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逐空香百遍行》锦瑟无端几十弦

22、是温暖，是妥贴？

　　（二十二）

　　我依然含着笑，心，却宛如揣了一只兔子，嘭嘭乱跳。这一瞬间的恍然感觉，是温暖，是妥贴？我的手，在江航手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挣脱了。
　　为了掩饰我的心虚窘迫，我含羞嫣然笑道：“我打个电话给玉英，看看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我缓了缓气，问道：“玉英，在家吗？家里有菜吗？我买菜回去，还是一起出来吃？”
　　“不在了，我在朋友家里。我把地盘让给‘三宅一生’，我要成人之美。我的吃饭问题你就不用管了，你管他的吃饭问题就行了。”
　　我挂了电话，可以想象得出电话那端玉英挤眉弄眼的得意样儿。想了一下，对江航说：“玉英出去了，我们在外面吃饭吧，”
　　“好，你想怎么安排都行。”
　　吃饭的时候，我没有坐在江航的对面，而选择坐在他的身边。我一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我吃饭速度非常慢，又不喜欢别人尤其是男孩子在对面轻易举地看着我。
　　这次吃饭我有心表现得周到体贴，来报答他的千里奔赴，他的经意不经意的爱意……。然而江航身上的绅士风度相当明显，我来不及做的，他都抢先做了，譬如拉椅子，譬如添汤水，譬如夹菜，等等。
　　有时候，我真为他的周到体贴窝心。我宁愿他对我冷淡一些，对我不好一些，我才更加确认我没被他吸引。我才可以离他更远更远，在别处欣赏他。
　　有时候，我又为他的周到体贴感动。那种感觉犹如无形的甜蜜磁场，紧紧地贴着心灵；又犹如温暖的春日阳光，暖暖地把人包围。
　　江航，你又是在想什么呢？我是如此值得你不顾一切千里奔赴的美丽吗？
　　他总往我的碗里夹菜：“白菂，多吃点儿。你那么瘦，别人看了就心疼。”
　　我皱着眉头，只好埋头拼命吃。他含着笑——我怎么感觉他在看猪在吃饭呢，呵呵。
　　我觉得自己的肚子实在撑不了了，只好不时挡住他：“你也不胖啊，彼此彼此啦。”
　　间或反过去夹给他，他则照单全收，边吃边朝我做鬼脸：“你看我一点也不推让，就像我这么吃吧。”
　　我笑：“是啊，做一只快乐的猪。养胖了，我拉你去卖。”
　　“啊，卖给什么人？”
　　“当然是杀猪的人了。”
　　江航佯怒：“你可是真狠心啊。”
　　我不动声色，语气双关，回答：“是啊，我本来就是狠心的人。你现在知道了吧？不过现在知道，依然为时未晚。”
　　江航含而不露地应声答道：“我做的事情，从不言悔。”
　　一应一和之间，饭吃完了。
　　饭店上了一个水果拼盘，江航依旧殷勤问道：“想吃哪种水果？”
　　我托着下巴：“那就火龙果吧。”
　　看着他拿出牙签，慢慢地穿起火龙果切片。我轻轻接过，淡淡地谢了一声。
　　他看着我吃，自己却没有动手。
　　我斜了他一眼：“不吃？还是等我给你串哈？”
　　“等你呗。”
　　我扔给他又一个白眼，笑吟吟地串了几颗鲜红鲜红的西红柿。
　　“恩，觉得这个火龙果味道很淡，不甜。”
　　“是吗？”江航很自然地从我手中接过火龙果，放进嘴里。
　　我瞪大眼睛，一下子如在梦中。
　　江航恍然不自觉的模样：“是不太甜，不过还是可以吃的。”
　　他终于看到了我一脸的诧异，停止了咀嚼。
　　我们就这样静静对视着，那么深，那么深，仿佛要从对方的眼里勾出灵魂深处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