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骨》乐牙

4、第四章 翘首企盼故人来 莫棋在临安

　　莫棋在临安府厮混的这些时日，对这些风言风语自是有所耳闻，甚至有些相交过朋友劝他早日离开临安为妙。莫棋只是笑笑，“轻诺必寡信。”人们见这男子铁了心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也就不在多说。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十五之约就到了。莫棋倒是不紧不慢，约期将至，他还能清闲的与一老者在延泽湖边走棋。
　　这老者衣衫朴素，身形还算清朗，只是面上无甚表情，让人道不清善恶。莫棋则是穿了一身青色长袍，不像往日那般妖娆，多了一丝稳重和清秀。
　　莫棋执黑，老者执白。老者落子迅速，来势汹汹，莫棋倒是一改往日棋风，以守为攻，步步为营。
　　“今年回山上过年吧，如梦想你想的紧。”老者突然说话。
　　莫棋沉默了好一会，落下一子。“时候还没到，等他拿到他想要的，我会回去的。”莫棋声音越来越低，眸光却是有些散了。
　　“与狼为伍，你倒是死心踏地，那狼崽子可是为你想过半分！”老者双眉一拧，明显是怒了。
　　莫棋微微一愣，眼底一沉，“师父，师弟于浮生有恩，有恩不报，难为君子。”
　　老者看着莫棋眼里的讶异，无力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不说这个了，西昭那个傻缺小子估计现在正快马加鞭的往这儿赶，你准备拿他怎么办？”
　　莫棋却是皱紧了眉头，这正是眼下他最烦的事情。虽说当时去西昭只是为了去布一个局，本来该为局外人的莫棋，却一不小心跌入局中，无力挣扎。
　　那个傻瓜说“敏之，只要我能做到，定当许你一切，只是我给的，你可愿意要？”
　　他不是不想要，只是要不起。这五年他可以是王敏之，他可以是莫棋，他可以是任何人。但这之后，他只是王浮生。浮生若梦，怎么配拥有那份纯净无暇的感情？
　　莫棋只是摇了摇头，落下最后一子。“我赢了，师父。”
　　老者看了看棋盘，冷哼一声，“你倒是从辕固生那学得一手好棋，这也算你千方百计帮助那小狼崽子得到的一点好处吧！”老者转身离去，“浮生，万事由心，莫要逞强。”
　　莫棋站起身来，拍了拍脚边的泥土，转身向燕园走去。
　　燕园内，除了厨房的厨子们稍微有点忙碌外，一切还都与往常一般。园子西南边有一片梨树林，这会已是深秋，梨树叶子早已是脱落带尽，只留下干枯的枝桠。
　　树下坐着一个人，那人目光清泠，正如这深秋的傍晚一般，让人有些发寒。他坐在轮椅上，盯着一棵梨树发呆。
　　莫棋刚进门，就被张陵笑吟吟的迎了进去，“浮生，你怎么才来，齐大哥早就到了。”
　　莫棋倒是有些懵了，警觉的看了看四下的丫鬟仆役。张陵笑了笑，“放心吧，早就干净了，主子在梨园，你去接他过来。”莫棋心中渐升暖意，笑了笑，倒是他多虑了。
　　五年了，那日在天一楼初见张陵时，为避人口舌，不得不装作不识。如今在燕园一见，却是没有丝毫生分，就像这五年从未有过似的。五年前，他们即使在这狭小的燕园内，也要步步留心，不敢有半分差池，现如今，越容竟能在越复眼皮底下把这些人清理干净，想必也是煞费苦心。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你赶紧去吧，我先走了。”张陵说完就信步离开。莫棋也转了个身，轻车熟路的往梨园赶去。
　　突然背后有人叫了一声“王公子！”莫棋回头，只见一小厮跑了过来，累的气喘吁吁，“王…王公子，张先生让我把这轻裘给您送来，他说少…少主腿脚不好，怕受凉了，您给稍过去。”
　　莫棋心头一凉，“你是说，少主的腿怎么回事？”莫棋不是没有听说越容瘸了，只是他不相信而已，在这样的环境中，无论是他还是越容都已习惯了演戏。他只当是假的，可是如果是假的，现在园中没有什么眼线了，还要做给谁看呢？
　　“额，这个，王公子，我是新来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小厮颇为为难的答道。
　　“哦，那你忙去吧。”莫棋接过轻裘，心里却是十分的不平静。明明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明明喜欢舞刀弄枪，可是为了能够生存，百般收敛，最后却落得失去了双腿的下场，那般谪心高气傲的人物，倒也堪堪受了下来。莫棋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
　　恍惚间，已经到了梨园，一眼望去，只见坐在轮椅上越容单薄的身影。莫棋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深吸了一口气，向那人走去。
　　越容这会正在想什么，没有听到来人的声音。直到莫棋走到他面前，越容才回过神来，满眼都是喜悦“师兄，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