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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

  •   二
      “皇上,此事欠妥,皇上还是再三思想方作决议为好啊……”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依次排开,双手放在朝服中,微微俯身低头听着皇上对于边疆战事的安排。对于皇上的安排,承施厚承宰相似是别有心意。
      “承施厚,你家三代代代为我朝忠心耿耿,对于先皇的旨意从未提出过异议,这次是为何?”皇上眯起眼睛,不悦地看着朝堂之下卑躬屈膝的承宰相。
      “皇上,若是此时削减王爷的兵力,边疆战事偏又颇为紧急。恐会引起军心大乱,于国于军不是为明智之举啊!皇上,您请三思。”承施厚举起朝牌于头顶之上,双膝跪下。
      “皇上三思。”文武百官见此,皆跪下一同哀求。
      “好一群为国着想的好臣子啊!朕何德何能有此相助?!哈哈哈……”皇上看着朝堂下的人,怒极反笑。
      “退朝吧。朕自有打算。”好一个王爷啊,真是朕的亲哥哥。既然你这么喜欢拥有兵权的感觉,朕就再让你幸福一时。好一个承施厚,真是让朕格外失望啊……本想再多留你些时候,现在看来,除你就是保我朝堂江山了。
      承施厚回到府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下令谁也不准进去。
      “圣上这次心意已决,你速去通知王爷,让他万事小心。若是有人通报是圣上赏赐,让王爷千万小心。这里是毒不散,若是王爷中毒,让王爷服用此药,能保毒药扩散。”承施厚拿出书房隔间里的书信和药瓶,递给眼前的蒙面人。
      “承宰相如此这番,真是让在下好生感动。大业若成,我们绝不会忘了宰相的这番苦心。”蒙面人低声笑着,沙哑的声音说不出是嘲笑还是真心。蒙面男子身高七尺有余,身格健壮,说话的口音很是奇怪,不像是中原人士。
      “赶紧去吧,莫要被别人看到了,看到我也保不了你。”承施厚甩了甩衣袖,看也没有再看蒙面男子。
      “你与我不相上下,何必做出一副看不起我的模样。我是存于虎狼身边,但是你可是在欺君卖国啊……这罪名,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对你这家中的上上下下,要掉多少颗人头啊……对了,今天我进来时看到你的大女儿了,才十二岁,长得就如此标致了……”蒙面男子似乎是故意想要惹怒承施厚,言语不堪入耳。
      “够了,你可以滚了。或者你想要死在我府中,我也甘愿成全。”承施厚右手死死捏紧袖口,手上的青筋尽都暴起。别人大概不知道,承施厚其实与白胜绛一样,年轻时都是武功了得的大将。
      “宰相大人这就生气了啊……哈哈哈!也罢,那小人就先告退了。”蒙面人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来人啊,府中有盗匪啊!快来人啊!”承施厚心中突然觉得不甘,不想让这小贼顺利离开,突然开口大喊。
      “你做什么?你不怕自己暴露?”蒙面人一慌,回头问道。
      “老朽只是在教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要好好活着,就得先学会怎么管好自己的嘴!快滚吧!”承施厚轻蔑地看着手足失措的蒙面人,打开了书架的隔间,把他送了出去。
      “老爷,盗匪在哪?您没事吧?”书架刚刚合上,家丁护卫闯入门来问道。
      “应该去到外面了,你们快去看看。莫让那畜生伤了别人。”承施厚睁眼说着瞎话,哄着一群家丁护卫匆匆向外面跑去。
      夜间,家丁护卫没有收获,告知了承施厚之后纷纷退下。夏依莲看着承施厚,轻轻地摇了摇头。
      “夫人,为何叹气?”承施厚来到夏依莲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问道。
      “老爷,你不打算停手么?十四年前,你就这么做,害死了白胜绛和我妹妹夏依荷,到了现在,你还愿意为王爷做事么?”夏依莲想了想当年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夫人此话差矣,依荷的死与我可没有关系。是你自己见不得我对夏依荷有意,自己亲手毒死了你的亲妹妹。这件事不要赖在我的身上。”承施厚笑着松开手,但是这笑在夏依莲眼里,还不如一个巴掌让人觉得心里更舒服些。
      “老爷,我知道当年你看上的夏依荷,可是不管怎样,你都比不过妹妹心里的那个白胜绛,尽管他不解风情,也强过你这无情无义。”夏依莲因为生气身体剧烈的颤抖,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发现他还是以前那个心胸狭隘的男人。而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附和他的懦弱的女人。
      “夫人与我相比,又胜在哪里?我承认我心里一直都有依荷,但是夫人嫁与我这么多年,可曾对胜绛死心,给我一席之地?我们两个不过都在逢场作戏而已,你以为我们有什么不同么?哪一个更好,或者哪一个更坏,这对我们两个都没有比较的必要。”承施厚继续搂过夏依莲的腰,叹了一口气。“错了就是错了,你想我收手不再做王爷的走狗,难道我就不想?难道我就不怕世哲长大后知道这些事会报复与我?难道我就想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不光彩地活着?可是,有些事情开始了,就没法说结束。如果我现在停手,我们就会失去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夫人,你能忍受么?”
      “老爷,是我考虑不周了。其实,嫁给你之后,我就对白胜绛死心了。”夏依莲倚在承施厚怀里,小声说道。
      直到现在,回想起当时夏依荷死去的场景,夏依莲都觉得害怕。
      “姐姐,你知道么?胜绛说这次回来,就带着我和世哲去杭州看看。他说那里比苏州好看多了。我没怎么出去过,但是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竟然砰砰地直跳。”那时候,夏依荷已经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她每天都在做一件事情:说着白胜绛和他的往事。夏依莲感觉,每当说起白胜绛的时候,自己的妹妹好像还在十八岁灯会上遇见白胜绛时一样美丽。
      “依荷,我们起来吃饭了。”夏依莲端进来饭菜,看着眼睛毫无光彩的夏依荷。
      “姐姐,我应该看不到世哲长大成人了。姐姐,我走以后,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世哲。”夏依荷被夏依莲扶起来,脸色苍白,眼中尽是眼泪。
      “依荷,你胡说什么呢?赶紧把饭吃了,这样病好的会快些。”夏依莲愣了一下,接着恢复过来,端起碗来吹着粥。
      “姐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长时间,我要快点把要说的话说完。姐姐,我不想想一个傻子一样活下去,你让我死的痛快一点。府上的药房里面一定有砒霜,你让小羽拿一点给我放在饭菜里,让我去见胜绛吧……”夏依荷的手紧紧抓着夏依莲的手,说出的话让夏依莲很是惊愕。
      “依荷,你在说什么呢……世哲才两岁多一点,你就这样走了,你让他怎么办?”夏依莲扶着夏依荷的肩膀,声音很是严厉。
      “姐姐,我想他……”夏依荷僵直地坐在床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我想他,想抚摸他,想抱着他,想他想的我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他已经死了,他已经回不来了。我能怎么办呢?我当然知道世哲不能没有爹,不能没有娘。可是就算我带着他一起走了,我也不一定能找到胜绛。所以我,先去探探路,找找胜绛,要是能找到,我再回来带世哲。姐姐,我……想他,我想他……”夏依荷哭的泣不成声,夏依莲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妹妹,她感觉到夏依荷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服。
      “依荷,就算这样,我也不能看着你去死。”夏依莲拍着夏依荷的背,这样说道。
      第二天,到了吃饭的时候,夏依莲来到夏依荷房间。
      “依荷啊,我们吃饭了。”夏依莲以为夏依荷还没有醒过来,大声叫道。
      “依荷啊,依荷……依荷,依荷!你怎么了?”床上,夏依荷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怎么叫也没有醒。
      “姐、姐……”夏依莲刚要叫人的时候,听到了夏依荷微弱的声音。
      “依荷啊,依荷,你怎么了?”夏依莲用力抓住夏依荷的手,好像不抓紧一点她就会飘走一样。
      “姐、姐……我夜间让小羽偷了一点砒霜,我刚刚服下就、有点、后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但是,我现在不后悔了……姐姐,能见你最后一面,依荷就心满意足了……咳咳……当年我明明,知道姐姐,也喜欢胜绛,还要嫁给他,是我不对,是我,抢了姐姐的幸福……现在,我这样,也是,我活该。姐姐,对不起……”夏依荷费力地说着不成句的话,夏依莲泪如雨下,在夏依莲的记忆中,夏依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落魄过。
      “依荷,依荷,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你等着,姐姐给你叫大夫,没事的,会没事的。”夏依莲一边哭着,一边喊着贴身丫鬟去叫大夫。
      “姐姐……依荷,真是……三生有……”看着夏依莲泣不成声的样子,夏依荷的眼角缓缓滑下一滴眼泪,断了气息。
      “依荷!依荷!你醒醒啊!依荷,你走了让世哲怎么办啊!”夏依莲扑在夏依荷身上,哭的声嘶力竭。
      那之后,夏依莲好久没有说话,看见世哲就哭,做什么事也提不起力气。承施厚担心她出事,让药房大夫给她配了一个月的补药。
      一天,夏依莲闲来无事想在花园里转转,天天在房间里觉得越发烦躁。
      “欸……你说,咱家夫人怎么对妹妹这么好啊……自从白夫人去世,这都多长时间了,到现在还是精神不振的。”府中一个丫头满是羡慕的说道。
      “你还真是单纯啊……你难道没听过那个传言么?”另一个不屑地说道。
      “什么?你们这些女人,总是爱摆弄是非。连夫人这样的人你们也不放过。”小丫头不服气,反驳道。
      “说是咱们的夫人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白胜绛将军,后来不得已嫁给了老爷。现在白胜绛将军死了,白夫人天天跟夫人说着与白将军的往事,估计是夫人受不了了毒死了白夫人。可怜的老爷还为了这样的毒蝎女人,放出这样的消息,说什么是白夫人不胜疾病去世了。”多嘴的丫头将故事添油加醋,真相面目全非。
      “我不信,你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你们好。你在宰相府里做工,拿着夫人发的工钱,现在倒反过来说夫人的坏话。”小丫头不信,懒得回头搭理那个丫头,后面的那个丫头突然变得唯唯诺诺,一句话也不敢说,小丫头觉得奇怪。
      “夫人……”回过头突然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夏依莲,两个丫鬟吓了一跳。搬弄是非的那个丫头扑通跪在地上。
      “你们都起来吧,去忙吧。我今天不吃饭了,就当是我给妹妹下了毒药,害怕报应吧……”夏依莲看了眼端过来的饭菜,淡淡地笑了笑。
      “夫人,您现在身体都这么弱了,怎么能不吃饭?您别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来,我扶您回房。”小丫头上前一步,搀住夏依莲。
      “你叫什么?以后就留在我房里当差,你可愿意?”夏依莲看着搀着自己的小丫头,很是顺眼。
      “回夫人,奴婢袆楚。能在夫人房里当差,是夫人抬举,怎能不愿意?”夏依莲被袆楚扶回房间,剩下另一个丫头在原地跪着。
      “袆楚,你让她走吧。”回头看了眼,夏依莲让袆楚叫走了在原地跪着的丫鬟。
      回到房间的时候,世哲正在夏依莲房间等着。夏依莲叹了口气,下人的嘴能有几个是管得住的,估计那耸人听闻的传言已经传到白世哲耳中了。
      “世哲,来姨母房里做什么?”夏依莲拉过白世哲的小手,脸色苍白,勉强笑着问道。
      “世哲听下人说,姨母怀有身孕不能动气,来看看姨母身体是否安康。”小小年纪,倒是很会说话。
      “世哲,你就没有什么想问姨母的么?例如说你母亲的死到底与我有没有关系?”不想再多转弯子,夏依莲直接问道。
      “姨母,既然世哲叫您一声姨母,自然该知道姨母不会是做这种事的人。母亲生前有多么爱慕父亲,世哲最为清楚不过。若只因为听了几句闲言碎语,便来姨母这里兴师问罪,倒真是世哲不通事理了。”白世哲几句话,让夏依莲把这几个月来存下的郁结全都哭了出来。
      “世哲,全府上下,我竟是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嘴里听了这些。”夏依莲抱白世哲于怀里,哭的伤心。
      “姨母,这样,那世哲再问您一个问题。若您是母亲,会不会因为想念父亲想要去死?”白世哲的聪明在于他不会去直戳别人的痛楚。
      “会,但是我也会想一想,如果我走了,我的孩子会不会好好活下去。”夏依莲想了想,确实。自己与妹妹是一样的,自己活着,心爱的人却死了,还活着做什么。
      “姨母有所不知,世哲从小就知道娘对于爹的心情是怎样的。世哲从出生起就没什么机会见爹的面,对于爹,世哲没有深刻的印象。但是能让娘那么死心塌地,肯定是个很好的男子。娘有这样的男子照顾,世哲自然能好好的活下去。”夏依莲愕然,这个孩子真的聪慧,不动声色地回答了问题,并且打消了后顾之忧。
      夏依莲想想,自己何等悲惨。十年前,刚刚五岁的孩子都那么相信自己,与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丈夫竟然还不相信自己。
      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抵不多一个孩子呢。依荷看人是准的,当年若是依荷跟了他,今日的依荷便不再是依荷,今日的世哲便不会是世哲。而不变的是,今日的夏依莲定不会成为白胜绛将军的妻。幸而未能如此。
      另一边,书房里,蒙面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承施厚的书桌上,压上了一封信。
      战场上,王爷正在兵营和军师下棋。只是这氛围在别人看来,都有点奇怪。
      “王爷,你走这一步,必定万劫不复。”军师看着快要死棋的王爷说道。
      “此言差矣……军师莫非没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王爷笑了笑,一子夺江山,棋盘风云起,军师败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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