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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切有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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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踏回家门的那一刻,心情蓦地变得很复杂,这趟远行,意外的惹上莫名的情愫,这不是她想要的。
婉拒淮雨丫头的殷殷照顾,丢开了原本十分上心的账本,推辞了来自富贵公子哥们盛情的邀请。玉流苏找到一处没人的角落,独自发霉长草。
那次遇袭之后,或许那厮已认定她和“黑衣人”有所牵扯,再未来找过她。
如此,甚好,耳边少了那厮整日聒噪,也没人动不动就吃她豆腐,倒也过的惬意。
她的生活一向是那种平淡,安然,不喜欢闹的宁静。现在,她终于抛开那厮的阴影,过起原来的日子…
但——可笑的是,为什么某人的样貌,在脑袋里刻画的愈发的清晰,深刻。那温润,清爽的笑意会让她记得越发的清楚,难忘。
甩甩头,丢去那坨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她不该去想的,为什么还要忍不住的去想…
尤其是下山以后,与那厮分道扬镳之后,她竟会——忍不住的想他,留恋他的笑容。
没有告诉他,她会下山,只是静静的回到客栈,想过回原来的生活…
他会不会生气?
生气?她在想什么?那厮生气管她屁事,最好他会因此一走了之…
为毛她会觉得这话说的那么的违心呢???
按着眉心,摇摇头,怎么会这样,发生了神马???
拉开衣袍一角,俊逸修长的身影已经上楼,楼间的阴霾像是感染了温暖的气息,一扫而空。也许是这人本身就是一片阳光,他来到的每个地方,都是晴空万里。
弯起眼眸,笑声朗朗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苏儿…我真的好想你…”温暖,不像作伪的调子,为什么她听到后,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有那么一点点激动…
起身,转头。眼神里的期待,未来的及遮掩的喜悦,在看清楚面前的来人时,像破碎的粉末,被风吹的零星剩下那么丁点,刺眼的痕迹。
她竟然因为那个男人产生了幻觉!
呵…原来她也会这么想一个男人…
她眼里的失落,还有那丝慌乱的狼狈,一一未逃得过他的眼睛。心底“蹭”的冒出一股无名的妒火,因为他知道,她眼里期许的那人不是他。
丁奎极力压抑心里的愤怒,冷冷的道:“你知道现在的你像个什么样子?”玉流苏冷笑,道:“什么样子?小女子一直都是这么个样子,难道丁城主会是不知?”
心里某一点柔软被触,很疼。
丁奎冷哼一声,道:“莫非…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姓风的…一个华而不实的男人…”微微一停顿,瞧到她脸上的疲惫。他又怎会不知,那是为情所扰的疲惫,心里的妒火瞬间烧的更旺。
“我不信你没有瞧出,那个姓风的家伙不简单,他并非你认为的——简简单单的剑客,也非京城里的富家公子…”最后一句,他是咬着牙根吐出来的,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和当初的那人一样,明明知道是欺骗,还会爱上欺骗她的男人。
为什么每次付出感情最多的人是他,到最后被背叛的人也总是他?
究竟他哪一点不如她们心里的那个人???
玉流苏道:“我知道…”从他说出自己的身份后,她就已经在怀疑那厮,京师里富贵人家的公子爷又怎会问出“白马寺”热闹如何?
就算他不知白马寺热闹如何,“宝字斋”的掌柜她又岂会不认识。父子?他可知他们的样貌有多么的不相像!
丁奎低声,用含着满腔怒火的音调道:“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你还要甘心被骗,你这个蠢女人!”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苦笑从嘴角渐渐扬开,蔓延于眼角,一丝浅浅的纹络由眼帘浮现。
只不过,玉流苏没有瞧见。
年纪轻轻,风华正盛的北方城主竟也长了皱纹,原来岁月的车轮早已从他脸侧碾过,那沧桑的过了份的眼珠,仿佛再诉说着曾经一去不复返的岁月。
但——他明明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这一切又与他眼神里流露出的沧桑不吻合…
像是矛盾,但又不像是矛盾。
眸光流转,像染了平静的淡然,瞳仁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如同夕阳即将落下帷幕,留下一室的彷徨,玉流苏唇间含笑,反问道:“那我问你,你究竟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得到了这么多浮华的荣耀,又怎样。有没有想过,将来老了之后,除了这些,你还拥有些什么?”
她承认她笑的很假,虚伪的面具戴久了,也会成为习惯啊!
呵…原来她的伪装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是最坚实的铠甲,把自己包裹起来,不会受伤。
明媚如阳光的微笑,时而含情脉脉的眼眸,像春风抚摸般柔软的话语…
呵…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他?
瞧清楚她眼神里映着的影子,一瞬间,丁奎心里竟是挫败的疼的厉害,“呵…有没有爱过人…”很讽刺的一个问题,让他眼角一阵发酸,他记得,这个女人她说过,爱的深,心得就会更疼。那时她的表情也是这般,只不过也是装着一个人的影子。但——却唯独少了现在那个让他一直最痛恶的东西。
言不由衷的道:“你知道女人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吗?”他擒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是苦笑。
恍然的出神,让她有股不适应。脑袋里时时的会蹦出一句柔柔的话语,好听的声音,让她蹙眉。充满阳光气息的浅笑,貌似深情的眼神,让她偶尔的发白痴的眩晕。或许,她真的中毒了。
呵…这毒竟然来的那么的快,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一时蓬勃的让她接受不了。甚至有些鄙视自己,原来她也是个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女人。
明明答应了铭喆,要去陪他的,但现在对这世间竟充满了留恋。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玩世不恭,温柔缱绻,说情话说到肉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男人。
眸光点点,再也找不到曾经那个老男人存在过的痕迹,丁奎的神情顿时一暗,深邃的目光倒映着与年龄不符的通彻与成熟。
“哦,是什么?我倒也不知道了…”她缓缓的道,丁奎瞧她的目光逾是深邃,但晦涩的让他眼睛发酸,一如那人,一旦爱了,便不管不顾的去爱,她会吗?
眼前的女子,这个眉目如她,神韵如她,就连对一个男子痴爱到可以直言不讳的方式,也与她如出一辙的女子,当真会循上她的老路吗?
“女人太美是对自己的一种拖累…”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产生好感,首先是因为她那出众的容貌。若没有出众的容貌,男人怎会去搭理你,甚至和你缠绵悱恻。
“呵…难得从丁大城主嘴中听上这么一句富有真理的话,还真是让小女子耳目焕然一新啊!”一丝嘲笑的意味从唇边溢出,玉流苏合上眼睑,道:“丁大城主既然知道个中意境,为何还在此干耗时间,趁着年轻,好好珍惜城主夫人年轻时沉鱼落雁之姿,多胜于与小女子聒噪。…了!”一分玩闹,几许浅忧,从唇边爬至眉间,眉心不禁深深皱起。
呵…一声沉闷的笑,是在赶他走吗?这个女人,她真的让人又爱又恨啊!
“虽说女人的美貌是一种拖累,但若你选对了一生的托付者,断然也不枉生了这副丽质天生的容貌了!”眸光转而黯淡,她一直未睁开眼来瞧他一眼,腹内怒火暗生,丁奎启唇道:“玉流苏——我不想说别的,你应该最明白不过了,男人——始终会在乎女人的——”
一直待他离开,玉流苏都未睁开眼睛,就那样僵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好想念那个男人的怀抱——贪恋着去嗅那充满阳光的味道——
合着的睫羽,埋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不知何时一滴透明的液体从那枚泪痣上滑落,“哒”的一声,打在坚硬的地面上。
碎了~碎的——找不到它原来的形状。
呵~原来她真的会有一天厌倦了孤单啊——
淡雅的身影,在暗处瞧的是那么的孤独,惨淡里携同着几分难言的落寞…
白色的身影从对面的楼层阴影处,走了出来,明媚的桃花眼一动不动的瞧着对面的纤弱的身影。
背影,孤单的让人心疼…
明媚的桃花眼不再明媚,像有夹着股凄伤黯淡的沙,一不小心揉进了眼睛里,涩的深沉,湿润。
倏地捂紧嘴唇,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唤她的名字!
别怕,一切——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