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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春风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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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倌…您的桃心酿来了…"店小二拉长的嗓子的童音飘荡在客栈里。 "客倌,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再来半斤竹叶青…略带醉意的一声叫喊,从大堂里传来,"玉老板…"缠绵绯恻,情意绵绵。
只见堂前靠右数第二个桌子上,趴着个一身书生打扮的男子,那男子相貌颇为英俊,只是那双本是清明的眼睛里夹着三分醉意,七分迷离,他拉过一个酒坛,"玉老板…流苏…出来见见我…"朝楼上喊去,"为什么你不来陪陪我啊…我心中欢喜你至极,难道…难道你不知么?"后面几句话语调明显抬高,似要楼上听见一般。
"褚明轩,别在这儿给老子撒酒疯,滚出去!"他邻桌霍然站起一青衣剑客,三十许的年纪,那男子浓眉大眼,面目微黑,因生气那黑色的脸膛微微泛红,"还有,你小子别再让老子听到你那粪坑的臭嘴里冒出对玉老板的冒犯之语,否则老子一剑劈了你!"浓眉倒竖,眼露杀气,宛若夜叉一般。 也许,酒能壮胆,这句话说的看似并无道理。
那褚明轩打了一个酒嗝,明显是醉的不清了,又何况素日这狄飞花没少给他气受,今日也许是陈酒兴一并讨了回来,只听他不屑的冷哼道:"子曾曰:窈窕淑女…君…君子好…好逑…我就…就是喜欢流苏…你…你有本事便劈了我…"不落其势,以牙还牙连并讨回来。"
你这个又酸又臭的脏秀才,玉老板怎可能看上你,你小子别痴心妄想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巧目盼兮…”
"闭嘴!"
"子曰:上善…"
"滚出去!"
一些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有的道:"褚秀才,我看你还是回去算了…"对哦,你怕是敌不过狄大侠的轻轻一剑的…""何必自讨苦吃,好汉不吃眼前亏…"
"你们胡争些什么,玉老板怎会倾心你们这些个凡夫俗子!"门外,一身华服的少年站在那里,那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举止间自然而然透着一股霸气,"粗俗!"他厌恶的瞥了狄飞花与褚明轩一眼,“流苏是你们这些庸材能亵渎的嘛,不怕告诉你们这杭州城里,只有我洛启贤配的上她,她玉流苏是我洛启贤一个人的,你们休要造次!”洛启贤正式的警告道,玉流苏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这世上也只有他江南第一才子洛启贤配得上她。
狄飞花听他如此一讲,胸中怒气勃发,脸涨得通红,握剑的手死死抓紧剑柄,真想一剑把面前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挑死,他怎么能在此口口声声说玉老板是他一个人的,气煞他也。
"是么,怎么流苏不知道自己在何时竟成了洛公子的了?"柔媚,带着三分责怪,七分似撒娇非撒娇的语气疑问道,众人不禁把目光投向声音的发源处。
青竹制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位身穿莹绿色衫子的佳人,眉目如画,肌肤如雪。如瀑般的长发倾泻至腰间,简单的用一根淡绿色的丝带扎着,细长的眉毛竟比那西湖畔的柳叶还要美,还要迷人,清亮美丽的眼睛透着几分慵懒,迷离,妩媚,像夜明珠般闪着精明和智慧相结合的光芒。
精巧的鼻子,略微有些凸显的颧骨,配上那粉嫩的唇瓣,水灵灵的,更衬着这美人的天生丽质了。
白皙的脖颈,细腻泛着白瓷般的光泽,如同刚剥皮儿的荔枝,水润的让人真想扑上去咬伤一口。
轻移莲步,缓缓走至人丛,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的落在她身上,像粘胶一般钉在玉流苏脸上,半点移不开。
嘴角似笑非笑,只听她淡淡的道:"大家如若是来小店捧场的,那流苏心中感激之至,美酒佳酿自是双手奉上;但…"眼神微微转化成肃色,她眨了眨媚丽的眼睛,浓密的睫羽盖在眼瞳上,玉流苏道:"如若大家是来闹事的,那流苏就只有拱手相送了!"
虽然她是在笑,但那种不怒而寒的笑容让人背脊不觉生出一阵寒意,嗖嗖的,冒着寒气。
"玉老板…"那褚明轩的酒意一时清醒了不少,看着玉流苏那妩媚的笑容,心中一荡,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嘴中只是喃喃的叫着"玉老板","流苏"二字说什么也是不敢叫出口的。
"流苏…我想你想得好苦!"那洛启贤一脸喜色的急忙奔至玉流苏面前,刚才见她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时怔住,此刻见她走入人群中,便急不可耐的跑至真人面前,拉起她的手掌大诉钟情,"流苏,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在苏州真是无时无刻的想念你,若不是为了应举之考,我说什么也不离你身边有半步之遥…"
狄飞花瞧见那双滑腻的手掌竟落进洛启贤那两只肮脏的爪子里,不禁咬牙切齿的怒视着某人,恨不得把某人抽筋扒皮撕碎了吃了。碍于玉流苏在面前,不好发作,因为没有人想在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心中落得莽夫形象。
"洛公子,那流苏真是劳您惦念了,流苏在此谢过了。"轻抽出双手,微敛衣裾,欠身谢礼,既脱了双手之围,又不失礼节,让人面上难堪两厢互不得罪。
洛启贤心中大乐,那滑腻的余温好像仍在双掌中缭绕,他笑道:"流苏,难道你还不知我的心么?天地可表,日月可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玉流苏那张倾世绝俗的脸孔,想看一辈子都看不厌一般。
"喂,洛启贤,你也不照照镜子,什么蠢样便在这儿耍流氓…"人群中一个身穿玄色衣衫,唇上略微有些髭须,样貌三十许岁男子道,那男子油头粉面,正是东城十三街的王三儿,此人喜好惹事生非,拈花惹草,垂涎玉流苏的美貌已久。
"你…"听到此话,那洛启贤面色一凛,从没有人敢如此对他出言不训,他心中自是气愤至极,恨不得把这王三儿乱棍打死拖出去喂狗,但那天生的傲气把这气焰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庸人,看在流苏的面上,本公子不和小人一般见识…"
玉流苏微一皱眉,道:"王三爷若是想在此闹事的话,束流苏不远送了!"
王三儿急忙道:"这个…玉老板说的是哪里话,我王三儿就是看在玉老板的颜面上,才来这西城的,怎么说草草便走,也太不给您面子了,您说不是?"他是一贯的油腔滑调,找空便钻的常见小市民,这几句耍嘴皮子的话自是捻手道来。
"嗤…"不屑,玩弄的意味从这纵声一笑中展露无疑,清爽悦耳的女音似银铃般清脆,二楼雅间,"媚春留"。
"谁?"一声冷清透寒意的疑问,玉流苏的脸色却依旧平和温柔,无丝毫变化。
"什么人,竟敢惊吓玉老板,快些滚出来!"狄飞花一个飞身跃入楼梯,只待玉流苏一声令下,便闯进"媚春留"。
"嗤…"像觉得狄飞花此话讲得甚是可笑,不禁又笑了一声,这笑声中增了几分玩弄之色,要存心挑起人的怒气才肯罢休。
狄飞花朝那雅间叫道:"莫要欺人太甚!"紧握手中长剑,蓄势待发。
"嗤…"
狄飞花气极,"那莫怪我狄某人无理了!"大喝一声,长剑"倏"的声,拔出剑鞘,"铛"的声弹开竹色的精致小门,众人也跟着奔进"媚春留",想要瞧瞧是哪家的丫头不知死活的在春风客栈滋事。
微风吹过,一阵湿润的夹着花香的风探入鼻底,房中一片宁谧,挨窗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依稀有些字迹。
玉流苏走到桌旁,但见纸上放着一支含苞待放的桃花,水珠滚动,芬香扑鼻。取过纸张,上面潦草地写了两行字:人面桃花何处寻,桃花依旧笑春风。
痴女,又是一个倾慕"雅公子"沐春风的伤怀女子,玉流苏不禁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