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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阿之,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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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我去的是一家私人会馆,环境清幽雅致,没有刻意的铺排,是低调内敛的奢华。服务生亦是训练有素,看到我和顾莫一起走来也没有频频行注目礼。
进到隔间我倒是大大舒了口气,看来今晚不必担忧狗仔。拿起手机给静子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有点事,让她不必等我。
顾莫把菜单递来,随口向我介绍了几道菜肴,我注意到他说的几样都是清淡养胃的小菜和粥品,不油腻也没有高热量,倒是符合当下的境况和时节,估计也照顾到了我模特的身份。
“你竟然没有自作主张的帮我点好,真是难得。”
“你希望那样?”
“不。恰恰相反。只是像你这般身份地位的男人多半已是眼高于顶,掌控欲又强,很少能把点餐的权利下放给同桌用餐的女士。”
他笑的高贵优雅:“像你这般美丽迷人的小姐多半温柔可人,体贴非常,也少有人同你一样牙尖嘴利。”
“你有意见?”
“不。恰恰相反。她们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我更欣赏你的坚强。”
嘿,这个男人,真有意思。
“那天怎么了?”他为我倒茶。
体贴的侍者被我们请了出去,我们都更喜欢亲力亲为。
“哪天?”
“夜色,你拿着喇叭唱歌。”
我挑了挑眉:“原来你也在。”
他不否认:“恰好和朋友一起。”
“失恋了呗。”我说,语气随意得像是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
“哦?如此说来,那男人也算是有魄力,懂得激流勇退,保全自身。”
我瞪他:“这般风凉话你也说得出。”
“那不过是个懂得自保的男人。你又何必责怪他。”顾莫笑得风轻云淡,“阿之,你其实是个外热内冷的人。”
如此自然的称呼从他口中淡淡而出,我竟有些小小的失神,但反应过来他的话,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他已看得如此透彻,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揶揄道,“是吗?不知顾大总裁何时也甘愿自贬身价评论起他人来了?”
他笑笑,对于我的尖锐丝毫不以为忤:“你是只骄傲的孔雀,只要你想,攻陷任何人的心房都不难。可是等人家真的捧出一颗真心来巴巴地送到你跟前,你却又瞧不上了。”
“如此盛赞,可真是叫人担待不起。”我撇撇嘴,垂下眼帘,“不是自保,他只是找到了他爱的人。”
对面的男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吧,虽然前面说过我已经砸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来研究这个男人的资料,听起来好像很屌的样纸,但其实我还是看不透这个男人。
你以为他是海,但其实他是海上的雾,你以为他是山,但其实他是山间的柏。
这个男人激起了我的兴趣,勾起了我的野性,就好像猎手终于找到自己最得意的猎物,我觉得,我非他不可了。
“顾莫,让我做你女朋友。”我突然说道,眼睛盯牢他。
他依旧波澜不惊,倒是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味:“说说看,为什么想做我女朋友。”
“帅,有钱。”我言简意赅。
他被我逗笑了:“原来我只有这两样让你看的上眼。”
“当然不止。”我掰着指头盘点,“你年轻有为,做事漂亮,算得上体贴,又能和我斗嘴。这样的男人,娶回家也不错。”
他倒也没被我那个惊骇世俗的动词吓倒,抿了口茶,从容开口:“阿之,你似乎忘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比如——我是不是单身。”
他指他的现任女友,李婉。
我耸肩:“你和她又不是认真的。”
“哦?原来你已这般了解我。”他越发有兴趣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配不上你。”
“真心相爱的人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
靠,在我面前玩情圣:“哦?这么说你是真心的喽。好吧,当我没说,祝福你们。”
他笑了。
依旧风轻云淡,俊雅无俦。
明前的龙井从容地逸散袅袅茶香,面前的男人细细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终于高深莫测地开口:“阿之,我的这颗心你若想要,非得自己来拿。”
送我回来时,我们都没想到在我公寓楼下会看到一个倚车而立的身影。
秦朗。
“才说要做我女朋友,前男友就找上门了。阿之,你自己也是笔糊涂账。”身旁的男人低笑,为我解开安全带,又下车为我拉开车门,十足的绅士。
我拉住他:“不介意我说你是我男朋友吧,不然我怎么打发他?”
“连‘打发’都用上了,还真是绝情。”但他丝毫不为所动,“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总把身边的人扯进来可不好。”
“也许我该庆幸你的用词是‘身边的人’而不是‘别人’?”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别人’。”他温柔一笑,“晚安,阿之。”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我才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身。
那个男人静静的看着我,一言不发。脚边的地上狼狈地躺着不少烟头,看来他等了很久。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
“郑韵之,你绝情的可以。”
“那你想要我怎样?秦朗,我们都很清楚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温柔安慰和坦率直言哪一个对我们双方都好,我想你不会不明白。”
“郑韵之,我曾说过我爱的就是你这份坦率,但现在……我他妈真是恨透了它。”猛地一拳砸向后方的车子,顿时警铃大作,直听得人心惶惶。
我没有说话。
好一会,他终于平静下来,瞧着地面,轻声问:“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吗?”
我沉默了一下:“没有。”
他不说话,沉默地抽烟,一点暗红的火光随着他的呼气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低低地开口,语气有几分感慨:“如果还有男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大概就是他了吧。郑韵之,你们终于遇上了。”
“你认得他?”
“全S市开阿斯顿马丁的有几人?”他苦笑,随手掐灭了烟,抬眼深深地看我,“郑韵之,你本来也是受人所托,不是真的爱我,我不怪你。”
我一怔:“你都知道?”
“依我母亲的个性,我若是被人这样抛弃,就算结果她乐见其成,对你,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唯有苦笑。
“阿之,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吗?”
我点头。
他的怀抱激烈而灼热,浓重的烟草味和令人窒息的力道,我感到他的胸膛在微微颤抖,我收紧环住他后背的双臂,真切的感受着这个男人。
这一刻,我真心愿他一切安好。
如果我不是Ms.Truelove,他也不是秦氏接班人,也许在这个怀抱中度过余生也未尝不可,可这个世界早已不属于我们,不属于男人和女人,它属于身份,利益和可笑的东西。
可我们也没有资格太过悲伤,因为我们作茧自缚,并非无辜。
最后,他对我说:“阿之,我并没有输,母亲她希望毁掉我对爱情的幻想,可她不知道我已经经历过,你真的是我的Ms.True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