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谎言》Wisen维森

8、Chaper.7

　　绝食两天,胃受不住.
　　江泽令端着他亲手熬制的滋补汤药喂我,被我一手打翻,碗碎了一地,也溅了他一身.
　　我说,”江泽令,你有酒吗,拿几瓶来,越浓越好.”
　　他瞳孔猛缩,”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管我了!我要酒,不然这辈子不可能再吃饭.”我干脆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江泽令很听话,居然真的把酒拿来了,其实我就是在说气话.住在戚家辉的私人宅邸里,这酒一定是上好的档次.
　　酒精麻痹身心,没想到我江易陵也会走这一步.
　　一瓶酒下肚,胃隐隐作痛.江泽令连忙拿住我开第二瓶的手,”够了,易陵,你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你怎么不喝呀…江泽令…咱们哥俩还从来没有好好喝过一次呢…”精神失常,大脑一阵充血,晕的厉害.江泽令的脸出现了叠影,我想伸手去抓,可是抓不住.
　　怅然间,又是两行泪.
　　“我要见我妈,我妈他还等着我给她养老送终…儿子不孝,今生今世都没办法再伺候她…”我哭得抽涕,肝胆俱裂.”可你!你江泽令!居然连我妈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还瞒着我,你他妈还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人来看待!你连葬礼都不让我去!”
　　我随手抄起空酒瓶,向他砸去,他猛然一躲,险些正中头部.
　　“我怕你快高考了,受不起这打击,易陵,你敢说你知道妈身体不好之后还能安心学习吗”
　　我冷笑一声,他愣住.
　　再多的苦口婆心,为我着想,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
　　再多的借口,都挽不回支离破碎的信任了.
　　从小受宠的是大儿子,凭什么二儿子就要任劳任怨,换来了什么我给爸送了终,江泽令人影都看不见.我想好好学习谋个好工作孝敬妈妈,结果她突然去世的消息江泽令瞒了我三个月.
　　“是,我身为他的儿子,连知道自己母亲死活的权利都没有,真失败啊.”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爸走的时候,你不见人影,妈身体受不住,我几天几夜没合眼就是为了怕爸突然有个三长两短,怕你回来之后会怨我怎么办,他那么想你,你人呢你人呢!”
　　“你在爸的坟前说他走的安详,放屁!他走的时候你见了吗谁知道你在哪花天酒地呢!江泽令,你是爸妈从小娇生惯养起来的,他们爱你胜过爱我千万倍,你是怎么报答的是哪个混蛋答应我把妈接来省中心好好享福你扪心自问,你做到了吗!”
　　他静默,一言不发,任凭我的质问声劈头盖脸,歇斯底里.
　　我强行拽过另一瓶酒,江泽令一把夺过去,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子撒一地.我无动于衷,去拿第三瓶,第四瓶,仍是这样重复了无结果.
　　“易陵,我爱你,我爱你…”他按住我乱动的双手,俯身凑到我的脸前,我慢慢沉静下来,只有一颗躁动的心和空气中弥漫的酒气□□不羁.
　　“唔…”绵长而舒缓的吻,炙热的舌滑入口中,脑子炸开一道浑噩,江泽令急促的气息…江泽令的身体…嘴唇被锁住,湿润的物体在口腔内灵巧的打转,大脑紧跟着缺氧难受.
　　“咳咳..!咳..”
　　我猛地推开他,冲着洁白的床单一阵咳嗽,贪婪的呼吸空气,嘴里有腥甜的味道,待咳出的眼泪流下,我睁开眼,床单已被染上几滴鲜血.
　　“怎么会咳血…!易陵你哪里难受”江泽令惶恐万状,大喊医生.
　　“这里…胃…好疼.”
　　我弓在被窝里,面如死灰,冷汗止不住的冒,耳鬓未修理的头发顺着汗珠黏在脸上.意识在濒临涣散的边缘,我感受到江泽令在不断地晃我的身体,边说着”易陵,保持呼吸.看着我,不要睡,别闭眼.”
　　不行…江易陵困了,呼吸好困难.他好累,他想睡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一个儿时的梦境,该多好.
　　我在空白的边界流荡,仿佛前面就是家乡.
　　爸爸骑上刚刚买来的自行车,在小院里招摇炫耀,一副意气风发的得意模样,妈在一旁哄着江泽令,向他嘴里捣进去一块刚炸好的肉丝,屋子里散发着刚烧好的饭菜的香,说等他再大大自行车就归他,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我在一旁痴住,这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
　　“爸…妈…”
　　时光流转,还是那个破旧的小房子,已没有当年生机勃勃.
　　爸拿起一根棍棒,扬手就要打在江泽令身上,妈当仁不让,急眼连忙跑过去把他护在身下,我向桌面上看去,是一张六十分的数学试卷,我急忙把手里握着的九十九分一藏,躲避的不是哥哥怨恨的眼神,而是怕即使告诉父母好成绩,他们只会置之不理,只会关心大儿子的喜怒哀乐.
　　突然天色昏沉,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父亲的病房了无生气,我杵在床边,他向我伸出瘦骨如柴的右手,无助的张大嘴巴,源源不断的冒出鲜血,染湿床铺,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不要,不要!!”
　　.
　　“镇静,易陵.”
　　沉稳的声音响起,我睁开双眼,梦境结束.
　　“还活着”我看向江泽令,他精神也不好,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
　　“当然.”
　　“我倒是希望死了痛快.”
　　“……胃出血不会死人.咳血是因为血进入了气管,抱歉…对不起.”
　　“我想你可能会误会了,那个吻…只不过是个缺氧的理由罢了.”我露出苦涩的笑容,扯扯嘴角,没想到面容僵硬,比哭还难看.”我再怎么经历凄风苦雨,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我受不起了.我根本不想这样痛苦的活着.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他呢喃自语,“对啊,易陵还只有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所以就算哪天我自杀了也不要救我,那只会让我更痛不欲生.”
　　“那活着的人呢活着的人就要替你受双倍的痛楚,你忍心吗.”
　　我被问住,无法回答.
　　“易陵什么时候不是刀子嘴豆腐心了”
　　许久,我只是在一片百合花香中盯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
　　可惜,美好的往事随风飘散,一去不复返.
　　“两岁开始懂事,”
　　“……”
　　“五岁学会嫉妒,”
　　“七岁进入学堂,”
　　“十岁懂得幸福,”
　　“十三失去父亲,”
　　“十五找回哥哥,”
　　“十七…又会怎么样呢.”
　　我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任凭江泽令扑到我怀里痛哭流涕.
　　父亲母亲啊…愿你们在天之灵,别再让易陵受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