的。

　　“子奇一会儿一起去考场”徐晗嚼着饭好像漫不经心的抬头跟叶子奇说。

　　“啊，哦”叶子奇含糊的应着。

　　迎着明晃晃的阳光四个人走在大街上，有绑着红丝带的出租停下来问去哪儿。

　　沈乐乐自己坐在副驾驶，刘桑叶子奇和徐晗挤在后座。

　　这不是高三生的高考啊，是所有人的。

　　的哥看着四个人就开始乐，说“小伙子紧张不”

　　“这有啥紧张的”刘桑说

　　“还行”徐晗看了看叶子奇，叶子奇笑了笑

　　“紧张的快尿出来了”沈乐乐挪了挪屁股说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的哥说，可别尿车上，快尿了说话给你个瓶子用。

　　紧张的气氛慢慢缓解。

　　学校到了，很安静，四个人下车的时候的哥握着拳头说加油。

　　“谢谢”四个人笑着说。

　　高考永远比天气预报要准，第一天考试还是艳阳高照，热的走在路上都觉得热气蒸腾，每个考场严阵以待，交警满头大汗的疏散交通，叶子奇等在学校门口的树荫下，同班的同学有拿着小本子临阵磨枪的，还有谈笑风生聊考完去哪儿玩的。

　　叶子奇第一次觉得这么紧张，也学紧张就是一种害怕的情绪，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之后的结果的担忧，叶子奇吁了口气心想大不了去徐晗附近的学校嘛。第一场的语文，叶子奇打开考试袋拿出文具的时候带出来一张纸条，徐晗好看的字体写着“加油”叶子奇瞬间满血。

　　考试第一天很快结束了，大家都憋着不讨论考试成绩，不对答案，宿舍里嘻嘻哈哈闹成一片但明显不走心的，叶子奇溜达到徐晗宿舍溜达了一圈也不知道说什么，又自己溜达回去跟毛毛他们扯淡，也许整个高中唯一一次按时熄灯睡觉就是这两天了。

　　叶子奇躺在床上听着有人翻身和叹气的声音，今天考的还算不错，叶子奇心想，数学有点难但选择填空还有前两道大题都好好写了，后几道题也认真的写了简单的第一小题，叶子奇想了想明天的理综和英语，想徐晗说过的重点，有点不受控制的，化学式物理公式生物理论纷纷往脑子里灌，叶子奇翻了个身把胳膊压在眼睛上，不知道想了多久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就有点不够晴，但也还好没有特别热，叶子奇和徐晗还有孟孔毛毛一大帮同学一起吃完早饭，一人拿着食堂发给高三学生的一盒牛奶上了不同的车。

　　上午的理综也尽力的写完了，叶子奇中午一出考场就看见叶琦挤在一大群家长中间冲自己招手，叶子奇哭笑不得，之前说好了不要来的。

　　叶琦往前挤了一步被旁边激动的家长挤了一个踉跄，叶子奇紧跑了两步出去，叶琦拉着叶子奇的手挤出人群，

　　“想吃什么，我定了位子，那边餐厅”叶琦笑着往上揪了揪叶子奇头发。

　　叶子奇乖乖跟着叶琦往餐厅方向走，“你怎么过来的”

　　叶子奇看着记得水泄不通的路问。

　　“打车啊”叶琦不知道怎么的一脸欢乐，叶子奇无语，问“学校有安排好的，你怎么来了”

　　叶琦装作不高兴，“你看这么多家长呢，我第一天没来都后悔死了”

　　叶子奇搭在叶琦肩上姐弟两个去附近的餐厅点菜吃饭，吃完饭还有一段时间休息，叶子奇要回校门口学校的大巴上休息。

　　叶琦一脸高深“我定了房间了，喏，就旁边”

　　叶子奇跟着叶琦又去了旁边的小旅馆，“条件不好，但总比车上好”叶琦把空调调好温度道。

　　叶子奇大字型的躺在床上，叶琦过去顺了顺叶子奇头发道：“到点叫你，睡会儿吧”

　　叶琦说完就出去了。叶子奇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很安静的一觉，像是飘在湖水上一样，轻柔，温和，阳光和煦，微风拂柳……

　　叶琦按时把叶子奇叫起来，叶子奇也没像往常一样墨迹，利索的起床洗了把脸顺便对叶琦说：“晚上别来接我，我们得去学校折腾呢”叶琦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叶子奇考试的学校是一个公立初中，年久失修教室采光本来就不太好，英语开考差不多才半个小时天好像突然就暗下来，像是晚上七八点的状况。

　　监考老师把灯挨个打开，不少人望向窗外，叶子奇也是，只见天黑压压的逼近地面，校园里一颗大树开始晃动。

　　叶子奇看了一眼接着看怎么也看不懂的阅读理解，过了没几分钟，几乎一句话还没看完

　　哗！的一声，倾盆大雨瞬间落下来，监考老师急着去关窗户，雨点打在玻璃上力度很大，窗外的大树在狂风中显得有点脆弱，几乎所有人转头看着窗外，有一瞬间的骚动又马上平复，每个人又认真的盯着卷子。

　　叶子奇ABCD的在脑子里想哪个看起来更顺眼，终于考完了，叶子奇顺手把一道题从B改成C，潇洒的在铃声响起的时候涂完，一身轻松的等着老师收卷子，这时候整个教室都沸腾了，窗外的雨是这个夏天最大的雨了吧，窗外的大树好像分分钟要坚持不住，挨着窗户的同学都站起来往外看，老师在讲台上整理卷子，叶子奇突然就文艺了一把，脑子里涌进来一个念头，毕业了！

　　老师一整完学生们瞬间挤在了门口，只不过一个多小时的雨，眼看着楼下校园里已经积了不少的水，几乎没有同学带伞，大家拿起准考证的袋子冲进雨里。

　　叶子奇走在雨里的时候有点想笑，雨特别大，头发瞬间全扑在头皮上，雨水冲的眼睛都睁不开，校园里积水十分严重，叶子奇把牛仔裤卷到膝盖趟着水，水几乎漫过一半多的小腿，有同学站在大雨中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流眼泪，女生的刘海粘在额头上显得很滑稽，雨声哗哗的很大，于是大家说话声音也很大。

　　堵在大门口等着卷子查完开门的一大群人就显得特别的喧哗，学校相对路面已经算是地势高了尚积了很深的水，校门口的斜坡上水哗哗的小瀑布一样流到路上，路上开过的车都很慢，积水甚至漫过了小车的车底，没有熄火已经很幸运了。

　　叶子奇趟着浑浊的水往自己学校的大巴车走，碰上同班的同学，大家纷纷大笑对方提着裤子左右摇摆的姿势，车门口每个同学都要把鞋扒下哗的倒通水，然后穿上湿透的鞋上车，考完的车上气氛整个不一样了，大家嬉笑打闹明显声调都很高，脏话接连的冒出来，随行的老师也没有制止，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看着这帮撒欢的学生。

　　终于到了学校，反正都湿透了大家满不在乎的接着顶着大雨回宿舍。

　　“嘿，毛毛”叶子奇拿拳头顶了毛毛肩膀被毛毛追着在雨里打。

　　“滚啊，老子考的不好，不高兴着呢”

　　叶子奇踹了他屁股一脚“不高兴的早了点啊，成绩出来再郁闷吧哈哈哈哈”

　　一群人哈哈大笑在大雨里不急不慌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