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是因缘》邱晋

8、由爱故生怖 莫尘回到

　　莫尘回到房中坐下时，脸仍然是红的，喝了两杯凉茶心中的怒火也没能消下去。
　　可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情绪里究竟有几分怒。
　　他生气了吗？是有一点，他没想到古漓竟然轻薄至此。
　　但是。
　　“文希，我很想你。文希，我，心悦你。”
　　他又想起古漓的话，心中一时间又复杂起来。
　　他说，喜欢。什么样的喜欢？是莫往小师弟对桂花糕的那种感情？
　　不。他知道不是。
　　“文希。我想同你举酒对饮，执子对弈。同榻共枕，同衾而眠。”
　　他还能想起古漓那晚对他说这句话时的神色。
　　那么认真的眼神。

　　可是，不应该这样啊。
　　这些。分明都是不对的。

　　门口有人走近的脚步声，莫尘料想到那是古漓，这个人好像永远都不温不火的样子，连走步也是。
　　果然，下一刻，古漓推门而入。
　　“施主应该敲门的。”
　　“嗯？啊，迫不及待想见到你。竟忘了。”
　　“”
　　古漓见他这副模样，笑了笑施然坐下：“文希，想随我，去外面看看吗？你久居寺中，光是苏州山塘街的繁华你都不曾见过吧？到了晚间，街上更是热闹，那时你才算知道什么是人间。啊，还有，西北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们还可以”
　　“古漓”莫尘突然打断他。
　　“古漓，古公子。今日的事小僧便当没发生过罢。只求以后施主莫再来扰小僧清静。此刻小僧的抄经时间到了，施主就请回吧。”
　　古漓的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刚刚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被打断的尴尬涌上来，听到莫尘的言辞后更是僵在那里。
　　这样的古漓，突然让莫尘有些不忍。
　　可是，也只能这样了。
　　出家人，本该四大皆空。他曾妄动痴念，已是罪过，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文希”古漓缓缓站起来“文希，你总是打断我的话，我说的话，你不接受也罢，可我的心，你却不能弃之如履。传闻蜉蝣朝生暮死，若我们这一生连一挚爱都要放弃，纵然长命百岁，又与那蜉蝣何异？而你，文希，若你一生都长灯古卷，到头来就真的是功德圆满，毫无遗憾了吗？”
　　“我求仁得仁，自然毫无遗憾。”
　　“好，好，你求仁得仁，那我呢？”
　　“世间万物，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得，我早说过。”
　　“缘法？嗬，我也早说过，我古漓，就是你的缘法！”
　　“多说无益，施主已近乎入魔，回头是岸。”
　　“文希”古漓放缓了语气，“文希。我不会入魔，我只是，想拉你与我一起入凡，文希，不如笑归红尘去，与我飞花携满袖。”
　　不如笑归红尘去，与我飞花携满袖
　　笑归红尘去吗？
　　终究，是痴念吧。
　　“施主还不走吗？小僧要抄经了。”
　　“也罢，文希，我总会再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