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逐空香百遍行》锦瑟无端几十弦

75、你睁开眼看看我

　　从田林转到百色，从百色转到南宁，再从南宁转到广州。一路上，我的泪水似乎从未停止过。真正踏进医院门口时，反而能够平静地把眼泪擦干了。
　　茫茫夜色里，江航的父亲在医院门口接我，把我领上脑外科病房。
　　江航的母亲见我走进病房，过来抱了我一下，哽咽地叫了一声“孩子”。我的目光投向躺在病床上的江航，泪水又急速地掉了下来。监护器传出“嘀嘀”的声音，心跳的轨迹是高高低低起伏不平的绿色线条。
　　我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托起他正在输液的手。江航，你一定会没事的。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你张开手臂拥抱拥抱我，好吗？江航，如果有一个人在现实中守候着我，我一定会拼命要醒过来。醒过来，执手一生，一起看日出日落。你一定也能做到的，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江航的父亲过来帮江航活动活动身子，同时对我说：“白菂，我们先送你去休息，明天再过来，行吗？”
　　我抬起头，哀求地说：“伯父伯母，你们回去休息，今晚让我在这儿吧，我就是去睡觉也睡不着的。”他们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交代我一些注意事项。出去不久，拿来一些食品给我，依依不舍地看了看江航，才慢慢退出病房。
　　路上我已经给杜芬琴打电话，请她帮我打听如何照顾昏迷不醒的病人。她回复说医院都会上呼吸机，心电监护，加强抗炎、止血、催醒、营养脑细胞、护胃、高压氧等治疗；家属要注意密切观察病情，加强护理，防止并发症发生，条件许可的话，多给病人翻身，多活动病人的手脚，特别注意要多与病人说说话。
　　江航，我们不是曾经有说不完的话吗？现在暂且先由我一个人说话，你一定要好好听，然后再轮到你说话给我听。
　　早上，江航的父母过来了，顺便带来了早餐。他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孩子，照顾江航需要健康身体的支撑。现在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去休息，不能累倒。”然后问我：“你说住朋友家，是不是不方便？去江航那儿住行不行？”
　　“没关系，朋友和我关系非常要好。”我吃力地咽了几口粥，说道：“伯母，我现在有假期，应该还可以继续请假，我可以照顾江航的，你们时不时过来一起给江航翻身就行了。”
　　讨论的结果是白天我在医院陪护，他们定时过来帮忙翻身，晚上则是他俩陪护。我自己是恨不得全天24小时陪护，但想想他们作为父母也担心自己的孩子啊，只好接受了这个结果。
　　雨虹的住处在他们单位附近，我直接上她们办公室找她拿钥匙。她把我拉倒走廊，双手扶住我地肩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想说什么，飞快地说：“雨虹，你不要说什么，你也别担心，他肯定会醒过来的。当初，他不嫌弃我是‘哑巴’，现在我也不会嫌弃他。”
　　打开雨虹的房门，和江航初识的情景如在目前。心酸酸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暗暗给自己打气，坚强！一定要坚强！我和衣躺在床上，迷糊中突然想起江航在信息里要我看邮件，赶紧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