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若天》璞桑儿

25、惊变

　　我们这群小规模人马极其小心地前行，总算相安无事地走出了西凡。于是乎，燀玥的手下完成了任务，便要回到达斡罗汉。我们鞠躬送别，在西凡的边界举行了一个告别晚会。
　　难得清静的夜晚，只剩下我和儆祯两个人。篝火燃烧，儆祯将我搂在怀里，玩弄着我的发丝。
　　“我们现在是在示国吗？”我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
　　儆祯微笑不语，只是摇摇头。很少看到他这副安详的姿态，不觉好奇。
　　“不是出了西凡吗？我们不会还在西域吧。”我百思不得其解。
　　“蜀地。”某人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
　　蜀国吗？顿时，我脑海中呈现出一副简易版地图。西凡东南，蜀国东北，示国西南三者相连，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儆祯有意带我来这么一个危机重重的地反干嘛呢？依稀记得，儆祯说他把兵马藏在蜀国，莫非我们来蜀国是为了那些兵马吗？
　　“估计要有一段时候，我们会呆在蜀地了。”他笑笑。呵呵，这个从来都把蜀国称为蜀地的家伙，似是想暗示些什么政治目的。
　　“原来儆祯已经想到办法了。”我接口道，“如果不回安城，那么皇上也不可能命你和吴越反叛军作战了。”
　　“恩。”他嘟哝了一声，“不过蜀地也不是久居之地。”
　　“你不会是怕公孙漠的旧臣叛乱吧？”我不觉好笑，“你的军队都在西鄚呀，他们怎么可能嚣张呢。”
　　“别人，我倒无所谓。”儆祯不情愿地承认，“麻烦的是张扬。”
　　哎呀，绕了半天，他的心结是那个家伙呀。
　　“不要紧，张扬好歹是我的兄弟...”话还没说完，就被他那睥睨的眼神吓得张口结舌。
　　“若不是因为你，他现在估计还在拓穆赞的死牢里吧。”儆祯冷冷道。
　　“怎么回事啊？”貌似儆祯曾经提到他和张扬曾经见过面，现在想来，不禁感到颇为蹊跷。
　　“你用不着知道的小事。”他想糊弄过关。
　　“说实话。”我把做贼心虚的儆祯一把抓住。哼哼，看你今天这惜字如金的反常样子，就知道你心怀鬼胎。
　　“那个啊...”儆祯脸颊微红，“还不都是为了知道你的下落，我就把那个家伙给救了下来。”
　　“就这样啊...”我大失所望，真搞不懂这学雷锋的好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就这样？”儆祯挑了挑眉，“那家伙逃出我的控制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我救他。完了，还很窝囊地把他给放了...”
　　看他那气急败坏，满脸严肃的样子，我就想喷鼻血。儆祯呀，你干嘛老和张扬过不去呀？不会是因为人家长得帅，武功又好吧？嘻嘻，这话自然不能让儆祯听到。
　　“就这样啊...”我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
　　“就这样？”这回，他的眉毛已经挑到珠穆朗玛峰的顶端，有种诱人邪气，“云洛你怎么老是护着他呀。”
　　“没有呀...”我矢口否认，撅了撅嘴，眉梢展露一丝妩媚的清纯。
　　“难道，我不如他优秀吗？”他那表情分不出是谄媚，盛怒，宠溺还是嘲讽。只觉扑面慵懒的笑容，颠倒众人。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走阴柔路线了，莫非是和我呆的时间太长了？虽说你长得很好看，但是...拜托呀，有我一个人走中性路线就可以啦，你还是比较适合阳刚之气吧。
　　见我这诡异的表情，儆祯收起了那副表情，喃喃道，“你也知道男人这样很怪吧。”
　　靠！搞了半天，他是在讽刺我呀。当场气结不语，冷眼相待。
　　“和你说严肃的。”见我被恼怒了，儆祯回归正题，“张扬在蜀地有着很强的号召力，所以我担心，若是我们长期呆在西鄚会有不小的阻扰。”
　　“你怎么知道张扬会去西鄚呢？”
　　“不然，他还会去哪里。”儆祯笑道。
　　“那惨了。”我如实道，“我又要被他抓做人质，然后威胁你。”
　　“就他的那些要求啊...”儆祯不紧不慢道，“我早就答应他了。不久之后，他便会是南蜀的州牧。”
　　“儆祯你好大方呀。西鄚和祁南都给他了吗？”我问道。
　　“其实，这是一个互惠的交易。”儆祯解释道，“南蜀不如北蜀，离中原甚远。若是要真正的控制它，那么朝廷要分配许多的兵力。所以，我只是需要名义上的归顺。而对于张扬来说，他拥有强大的地方兵权来控制南蜀，唯独缺道义上的正统罢了。”
　　“所以说，你给他的只是一个朝廷的认可吗？”我若有所思，“听上去倒真是一个互惠互利的交易。”
　　“从短期利益的角度，他自会尽心保护我们的安全，为的是日后我们能顺利返回安城发布圣旨。”儆祯缓缓道，“可是一旦当他得到了州牧的正统名称，并且兵力恢复到了往日的实力后，他自然不肯安心于南蜀那片荒野的地方。”
　　这等错综复杂的交易，不禁让我感叹，朋友永远是暂时的。今日的盟军可能成为明日的敌人。昨日的敌人，亦是可能成为今日可靠的合作伙伴。从现在的趋势来看，所谓的儆攸联盟不已经悄悄地转为了儆张联盟了吗？这种变化让我咋舌。
　　久违的西鄚，繁华依旧。只是，我的心情，早已不如上次那样惴惴不安。没有选择入住公孙漠的府邸，我还以为那个家伙学会了低调。没想到，他竟然别有用心地把我带到了张扬的府邸。
　　“这座宅院，你应该比较熟悉吧。”儆祯一脸坏笑，“所以呢，我们就住这里啦。”
　　“把别人的房子占领了，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我当场揭穿他恶毒的本质，“做人要厚道。”
　　“占领？这可是你的好兄弟张扬主动邀请我们入住的呀。”儆祯无辜状。说罢，只见一个渐近而熟悉的身影。“好久不见哦。”是张扬那标致性的打招呼，我晕倒。
　　“原来，你们早就密谋好的呀。”我恍然大悟样，“儆祯你太过分了吧，故作玄虚地让我心惊胆战。哎，我怎么这么好骗呢？”
　　这两男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幸灾乐祸地望着我——从某种角度，这两家伙的邪恶本质是一样的！
　　“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去泡一下温泉吧。”张扬倒是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绝然不是和儆祯有着深仇大恨的样子。
　　“温泉？”这下轮到我傻眼了，怎么也没听说过蜀地会有温泉呀。儆祯倒是兴致勃勃地去欣赏那口泉水，仿佛是看什么稀罕宝贝。张扬趁机在我耳边低语，一脸狡猾的笑容：“你们可不要纵欲过度啊...”
　　我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洗澡就洗澡吧，还去想什么花招：“你是不是蓄谋已久啊？”
　　“我这也不是替你们考虑吗？”他那样子活脱一个老鸨，“我这儿的温泉水可加入了特制的淫羊藿，自然别有一番风味。”
　　“淫羊藿？”我惊呼，“儆祯是中了蛊情的人，你还想让他死得更惨吗？”
　　“这服药不是给他的，是给你用的。”张扬冷冷道，“你阳气不足，所以不能完全接受儆祯。若是中了蛊情的人，一直不能很好地释放他的力量，那么他会虚火自燃。到时候，若是他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治身亡，那我岂不是功亏一篑啦？”
　　这话，听得我不寒而栗：“你不会是要催我的情吧...”
　　“先不要抵抗，舒不舒服还不知道呢。”张扬别有用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最近，你应该拒绝了他很多次吧。”
　　“这你也知道啊...”我不情愿地承认，“看他那个索求无度的样子吓都被他吓死了。”
　　“这就是云洛不对了嘛...”张扬笑眯眯地看着我，“总不能这么自私吧？”说完，他把我慢慢地推向了死亡的圣地，我预感这一晚我们都会死得很惨。
　　泉水，冒着奔腾的气泡，儆祯早已懒洋洋地泡在了里面。我颤颤巍巍地爬了进去，有种下油锅的感觉。水中，似是很正常的样子，我没有感到一点不适。正欲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有种电击的感觉，划过我的心头。只是他的指尖，再简单不过地触及在到了我的肌肤，却令我颤抖不止。该死，可能那个强悍的淫羊藿起了作用吧。
　　一把抓住儆祯的头颅，第一次主动地调戏他那完精致的五官。舌尖，滑过他的睫毛，鼻尖，停留在那薄薄的上唇上。最喜欢抚摸他那性感的锁骨，那凹凸有致的双谷，有股温暖的气息。
　　“云洛，你？”吃惊我的蜕变，儆祯木讷看着我那玩火自焚的勾引。抓住我不安分的手，他急促地令人可疑，“不要玩了。”
　　这四个词，说得有点点咬牙切齿，我明白那是他的理智和自制在控制他的最后的神经。
　　“我就是要玩呢？”大胆地凝视着他的双眼，“而且玩到今宵难眠...”说罢，双手一路下滑，飞越至导火线的端口。温泉中，猛烈的爆炸悄然无声地进行着。失去了痛觉，早已分不清的汗水，只留下淫靡的味道。脑海中，闪过一个意识，要吃，就要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绝无后患。呵呵，像我这样无私奉献的羔羊还真是罕见啊。
　　待某人饱餐一顿之后，我已瘫痪地不能行走。很没面子地被人抱到了床上，我感到自己都已经散架了。身体很累，却无法入睡，呆滞地望着儆祯，一片茫然。
　　“是张扬的主意吧。”儆祯突然开口。我默然，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以后不要这样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拦到了怀里，“这样的满足，只会让我的内疚感愈演愈烈。”
　　“你不喜欢吗？”我笑了，笑得自己都感到发颤，“只要你满足了，我就不会难过。”
　　儆祯复杂地触摸着我发颤的身体，将我环地更紧了。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蜷伏着，不知东方之既白。
　　次日，儆祯早早地出门，也不知道为何西鄚这片土地上，他还会这么公务繁忙。我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迎面看到了张扬。
　　“看来昨晚挺开心的呀？”张扬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很空闲吗？”我瞥了他一眼，“一大早就无事可做。”
　　“我这可是关心朋友啊。”他随手拿出了一包药，“让丫鬟们帮你煎一下，昨天你纵欲太深...”
　　“行了，你还想让大家都知道啊。”我一把抢过了药，“对啦，知道儆祯有什么事吗？”
　　张扬耸了耸肩：“可能是去看他的那些宝贝军队了吧。谁让他快半年没有和他的人马相会了呢？”
　　“对哦。”不觉好笑，感到那家伙藏兵马，就像男人藏私房钱一样，实则有趣。
　　“张扬现在有空吗？”脑中闪过一些冒险性的游戏，“闲着的话，带我出去玩玩吧。”
　　“你还真是贪玩呀。”张扬啧啧，“就你这一瘸一拐的样子，行吗...”
　　话音未完，他应身倒地。惨遭了我的横踢腿，他痛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上次是被砖头拍，这次是被脚踢倒，我颜面何存？”
　　“那就带我出去吧。”我阴险地朝他笑笑，恶毒的样子实在令人大吃一惊。张扬无奈投降，于是乎，我们去了西鄚最为豪华的酒楼喝早茶。
　　雅致的包间，精美的食物，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颇为满意。
　　“张扬真是个大好人啊。”我真诚地感慨。
　　“那自然。”张扬得意道，“看我这舍命陪君子的样子，老天都要感动了呢。”
　　这家伙，夸他两句就灿烂。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品尝美食。突然，包间的门被人粗鲁地撞了开来。为首的，穿着一身道服，首戴一个木制面具，开口道：“张扬你这小贼，倒有脸回西鄚？”
　　张扬瞥了一眼他们，淡淡道：“请问张扬为何无颜在此？”
　　“甚是嚣张的口气，别以为有了那个示国的奸贼给你撑腰，你便可以狠几分。”那道人的口气颇为阴冷，“到头来还不是一条走狗。”
　　张扬依旧不理不睬，继续喝着茶：“小二的怎么管事的，竟把这些野狗放进来咬人。”
　　这话，说得也够刻薄。那为首的道人眼神中顿闪一道凶虐，三把暗器齐齐飞来。岂料，张扬的速度更是迅猛，他操起一盘，轻轻一挡，借力把那三枚暗器送了回去。那道人神色大惊，趁他发愣之际，张扬已经把刀刃抵住了他的喉管：“还不快滚！”
　　一群虾兵蟹将飞似地撤离，张扬不经意地撇了撇嘴。这家伙，出手总是这么快，我不禁暗赏。
　　“没办法，总是会有些这样的人。”张扬解释道，“谁让我现在也成了一个大奸贼呢？”
　　“那你可要小心了，保不齐哪天就人头落地了。”我好心提醒，只是这话听上去更像是诅咒。
　　“明挑的，不足为奇。”张扬谈笑有风声，“暗绊的，无从下手。”我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游玩兴趣全无。两人吃完早饭，匆匆回府。
　　儆祯，不知何时早已呆在屋中。我看了他一眼，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这小肚鸡肠的男人，不会又为了某些小事纠结了吧。
　　“刚才张扬带我出去转转，顺便吃了早饭。”不自觉地解释，令我自己都莫名地心虚。
　　“恩。”儆祯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儆祯有事吗？”感到他的反常，“不会是嫉妒我们出去游玩了吧。”
　　“怎么会呢。”他笑笑，这种神态显然不是说谎。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呢？莫非...他的私房钱丢了？
　　“儆祯是不是把自己的军队弄丢了？”我猜测道。
　　“军队？”他莫名地望了我一眼，“瞎想什么呢？”
　　额，看来还是猜的不对。“与其让我瞎猜，还不如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呢？”
　　“云洛...我，可能...”儆祯严肃地看着我，“你好好地呆在西鄚，等我回来。”
　　“什么和什么呀？”不知所云。
　　“我...”儆祯的声音低得不能在低，“我要去吴越...”
　　这还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愣得哑口无言。
　　“好端端的，去那里干嘛？”许久，我喃喃。
　　“离姬被攸斯逼为人质...”儆祯解释，“我要去救她。”
　　“离姬？”我瞥了他一眼，“那么武艺高超的人，要你去营救？”
　　“她的武功早已被攸斯废掉了。”儆祯冷冷道，“攸斯为了能控制离姬，不惜给她下药。”
　　“你们两人倒是有趣。一个有难了，另一个定会前去营救。”苦笑一下，不自觉地充满醋意。
　　“云洛，离姬现在真的有难。我不去的话，她可能就会死在攸斯的手中。”儆祯焦急地说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儆祯怎能见死不救。况且，这一切皆因我而起。”
　　“那你就去吧。”想不到自己倒有这份通情达理的广阔，“切记小心。”
　　他竟然不在多说一句客道话，抓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便匆匆离去。留下我一人在呆滞：他，就这样走了？干脆得令我都不敢相信。我的反应，总是比他的行动慢板怕。后知后觉的情感，缓缓涌上我的心头。真tm该死，我明白，自己又会很没用得多愁善感。想到他们所谓的共同信仰；想到他们神秘而充满激情的草原生活；想起他们为了对方，都能奋不顾身地向前营救；想到他们曾经为了某个目标，而不惜把我留在拓穆赞的手上...想了很多，不觉有点苦涩。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诡异的问题：若是，儆祯没有中过蛊情，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和离姬快乐地生活？