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爱：月色微澜》阿芸1081

5、五、陈小虎 糟心的孩子

　　天誉地产黄副总前几天就接下了从陈老大外室阿香和私生子陈小虎身上下功夫，请陈老大来为临县项目当保安队长的任务。可是他没能见到阿香，阿香回老家去侍候陈老大病中的老娘去了，陈小虎也找不到。班主任一提起陈小虎就气得七窍生烟，说他撬了阿香的柜子，将首饰全部拿去当了，然后带领全班同学到外省旅游四天，昨天晚上才回到L市，今天大部分学生倒是回校上课了，但陈小虎还带着几个男同学在外面玩，不肯回家，也不回校，家长们都到学校来闹了无数次了，他差不多要崩溃了。就在班主任一会儿痛声责骂陈小虎，一会儿叫苦连天博同情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位气宇轩昂地天誉地产副部为什么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这不应该呀，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黄副总匆匆告辞班主任走了。看来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这个阿香是陈老大的心上人，这个陈小虎则是阿香的命心肝，不然不能养得那么混的。哎呀呀！黄副总开心的“以子之矛攻子这盾”，一拳击在自己的一掌上哈哈大笑起来。陈小虎已经回到L市，那就发动手下去找呗，这些个小屁孩，无非是网吧、KTV、电影院、夜宵摊而已，并不难找。黄副总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找到陈小虎，陈小虎就被派出所逮走了，连找都不用找了。
　　这一天对陈小虎来说是终身难忘的一天。带着48个同班同学包车旅游回来，班上有几个男同学仍不想回来，还巴巴地跟着他，当老大是一件特别惬意的事，他也还没有过足瘾，也很高兴有人捧着他，所以就小手一挥将他们全留下了。他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坐在L市最豪华的夜总会--夜巴黎的包厢里，几个同学全部都对他诌媚讨好，一声声“虎哥”叫得他骨头都酥了，他也嚣张地对着这波兔崽子吆来喝去。今天已是一个星期了，估摸着这当老大的瘾也就过到这了，等自己老爸回来，一准会将他提溜回去痛揍一顿。不过那没事，要当老大，就要扛揍！陈小虎恶狠狠地想。
　　陈小虎的大舅在L市开了一家锁店，号称L市的“锁王”，据说连保险柜的锁都能打开。自小跟着大舅混的陈小虎自然也会开锁，技艺虽比不上大舅，但开自己家的锁那绝对是小意思。打小他就经常开老妈的锁偷零用钱，老妈疼他，每次都是随便斥责几句作罢。所以，这次他觉得不过瘾了，他开了老妈的锁，将老妈的首饰全部偷出来卖了，请了全班同学一起到外省的著名风景区大大的风光了一把。这是他从小就立下的大志，他要让包括班长、学习委员等所有成绩好的同学一齐对他露出敬佩的眼光，让所有人都承认他才是名符其实的老大！
　　一群15岁的小屁孩喝了各种果酒、啤酒，吃了N种吃食后，搂做一堆，摇摇晃晃地前往他们常去的网吧去了。刷BOSS，刷大BOSS。真他妈过瘾！几个小屁孩仗着酒意，东歪西倒地在网吧里横冲真撞，意气风发、豪气干云地认为自己将来定能成为脚踢L市乌龙，拳打B省猛虎的霸主，毫不忌讳地视周围的一切为无物，发出各种刺耳的高声怪叫。
　　客人被纷纷气走，老板没好气地走过来喝斥：“几个小孩安静点，再吵你们就到别的地方玩”！
　　陈小虎嘴里叼着一支烟，猛地的拍桌子，两眼用力一瞪，“再喊，你再喊老子杀你全家”。话毕，几个小屁孩一齐将一尺长的西瓜刀拍在桌子上。
　　老板脸色发青，又气又恨，但却只能忍气吞声，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哈哈哈……”
　　小屁孩们见状更是得意洋洋地笑做一团。
　　刷BOSS，继续！
　　“虎哥，看老板那熊样，呆会我们是不是不给他钱”？
　　“当然不给，我什么时候说要给钱了，我陈小虎来他这上个破网还要给钱？岂有此理”！陈小虎不熟练地喷着烟，一幅三流电影的流氓头子样。
　　“噢”几个屁孩一齐鼓掌，兴奋得两眼发光。
　　游戏如火如荼地进行中，陈小虎连脑门上似乎都打上了“请勿打搅”的字样，全神贯注，聚精会神，那叫一个认真。忽然他们的包厢门被人猛地撞开，一个17、8岁的男孩冲了进来。
　　陈小虎一股火冒起来，正想痛骂，却发现是自己的小舅。
　　“虎，有人打我”！小舅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对着陈小虎声泪俱下。
　　小舅比陈小虎大2岁，却因陈小虎打架历害，同时又有一个临县□□头子的老爸而被小舅祟拜，是小虎的第一个小弟。
　　“谁敢打你？为什么打你”？
　　“刚才在路边买炒粉，一个穿黄衣服的小子不让我插队，我非要插，他就打了我一耳光”。
　　“在哪”？
　　“刚走，就有前面”。
　　“杀他”！几个小屁孩中的一个在旁边叫了起来。
　　陈小虎二话不说，非常威武地抽起一边的西瓜刀就冲了出去，其它几个小孩也纷纷拿上刀跟了出去。
　　“站住”
　　网吧隔音效果很好，室外什么时候下起滂沱大雨完全不知，但陈小虎等几个小屁孩毫不在意，牛哄哄地朝着一个穿黄衣服的小子就追了过去。“黄衣服”回头一看吓得脸色陡然一变，摔掉手里的炒粉盒子撒开腿就往前狂奔。陈小虎等几人挥着刀，在后面猛追。那一通追逐，在陈小虎看来，好似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酷得光芒万丈，万丈光芒！
　　追上了吧，老子看你还跑！陈小虎一把揪住黄衣小子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然后果断地一刀捅了过去。一声惨叫的同时，带着体温的血，溅了他一头一脸一身。他仍不解气，一幅大哥范地插着腰欲训斥黄衣小子。没想黄衣小子乘人不备，揪了个空档又跑了。雨是又急又密，黄衣小子肚子上的血滑到地上一会就被冲得无影无踪。他两手捂着肚子，捂着的不仅是伤口，更有已漏出来的肠子。其它几个小屁孩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其中一个没出息地哭出声来。但陈小虎依然挥刀狂追。黄衣小子步履越来越蹒跚，最后倒在了离L市肺结合医院还有50米之遥的水洼中。
　　一辆“120”从旁路边，司机一看不对劲，猛地踩下刹车。
　　“哎呀，这个人的肠子露出来一大截”！
　　车上的护士小姐惊愕地尖叫和车上的另一名医师一起冲下车，将黄衣小子抬上了救护车。
　　躲在路树背后，目睹着眼前一切的陈小虎呆呆地看着黄衣小子被抬上车，待“救我救我…”的救护车鸣叫声越离越远时，他才后知后觉地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后怕中他意识到大雨已将他浇得透透的，那从内到外的冷让他全身都哆嗦起来，不禁蹲到地上，低着头将自己搂做一团。
　　山区某山洞内。3个壮汉正蹲在地上分钱，3人5万元，却怎么也算不清一人该多少，只好你一千我一千地数着向3人面前发放。另一头是一张破旧的床，躲在床上的人身边放着5扎人民币，从肉眼可以判断出每扎应该是1万元。
　　是的，这总共就是5万元，是这一趟帮一个老板强行“请”一个合伙人到指定地点的酬劳。临县的□□头子陈老大感叹“生意”是越来越难做，4个人接单坐穿牢底的活才弄来这么些钱。而最好的单就是帮大私企做些他们自己不愿做的事，但那活儿市场竞争太激烈，单也不好接。希望儿子陈小虎能好好读书，以后找碗正经饭吃，别象他似的。
　　陈小虎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却是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的儿子。想当年年轻貌美的阿香在饭店当服务员，被一个老色鬼调戏了，他出手救了她，她就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说什么也不离开。当时陈老大已有老婆和2儿1女，可阿香就是不嫌弃，硬是跟他回家给他做小。
　　进了他的家门后，她正儿八经地尽起了小老婆的本份。白天给全家人当老妈子，晚上给他当小老婆，他到外面做“生意”时，她则负责照顾起大老婆一家。对大老婆是端茶送水毕恭毕敬，最后弄得本非常讨厌她的大老婆也说不出什么。
　　这还不算，22年前，陈老大因入室抢劫入狱，判了15年，大老婆立马带着所有的钱和3个孩子回娘家去了，还跟个男人暗通款曲想离婚另外嫁人。而阿香则卖掉了正在经营的美容院，到他服刑的监狱旁的一家美容院打工，苦苦守着他。
　　从阿香跟了他到他入狱前后也不过是半年，跟他过了10年的原配都能抛弃他，而这个没有名份的女人却能如此待他，他知道他从来不懂的爱情是真的落到他头上了，虽然身入囹囫，但仍觉重未试过这么幸福。5年后，有官有职的表哥为他翻案，他改判5年，得以释放。重见天日的当天他对着阿香发誓，就算对不起全世界也不会对不起阿香。他本想离婚跟阿香正式结婚，可是原配病重，两个儿子死活不同意，阿香的表现再一次让他爱地心坎里去，阿香居然劝阻他离婚，心甘情情愿地继续低头给他当小老婆。又一年后，阿香给他生下儿子，这儿子如珠如宝，取名陈小虎。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陈老大爱屋及乌，对这个小儿子比谁都重视。他希望这个儿子能有出息，别象他一样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可这个小子……陈老大丧气地一声叹息。这次回去后要找一个好的学校把小虎安排进去……正琢磨着，手机震动得腰间酥麻。
　　“什么”？一声暴喝划破了夜的沉寂，房里的3个分钱的人吓得手一哆嗦，钱呼啦啦地落了一地。
　　“人死了没有”？陈老大两眼圆瞪，两边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呼吸急促，气极败坏地在屋内暴走。
　　“没有，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
　　噢……嘘出一口长气，陈老大怒骂道“等他放出来，老子抽死他！阿风你赶紧去求求表叔，先想办法把阿虎弄出来”。
　　“爸爸，我已经找过表叔了，可弟弟弄不出来”。
　　“为什么”？弄不出来！自己的表哥在L市可是个头面人物，基本没有敢不给面子的人，免予判形这种事表哥都帮他办过不少，更何况阿虎是个小孩子，才15岁。
　　“被砍的那个小子家里的亲爸亲妈都是普通工人，但他有一个干爹是天誉地产的黄副总，那个黄副总已经跟公安局打好招呼，说什么一定要严惩凶手，还扬言如果公安有人敢愉愉放人，就在网上曝光，所以现在谁也不敢管这件事，表叔也没有办法”。
　　“……”
　　挂断电话，陈老大烦燥地朝地下跺了一脚。妈的！如果不接这单生意，在家看着那发瘟鬼儿子，哪里会出这种事？他懊恼的拍了一掌自己的屁股，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
　　其它的几个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好一会儿，终于有一个人鼓起勇气，轻轻地问道：“老大，怎么啦”？
　　陈老大站起来，又拍了一掌屁股“哎”的长叹一声，“阿虎那个发瘟鬼杀人，被抓起来了”。
　　“杀人？死了没”？
　　“没死”。
　　“那还好点，公安那边你想想办法，‘挨刀货’那边我们去找他娘和老子，让他们闭嘴，不闭嘴就杀他全家”！
　　“没有用，那个挨刀鬼的干爹是天誉地产的黄副总，胳膊不见得比我们细”。
　　“黄副总呀？”3个人一齐皱起了眉头。
　　“你说，这种工人家庭的小孩子，怎么会有天誉地产副总的干爹呢，真是见了鬼了”陈老大想不明白，频频摇头。
　　这么高深的问题，手下人答不出来，也懒得答，因为那不是重点。
　　“天誉地产，那不是去我们那里打群架的那波孙子”？手下人问。
　　“是”。
　　“哈哈哈……老大那就好办，我们回去帮他们叫那波开大排档的滚开，以后帮他们保安，让他们放过阿虎”。
　　这倒是一个办法，天誉地产的法人代表是韩宣，他早就想结识了，可是人家瞧不起他，根本不搭理他。做地产经常会碰到一些须要用“非常手段”处理的事，这些是陈老大现在的主要业务之一，他多次想接触天誉，接下他们的“生意”，可他们没选中他。所以他接下的都是L市的一些中小地房商的生意，不得不“扩大经营范围”，再做一些□□勒索的事，以增加收入。这次他就是出去干了一票这样的生意，只是收入不太好，只弄了10万元钱。
　　天誉地产是历害角色，手段狠，人脉广，这次到临县打群架，一个公安厅来电就放走了所有人就是一例。事发当天大排档那波孙子就打电话给他了，说临县竟然被人打上门来是临县的耻辱，更是踩陈老大的面子，想请他回来“主持公道”。这群井底之蛙！打上门的是L市的老大，当初想接下天誉地产“外围保安”的生意时，就是被这个老大抢了先。要是在L市，自己跟这个老大干上，那是杀敌三千自损五千，如果在临县内则是杀敌三千自损两千，现在天誉地产将对临县人有利的公安因素剔除，临县人就更落不到好去。
　　先找黄副总，如不行，再想办法求韩宣。谁让阿虎不象他那学过几天文学，很有几分浪漫气息的娘，倒是象足他这流氓爹。回到L市，黄副总去美国出差了，半年内不定回不回来。
　　陈老大只得走韩宣的路子，围追堵截，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韩宣终于同意帮忙。搞掂韩宣是在夜巴黎的走廊上，当时陈老大捧着三十万现金堵韩宣，看到韩宣跟着几个气宇轩昂的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女人美艳不可方物，他只觉得有股炫目的光向胸口压来，连气都透不过来，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是直着眼睛盯着那女人看。如果不是他已经有了阿香，这个女人怕是要想办法上手玩一玩。韩宣招呼他后，将他带到一间小包厢，他中规中举的将装钱的提包举上头顶，请韩大老板笑纳，谁知韩宣“噗”地笑了一声后，走出去低声跟那绝色大美女耳语几句，那美女瞟了他两眼后，微一点头，就跟着其它人走了。然后韩宣就答应帮他了，还不收钱！后来，陈老大才知道，那女人叫叶紫，她才是天誉地产真正的老板，韩宣是小老板和她的特别助理。
　　接下来的事情让陈老大狠狠地感受了一把上层社会跟他们这些流氓的不同，阿虎不仅出来了，还被天誉地产推荐到南方一座发达城市的贵族学校去封闭式学习，那个学校是包考上大学的。这事情连陈老大那个万人敬仰的官老爷表哥都羡慕不已，说他好几次想把自己儿子弄进去都弄不进去。那个学校是封闭式学习的，阿虎进去后就不能跑到外面惹事了，还能包考上大学，为了这个阿香开心得哭了好几次。后来陈老大听他表哥分析，这事情只有天誉地产的叶紫能办到，韩宣还差点火候。他表哥说叶紫对阿香非常有好感，认为阿香是个好女人，是难得一见的痴情种子，因为想帮阿香所以才把阿虎介绍到那里去的。其实很多人对阿香都有好感，特别是那些在外面包二奶的男人们对阿香无不交口称赞，阿香是新时代的贞洁烈女，而他们的爱情故事那就是一个传奇！陈老大一直这样想，一直这样沾沾自喜，一直这样幸福着，他还要一直幸福下去。
　　接下来，陈老大因祸得福了，天誉地产的事情陈老大出面搞掂了，接着天誉地产的韩宣又说以后会指派一些外围保安的事情给他做。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