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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还没点过去 徐一川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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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一川是被吕奕格砸死门不偿命的敲门声硬生生吵醒的,他完全没料到吕大小姐会如此迅速地从城东跑到城西,难得和施闻语共处一室,睡眠质量怎能用一个好字来形容,他有点贪恋这个清晨,他把自己埋进被窝,好似光合作用一样,从窗口洒进来的阳光就这么轻易地给予他能量,制造了糖分,也就没有了要和吕奕格计较的怨气,怎么说徐少还是大度的。
施闻语趿拉着拖鞋,顶着毫无章法的头发,裹着随手顺来的毯子,慢悠悠地挪到门前,在眼睛还没完全睁透的情况下,转动了门把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徐一川打开房门就看到施闻语风一般的冲回房间,留下刚要开口的吕奕格和她身后的健硕男子一名,
“她怎么了?”徐少一脸不解。
“我还没问你,你把她怎么了呢?”吕奕格上来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徐一川的肚子上。
“我们没怎么。”一脸委屈的徐少,也不忘向那名男子报以歉意的微笑。
“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们没怎么啊?”
……
中国文字真是博大精深。
“你好,徐一川,初次见面,见笑了。”
“不会,应珩墨,初次见面。”
吕奕格就这么杵在将个人中间,看着这两个风格迥异的男子用同一频道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很久以后,她都在思考,到底是两个怎么样的人,才能将自我介绍做得如此公式化。
“吕奕格,你竟然带了个男人来敲我的房门。”微信,你有一条新信息,来自施小雨。
“什么叫你的房门,明明就是徐一川的房门,好吗??”吕奕格打了一大串问号,和一大串鄙视的表情。
“那男人什么来历,看着怎么这么像昨天你撞的那个运动男?”施闻语硬生生地转开了话题,她可不想以这幅蓬头垢面的形象见一个吕奕格带来的约等于陌生人的人,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和吕奕格应该会有点什么。
“我们明明在一套房子里,为什么不能见面好好说话啊,亲?”
“你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施闻语也回敬了一大串问号,外加一大串邪恶的傻笑。
“就是他,应珩墨。”
“Good,给我10分钟,杀去徐一心家。”
于是,吕奕格和应珩墨两个人就傻傻地坐在徐一川家的客厅,看沙发,看天花板,看茶几,看窗帘,在扭头的瞬间,吕奕格自然地看到了应珩墨的侧脸,然后发了会呆,心内不禁感叹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直到背后传来施闻语的呼唤:“姑娘,我们该走了。”
“哦,”吕奕格急忙转过头,装作一副环顾四周的样子,故作镇定地拍了拍应珩墨的肩膀,“喂,走了。”
看得施闻语差点没笑出声。直到有人把一瓶酸奶塞进她的手里,“路上喝,一会开我的车去吧,我就不跟着瞎折腾了。”
施闻语拿过牛奶,或许是不是真的应该放下过去,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不管是道歉还是求和,也不管是两不相欠还是两情相悦,他们之间的柏林墙,需要找一个机会推倒。
那天晚上施闻语把她站在房间门口偷拍的这张照片传给了徐一心,吕大花终于要去祸害人间了。
应珩墨是和她们一起离开的,有了交通工具,他的任务也圆满结束,看着电梯一层层地下降,他心里痒痒的,那个穿花裙子的姑娘,戴着他选的头盔坐在他的车上,扯着嗓子迎着风,疯狂的唱着你是我最心爱的姑娘,她飞扬的头发在风中跳舞,她美丽的裙子轻抚他的脚踝,他怕这个画面会出现在他今晚的梦里,有点美好得不像话。他插上钥匙,发动车子,用力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终于知道你叫吕奕格,神采奕奕,格格不入……”
这边施闻语也坐在了徐一川的车子里,只不过她现在有点怵,虽说她的驾照是高中毕业那年拿到手的,但是,一直没派上用场,偶尔几次开车,身边都有老爸指导,现在让她一个人开一辆完全陌生的车,她突然想打个电话给徐一川,但是理智又告诉她,NO WAY。
“奕格,要不你来开吧?我有点怕。”施闻语怯怯地看着吕奕格,小兔子一样的眼神都让人不忍拒绝,但是,吕奕格不是人……
“这徐少的车,我可不敢开,他是让你开,又不是让我开,我怎么敢啊,”这戏谑的语气,倒是激起了施闻语强烈的好胜心,“再说,这么好的车,一般没人敢碰你,你横着开也没事。”
“没事,我就当你不要命了,别人撞来我也拿副驾驶挡,就这样,出发!!”油门一踩,吕奕格的背就紧紧贴在了靠背上,好车也不能当赛车玩啊。
施闻语渐渐上手,车里的轻音乐深得其心,紧绷的神情也渐渐舒缓下来,“你说,我和徐一川还有机会吗?我们当年闹得有多僵,你是知道的,如果你现在问我我还喜不喜欢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还记得那时高中课间眼保健操检查,我都去他们班,可我有时候又不敢进去,我就在窗户外面来来回回地走,我能在人海中一眼就找到他,我知道他做早操的时候排哪里,甚至运动会的时候,我会在操场的另一头给他加油,那时候我会悄悄的凑到他身边,心想或许就有说话的机会呢,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偷偷的瞄两眼,就怕别人知道我喜欢他。是不是那时候年纪小,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像天那么大,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总要贴上一个最高级的标签,那时候的他优秀得不像话,我也知道他身边总会有些人喜欢他喜欢得那么热烈,他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的爱慕与崇拜,现在他反过来这样对我,我都有点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他。
“别想太多,跟心走吧,你不能安排所有的事,你能做的只是要在你的能力范围内,控制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左右摇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我看你不是挺甘之如饴的嘛。”
“吕奕格!!”一记急刹,女人果然是记仇的生物。
“不过,徐一川家的装潢挺好看的,是谁设计的啊?”
“何逸斐。”
“徐一心老公?啊——————”公路上吕奕格的尖叫声久久不能消散。
“徐一心,老实交代,你这婚结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徐一心家客厅的排阵是这样的:施闻语和吕奕格占据了客厅正中央的沙发,徐一心端着小凳坐在了她们面前,一副宁死不屈,任凭发落的死样子。
“没什么可说的啊,你情我愿,自由婚姻。”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烫了也白烫。
“那何逸斐是什么意思啊?”施闻语面色凝重,不知道是刚才开车吓的,还是随机应变装的。
“你们都知道他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把,把和你们老板满满的奸情都昭告天下吧。”吕奕格总是对这种事情充满着热情和永不见少的好奇心。
“各取所需,他要应付他爸妈,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挺好的。”这语气还是寡淡得像一缕青烟,说完了情绪就散了。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各过各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什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吕奕格听得一头雾水,真不知道她那时怎么进省重点高中的。
“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
“徐大心,你心是有多大,你爸和你妈离婚,问你跟谁,你说你要自己过,你妈再嫁,你和你爸还能笑着去参加婚礼,你爸那是放手,可是你这是何苦呢?”
“我就是心大,我妈拉着行李走的时候,我恨她,我在学校认真学习,在家里乖巧听话,我爸爸和我说只要我考100分,我妈妈就不会走,那时候我拼命学习,我拿着100分的试卷回家,发现她常穿的高跟鞋不见了,我疯了一样的冲出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要拼命忍着,朦朦胧胧的看到了她拉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我想喊她回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从那以后,我就是个被遗弃的孩子,在我爸妈分开之前我一直觉得幸福比拿满分容易,可是自从我妈离开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什么狗屁幸福只是我爸骗小孩子的把戏,”徐一心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讲着,这些事施闻语和吕奕格从来都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没听她亲口提起,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眶,施闻语走到她面前轻轻的抱了抱她。
“拿一百分永远比所谓的幸福来得实在,那天我看着她离开后,就趴在路上哭,谁来劝都不听,我说我哭累了就会回家的,大家都说我懂事,我就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我说我要自己一个人过,我是怕如果我爸再不要我了,和我妈一样一走了之,我该怎么办。”徐一心趴在施闻语的肩头,慢慢的讲着,她终于觉得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她终于把自己的故事毫无保留的摊在她们面前,她终于能好好的哭一哭,这个包袱太重,背着它就快要走不动了,吕奕格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的背,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无声地陪伴远比不择手段的治愈更能温暖其心,隔着她身上薄薄的衣物,她能感受到她用力呼吸时身体的起伏,犹如过去几年她活得如此用力。
“我回家就把那张试卷给贴在墙上,我告诉自己从今以后我就是要拿100分,我就是要做到最好,我就是要让那个女人后悔离开我们。我妈再婚的时候,我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骄傲的小公主,我花枝招展地走过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我和每一个人假笑,我向每一个人介绍我是谁谁谁的女儿,可惜现在不是了,她再也不是我妈了,看着她在众人面前尴尬到无地自容,我特别想哭,我已经卑微到要用这种方式让她看我一眼,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厌恶。我心大,那天何逸斐问我能不能和他结婚的时候,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因为之前有一次我在公司看到他父母过来找他,那种相濡以沫,其乐融融的温馨,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了,昨天晚饭,他妈妈叫我心心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因为我妈在哄我睡觉的时候也是这么叫我的,我开始有点贪恋这样的温暖了,我想这样幸福是不是能离我近一点……”
她早已泣不成声,是不是在所谓的幸福面前,我们都会溃不成军。
“我觉得我挺对不起何逸斐的,我分走了他的幸福。”风吹过窗台,施闻语的肩头凉凉的,徐一心早已停止了哭泣,话语间却还是忍不住颤抖。
“一心,幸福是不会被分走,也是不能被分走的,它只会成倍成倍的增加,因为你的幸福或许也能让他感到很幸福。”沉寂中,吕奕格难得说出如此有深意的话,突然觉得她的头顶多了一个小天使光环。
“可是,我们现在只是合作伙伴,有什么感情,又谈什么幸福呢?”好吧,徐一心又瞬间恢复了冷静,脑子又进入了告诉运转的工作状态。
“还有,把刚刚那个鼻涕眼泪留一把的徐一心忘记,嗯,清楚?”
“清楚。”施闻语和吕奕格齐刷刷的达到,果然一心女王还是一心女王,即使眼泪沾湿了纱裙,还是有让众人抹去记忆的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