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紫黑——岔路口的蛋糕店》阶上月

9、第 9 章 时间一天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假期已经去了差不多。假期学校的体育馆并不开门，于是黑子家附近的一个鲜有人去的篮球场成了黑子每日必去的场所。

　　还有两天就开学了。
　　这天的夕阳也是渲染了整片天空，黑子抱着篮球，慢慢的走着，西下的夕阳橘红色的光线在他身后拉开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表情十分的淡漠，好像周围的一切完全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的存在感单薄得好像和旁边的环境完全融合到了一起。
　　直到他路过岔路口的便利店时，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而且听起来非常的熟悉，但他却好像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直到一双大手在他头上使劲揉了揉，他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回到现实世中。
　　黑子定了定神，抬眼。
　　"……紫原君。"
　　紫原嘴里叼着冰棍，摇晃着他的脑袋，口齿不清的说："黑仔，你在干嘛，怎么叫了你这么久都没理我啊。"
　　"……抱歉。"黑子低声道，"……我没干什么。"
　　"唔……"
　　紫原看着他低沉到居然没有拍开自己放在他头上肆虐的大手，想了想，抽出自己嘴里的冰棍。
　　"呐，黑仔，吃不吃雪糕~？"
　　黑子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根冰棍上，直到冰棍滴下几滴融化的液体，他才回答紫原。
　　"……抱歉，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什么嘛……"紫原失望的把冰棍塞回嘴里，歪了歪头。
　　"啊，黑仔，最近都没见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去旅游了呢~"

　　"抱歉……只是手机坏掉了而已。"
　　"这样啊。"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黑子垂下眼帘，正想绕过紫原，紫原却又抓住了他。
　　"啊，对了黑仔~"他的语调透露出开心，"我今晚去你家好了~"
　　他以为黑子会像上个学期那样含笑点头同意。
　　但黑子却说："抱歉，紫原君。"

　　紫原慢慢松开手，看着黑子从自己身边走过，黑子听不出情绪的话音跟着夕阳的光线一起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的眼角有些刺痛的抽动起来。
　　"……今天我大概没心情招待你。"

　　黑子走路的速度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慢过，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到他家的小路上，路灯已经全部打开了。在昏黄的路灯下，有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跟在他身后。

　　但黑子完全不想理会，他第一次这么想要纵容自己怠慢他人的不礼貌。

　　他加快脚步，身后的影子也加快脚步，他走得慢一些，身后的影子就干脆停下来，然后再迈步跟上他。

　　直到黑子走到自家门口，他回过头，看到那道影子的主人一下子受不住脚，突兀的站在院子门口中间。
　　黑子把钥匙插进家门，看着那人高大的身影。
　　"紫原君，谢谢你送我回家。"
　　"啊啦，被发现了啊。"紫原叼着雪糕棒，表情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
　　"……那么，再见了。"
　　黑子的表情无奈而有些苦涩，他拧开钥匙，正想推门进家，却听见紫原大声说。
　　"黑仔！给你这个——"
　　黑子转头伸手，紫原扔过来的东西擦过他的指尖掉到地上，他弯下腰去捡，再抬头时，院子门口的紫原已经不见了踪影。
　　黑子低头，手中的东西有些湿湿的，还沾着院子地上的灰尘。
　　他手里是一根刻着"再来一根"的雪糕棒。

　　黑暗中，家门打开，微弱的路灯投到地上，隐约看到玄关处有一个摔坏的手机。
　　家门重新关上，屋子里一点灯光也没有，黑漆漆的，而黑子根本没有开灯的打算，他凭着记忆，走到沙发前，倒在上面，丝毫不去管因为动作太大而有些疼痛的双臂。屋内黑暗的寂静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压抑的哭声渐渐从沙发和枕套下传来。
　　如果没有得到过，也许就不会被失去的痛苦折磨。

　　第二天，黑子抱着他的篮球，又来到了那个偏僻的篮球场。
　　这附近曾是一片小学的所在地，后来小学与别的学校合并了，这里也就不常有人来了。球框都已生锈。

　　黑子尝试着拍球，但是只拍了几下，球就从他手中掉落，滚到了一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根本没有去捡球的打算。
　　有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他从小学开始接触篮球，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即使是当初他想要退出篮球部的时候。
　　这种违背他本心的，排斥篮球的感觉。
　　他的手接触到篮球的时候，甚至有些疼痛。黑子一开始可以告诉自己，绝不会放弃，但经历过一个假期完全无用并且让他的旧伤更加严重的尝试后，他终于意识到，也许当初和他一直发生争执的紫原的观点才是正确的。
　　以前的他拥有健康的身体的时候，也许还有苟且挣扎的资本，但现在也许他已经变成了那些真正弱小的人，他即使再努力，正如紫原所说。
　　又有什么用？

　　和青峰，火神的约定，也许只能存在于那些青春的记忆之中，只能作为回忆埋藏在时间里。

　　覆着厚厚尘土的地上出现一滴水迹，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直到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上来。
　　黑子吃惊的抬头，看到一脸阴郁的紫原俯视着他，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黑仔。"
　　"……紫原君。"

　　黑子低下头，淡淡的笑了。
　　"你都看到了吧，紫原君。"
　　紫原看着他的发旋。
　　"嗯。"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紫原君，很抱歉以前和你吵了那么多架。"
　　黑子顿了顿。
　　"弱小的人，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紫原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大手放到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以前的我，还可以说我是大家的影子。但是现在……"
　　黑子露出苦涩的笑。
　　"我又有什么资格。"
　　"和青峰君，火神君的约定，很抱歉我要失约了。他们不需要一个没有用的影子。"

　　放在黑子头上的手突然沉了沉。
　　"我说。"紫原终于开了口，"如果他们不要你的话，我来做你的光好了。"
　　如果那天我没有停在便利店的话……
　　紫原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黑子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紫原认真的脸。
　　而后，他又缓缓的闭上。
　　"不是这样的，紫原君。"
　　"孱弱的影子迟早会被日益耀眼的光所抛弃，这并不是光的错，而是因为影子。"
　　"所以，即使是紫原君，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篮球小小动了一下。

　　"我已经没有了做影子的资格，所以，大概以后不会打篮球了吧。"

　　黑子睁开眼睛，伸手想要拍下头上的大手，紫原的手却突然下移，抓住了他的手腕。
　　"影子不能失去光，光也不能失去影子吧！"紫原咬牙切齿的说，"没了影子的光明明什么也不是！！"
　　"黑仔，告诉我，你后悔吗？"紫原太过用力，黑子甚至听到了骨头吱吱作响的声音，"你后悔那天让桃子妞先走吗？？"

　　黑子苦笑。
　　他怎么会后悔呢？
　　即使重来一次，他还会那么做。即使会遭受不可挽回的痛苦，但黑子不会因此而惧怕于保护自己的同伴。

　　"你肯定不会后悔，对不对？"紫原逼近黑子，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会是弱小的人？黑仔你在开玩笑吗？"

　　"如果你不能再做影子的话……"
　　湿热的触感落在黑子的唇上。
　　"……那就做我的光吧。"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紫原才松开了黑子。
　　黑子震惊的看着紫原，紫原则是贪婪的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眸子。
　　"从一开始就不是玩笑，黑仔。"

　　紫原跪坐下来，抱住黑子的腰，将头靠在上面。
　　"答应我吧，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